气候变化中，人类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全球变暖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海面上升，冰川融化，软萌的北极熊在小块冰面上勉强站立……这些画面我们早已谙熟于心。主流的科学家们言之凿凿，气候变暖已然成为了我们生活的背景，成为了我们解释诸多现象的基本前提。主流叙事将这一切归咎于人类活动。我们被告知，夏天越来越热，雨水越来越多，灾难迫在眉睫，责任最终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译文科学新书《悬而未决：气候变化的事实和迷思》或许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史蒂芬·库宁博士是一位理论物理学家，曾担任奥巴马政府时期的能源部科学副部长，拥有加州理工学院教授、英国石油公司首席科学家等背景。在这本书中，库宁以其深厚的科学素养和政策经验，勇敢地挑战了“人类导致了气候变化”这一主流叙事的根基。他指出，我们从媒体、政客甚至官方报告摘要中听到的“科学”，与严谨的科学研究、复杂的数据和固有的不确定性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这本书的缘起颇为曲折。2014年，库宁应美国物理学会之邀，组织了一场旨在对气候科学现状进行“压力测试”的研讨会。他们邀请顶尖气候专家和物理学家，共同“分析、批判和总结人类积累的关于地球气候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知识”。这次深入的科学审视得出的结论，或许会让许多人大吃一惊。

本文摘编自《悬而未决：气候变化的事实和迷思》

（美）史蒂芬·库宁 著 | 王乔琦 译

简单来说，仅凭我们目前掌握的气候科学知识，尚不足以对地球气候在未来几十年内的变化作出有价值的预测，更不要说借此判断人类活动对气候的影响了。

这一结论无疑是颠覆性的。如果科学本身尚“悬而未决”，为何公众认知中的气候科学却如此确凿无疑？库宁揭示了这种认知偏差背后的复杂动因，其中不乏科学界内部的“双重道德约束”。什么是“双重道德约束”？早在1989年，气候科学家斯蒂芬·施耐德曾经对其做过解释：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们也希望看到世界变得更美好，具体到我们的工作中就是要尽力降低潜在灾难性气候变化的风险。为此，我们需要得到广泛的基础支持，需要抓住公众的想象力。毫无疑问，这必须借助海量的媒体报道。因此，我们不得不刻画可怕的场面，不得不使用简单而夸张的语言，也只能尽量不提心中可能存在的怀疑。我们科学家经常陷入这种“双重道德约束”的困境，那是求解任何方程都无法得到答案的。我们每个人都必须自行决定在收效与诚实之间的正确平衡点在哪里。当然，我希望这表示二者兼备。”

《地球脉动 第一季》

然而，这种为了“更高目标”而选择性呈现信息、甚至夸大其词的做法，是否符合科学精神的核心？库宁引用了物理学巨擘理查德·费曼在1974年加州理工学院毕业典礼上的著名演讲，特别是关于“威森食用油”的比喻。

“昨天晚上，我听说威森食用油不会浸透食物。好吧，这是真的，算不上撒谎，但我现在谈论的可不只是撒不撒谎的问题，而是科学诚信的问题，完全是两个维度。威森食用油的这则广告应当补充以下事实：在特定温度烹饪时，任何油都不会浸透食物；而在其他温度烹饪时，所有油都会浸透食物——当然也包括威森食用油。因此，这则广告传达的是暗示，并非真正的事实，这二者之间的区别正是我们应当警惕的。”

库宁认为，将气候科学置于这种“双重道德约束”之下，本质上是对科学诚信的背离。他严厉批评了那种为了“拯救地球”的道德偏好而故意误导政策的做法。而前面所说的“双重道德约束”，恰恰是来通过夸大事实来实现“恐吓公众”，最终满足自己的目的。

他在书中写道：

“科学家的角色特殊，随之而来的还有特殊的责任。我们是唯一能把客观的科学内容带入讨论的人，而这也是我们压倒一切的道德义务。同法官一样，我们在工作时有义务将个人情感放在一旁。如果做不到，那我们就剥夺了公众在完全知情的前提下做出选择的权利，进而会破坏他们对这个科学事业的信心。”

那么，被广泛报道的极端天气事件，如极端高温、飓风、洪水干旱等，是否真的如主流叙事所言，正在因为人类活动而变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

库宁由此出发进行了详细的数据检视。“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书中基于官方报告和科学文献本身，对那些被广泛传播却经不起推敲的“气候事实”进行了细致的辨析。

Q&A

问：气候变化中，人类的影响到底有多大？我们真的完全理解了吗？

答：虽然人类活动（主要是温室气体排放）确实对气候系统施加了影响，但其规模相对于整个气候系统的能量流动来说非常微小。他引用数据说明：

各种人类影响总计只占到流经地球气候系统总能量的1%，这个事实的意义重大，同时也意味着我们还有很多不了解的气候知识。要想有效测量各种影响因素和它们的具体效应，我们必须以好于1%的精度观测并认识气候系统的更大部分（也就是人为因素之外的那99%）。另外，我们也必须以相同的精度认识相对较小的自然因素，并且保证把所有这类因素都纳入了考量。现实情况是：我们在有限的观测历史中得到的观测数据有限，而且已有数据的不确定性仍相当大。

