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下，婚内财产（房产）协议签了还有用吗？应该怎么签？|时光延展师

作者|高明月、李运洪

据笔者观察，夫妻要签署婚内财产协议，一般都是有原因的，常见的原因就是一方有过错，另一方（在选择原谅、不离婚的情况下）需要经济保障。此时，签署婚内财产协议，对过错方的房产进行约定，将过错方的（全部或部分）房产份额约定为归属无过错的一方所有。

这样的婚内财产（房产）协议，法律依据是：《民法典》第1065条，核心条款是：“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署后，无过错方担心过错方会行使《民法典》658条的“任意撤销权”，就会选择对婚内财产（房产）协议进行公证，或者尽早完成房产过户。

如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第五条对“夫妻之间房产给予”做出了新的规定（条文详见文末）。如何解读这一条，各路专家纷纷发表高见，有观点认为：在此规定下，夫妻房产给予，不管事先如何约定，都没啥意义了，涉房产的婚内财产协议的空间已经丧失，一切交给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吧。

笔者认为，《民法典》第5条规定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民法典》第1065条关于“夫妻财产约定”的核心也是自愿。这种意思自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得到裁判者的尊重。在涉房屋权属、分割产生争议的离婚诉讼中，如果有一份双方自愿签署过的《婚内财产协议》，尤其是其中的财产部分，那么法官是没有什么理由轻易去否定、去调整的。

并且，“情势变更”也并非裁判者去调整夫妻财产约定之理由。因为“情势变更”是《民法典》“合同编”的规定，《民法典》第464条明确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有关该身份关系的法律规定；没有规定的，可以根据其性质参照适用本编规定。也就是说，夫妻财产关系，是附有“身份关系”的协议，应当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规定，而非合同编的灌顶。

从为家庭财富提供非讼法律规划的视角来看，最高院司法解释带来的启发，并非让我们完全放弃“意定”、交给“法定”，而是倒逼我们是与时俱进的调整和完善“意定”的姿势。作为家事律师，为委托人提供法律服务，目的是为了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家事律师需要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交付的成果就要经得起法庭的挑战，尽量避免夫妻财产协议最终被法庭“否定”或“调整”。笔者经过讨论后，归纳整理如下建议，供大家参考：

1、在签署涉房产的《婚内财产协议》时，建议要去公证，理由如下：

固定真实意思：预防一方反悔，事后难以确认。在办理公证的过程中，公证处会通过一整套公证程序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进行固定，包括交叉谈话、询问笔录、录音录像等进行固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这些证据都记录在公证档案卷宗，公证档案永久保管。

无法被任意撤销：经过公证的赠与无法撤销，公证具有加强文书效力的功能。涉及到双方给予目的为普通赠与的情况，即双方是否明确表达了该给予独立于婚姻关系的意愿，即即使在赠与后离婚情形下仍然有效，明确约定该赠与不受离婚影响。那么这种情况下赠与房产就不是给予婚姻的赠与，赠与经过公证后不可撤销，也不受第五条夫妻给予房产的调整，可以达到确定性的目的，即如果普通赠与成立，房产受赠方可以更确定的获得给予的房产，哪怕赠与后就离婚。赠与方做出普通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定要有非常严格的程序，一般要通过公证程序进行审查并固定意思表示，在德国等很多国家普通赠与是一定要进行公证的，因为是赠与方纯粹的损害自己利好他人，需要十分慎重严谨的程序。此种情况常见于一方出轨后出轨方出于歉意、或者一方出于对方照顾家庭的报恩、回报的情形下，将房产给与对方。

公文书外观属性：经过公证后，双方签署的私文书转换为公文书，便于后续的使用，具有外观权利凭证，在遗产的分割、在夫妻财产的认定上具有权利外观属性。

专业法律服务配套：如果协议在没有专业律师参与起草的情况下，公证员会就协议的文本进行起草、修改，加强协议文本的规范性。

2、在起草具体条款过错中，除了常规的明确房屋权属之条款外，建议增加一些裁判者喜欢的“酌情”条款，譬如：

房产给予目的：协议应当写清楚房产给予的大背景、动机、目的。对于接受房产的一方而言，最好明确自己付出了什么“对价”（情感认同、过错原谅……）。也就是说，夫妻之间的房产给予，并不等于慈善捐赠，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必定是有更复杂的人身、情感考量在其中的，白字黑字写出来，是对事实的固定，是对历史的交待。

共同生活情况：协议应当写清楚共同生活的情况，是共同生活，而非长期分居两地。如果一段婚姻，长期分居，情感价值要被打折。有的时候，一方牺牲自己在另一个城市的发展机会，回归家庭、共同生活，这样的选择当然要得到肯定和褒奖。

孕育子女情况：协议里应当写清楚孕育子女的情况。孕育，不仅包括“孕”，更包括“育”。养育子女的辛苦与贡献，不可忽视。很多时候，养育子女时，女性付出的不仅是体力、情感，更有牺牲自己事业的机会成本，这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离婚过错情况：协议里应当把直面离婚过错，把过错写清楚，不夸大其词，也不能回避或弱化。因为立法、司法都把离婚过错作为财产分割的裁量因素，如果在协议里回避了这一事实，会导致争议发生时的裁判者无法判断。这往往是对无过错（往往是接受财产者）的一方是不利的。

对家庭的贡献大小情况：协议里宜细不宜粗（譬如每天在家里买汰烧、照顾子女，赡养老师等），尽量把家庭的贡献写出来，让协议的事实基础更加清晰，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如果协议里写不清楚，将来只能法官去酌情裁判，这往往对弱势一方是不利的。因为赚钱多少，容易举证，回归家庭的一方往往难以举证自己在非经济创收层面的贡献。

综上所述，在最高院的新规下，夫妻双方签署婚内财产（房产）协议依然有空间（有肯定比没有好），但若想确保协议目的得到实现，则建议寻找专业的家事律师和公证员提供法律服务。“律师+公证员”组合，已然成为专业家事法律服务的黄金搭档！

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

第五条 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诉讼时房屋所有权尚未转移登记，双方对房屋归属或者分割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婚姻关系存续时间、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判决房屋归其中一方所有，并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

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将其所有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另一方或者双方名下，离婚诉讼中，双方对房屋归属或者分割有争议且协商不成的，如果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较短且给予方无重大过错，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该房屋归给予方所有，并结合给予目的，综合考虑共同生活及孕育共同子女情况、离婚过错、对家庭的贡献大小以及离婚时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是否由获得房屋一方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以及补偿的具体数额。

给予方有证据证明另一方存在欺诈、胁迫、严重侵害给予方或者其近亲属合法权益、对给予方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等情形，请求撤销前两款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期专栏作者

高明月

律师

律师观韬（上海）律师事务所权益合伙人，复旦大学法学院硕士专业学位行业导师，最高人民检察院 民事行政案件咨询专家，上海市律师协会婚姻家事业务委员会委员，上海复恩社会组织法律研究和服务中心理事，上海交大教育集团特聘讲师，创合汇商学院家族传承学术主任，钱伯斯大中华区指南2025 私人财富管理领域推荐律师。

李运洪

公证员

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副主任，上海市公证行业拔尖人才，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知识产权中心负责人。曾在《中国司法》、《中国公证》期刊杂志发表多篇专业文章，主要办理婚姻家事公证、遗产继承公证、民事信托、遗嘱信托公证、意定监护公证、养老规划、财富和人身规划、财富传承综合公证法律服务，以及知识产权保护领域各类公证业务。

特别声明：

本专栏所涉内容均取自公开信息或得到作者授权，栏目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欢迎转载转发，如需转载或引用文章内容，请于转载时在文章开头处注明来源。

END

REVIEW

往|期|推|荐

当日出证！当场出证！公证办理再提速，减证便民提速进行时（一）

原标题：《新规下，婚内财产（房产）协议签了还有用吗？应该怎么签？|时光延展师》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