《地球脉动 第一季》

问：新闻里常说极端高温天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是真的吗？

答：针对美国的数据，现在的热浪（极端高温日数）并不比1900年时更频繁，且过去半个世纪美国的最高温度记录没有显著上升趋势。

科学告诉我们，事实并非如此。回溯最近一个多世纪的观测记录，我们会发现，即便人类对气候的影响的确在上升，但大多数类型的极端天气事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显著变化——事实上，其中有些事件甚至还发生得不那么频繁或不那么猛烈了。总的来说，甄别极端天气事件的变化趋势还存在高度不确定性。

问：海平面上升是气候变化最直观的后果之一，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答：海平面确实在上升，但这并非新鲜事，自末次冰盛期（约2万年前）结束以来，海平面已上升超过120米。问题的关键在于近期的上升速度有多少是人为因素加速的。

总而言之，我们不知道全球海平面上升过程中，人为因素导致的全球变暖起到了多大作用，也不知道自然变化的长周期在其中扮演了何种角色。CSSR等评估报告在讨论海平面上升的文件忽略了一些重要细节，而这些细节将弱化他们的论点——近几十年海平面上升速度超过了历史变化水平，且人类影响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毫无疑问，我们导致的全球变暖对海平面上升有所贡献，但鲜有证据证明这一贡献足够重要，更不用说导致灾难性后果了。

问：既然许多关键问题仍“悬而未决”，为何公众接收到的信息却往往是简单的确定性，甚至危言耸听的？为什么公众认知与科学细节之间存在如此大的鸿沟？

答：这是一个系统性的信息失真问题，涉及链条上的多个环节。

媒体、政客，甚至常常是评估报告本身，都公然歪曲了科学对气候和灾难的表述。撰写报告和评审报告太过随意的科学家，不加批判重复错误内容的记者，坐视这些内容发表的编辑，热衷于煽风点火的活动家及其组织，在公众面前保持沉默、为欺骗行径背书的专家，都是造成这场败局的元凶。不断重复这类气候谬论，最终反而让它们变成了大家接受的“真相”。

问：所以，真正需要注意的是什么？我们应该做什么？

答：书的结尾并没有提供一个简单的答案或行动方案。但是首先要做的，是恢复科学的诚信和透明度，其次，适应气候变化应该是我们应对策略的核心部分，最后才是基于密切监测地球系统，谨慎地采用地球工程来干预气候系统。

大部分确信地球气候正处于危机之中的人都对这些策略避而不谈。不过，在一些（我个人觉得）不太可能的情况下，如果人类影响把地球气候推过某些“临界点”，而有害的变化又发生得如此迅速（有好几部好莱坞电影都戏剧化地表现了这样的场景），人类世界将别无选择，只能尽力去适应——并做一些地球工程方面的努力。因此，有必要了解我们现在究竟有什么选择，并且认识到它们各自的优点、缺点、代价和副作用等。

《地球脉动 第一季》

当前的许多气候讨论实际上是巧妙地利用了“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将人类对自然的恐惧转换成了对具体对象的恐惧，制造了不必要的焦虑。我们担忧的与其说是气候，不如说是媒体的叙述本身。我们疲于应对被放大的风险，却忽略了科学本身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

《悬而未决》最终并非要我们对气候变化视而不见，而是提议重新审视当前的主流叙事。与其在无休止的焦虑中耗费心神，不如多了解气候科学的真实面貌——它的成就、局限与诸多“悬而未决”之处。

摆脱焦虑的途径只有一条，那就是回归事实本身。

*文中部分图片来自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悬而未决》

作者：（美）史蒂芬·库宁

译者：王乔琦

ISBN：9787532797547

定价：45元

出版时间：2025年4月

内容简介：

“汹涌的海平面正在淹没海岸。”

“飓风和龙卷风正变得更加猛烈和频繁。”

“气候变化将是一场经济灾难。”

你已经听说了这些都是“事实”。但根据科学研究，所有这些说法都具有极大的误导性。在气候变化问题上，媒体、政治家和其他知名人士都宣称“科学已是定论”。事实上，从研究到报道再到大众媒体充斥了被误解和错误的信息。核心问题——气候如何应对我们的影响，以及它将带来什么冲击——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解答。气候正在变化，但其原因和变化方式并不像你所相信的那样明确。

库宁把读者带到了标题背后更微妙的科学本身，告诉我们它从哪里来，并揭示了鲜为人知的真相：尽管温室气体排放量急剧上升，但从1940年到1970年，全球气温实际上是下降的。更重要的是，我们用来预测未来的模型并不能准确地描述过去的气候，这表明它们存在严重的缺陷。

本书提供了你在其他地方得不到的关于气候科学的真相——我们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什么，以及这一切对我们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作者简介：

史蒂芬·库宁博士（Dr. Steven E. Koonin）是美国科学政策的领导者。他曾在奥巴马总统任内担任美国能源部科学副部长，在那里他是能源部战略计划和首期四年技术评论（2011年）的主要作者。库宁博士在物理学、天体物理学、科学计算、能源技术和政策以及气候科学领域发表了200多篇同行评议的论文，他曾是加州理工学院的理论物理学教授，并担任加州理工学院副校长和教务长近10年。库宁博士目前是纽约大学教授，在多个院系任教。

原标题：《气候变化中，人类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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