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客户端

高考倒计时｜中学生读李娟的N种理由

2025-06-03 12:1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听全文

最早接触李娟的文字，是在初到广州的2013年三四月间。

此后我便一直追踪李娟的作品，也向很多人推荐李娟的作品。上高一的女儿要在班级读书会上分享作品，我推荐了《离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李娟的文字俘获一众少年男女的心。

读到《一个普通人》，忍不住拉先生共读，李娟的文字让一位中年男子折服。就这样从身边的人开始，李娟的文字沿着以我为中心的“差序格局”慢慢向外渗去。

李娟的作品是我首先找到并确认的“当代经典”之一。还记得2016年下半年我到基础教育领域担任语文学科教研员伊始，在课堂观察中发现学生在语文学习上存在两大误区：第一是不读经典，如果他们的课桌上摆放有课外的读物，那大多是《故事会》《意林》《读者》之类的杂志，即使有整本书，那也多为《十宗罪》或东野圭吾的书；第二是惯于刷题，尤其是高三的复习备考课，基本是在不明不白地做题中度过，对文本并不关心，在文本解读和解题上均不求甚解，以量取胜。

针对这种情况，我做了一个“经典以练促读”的尝试，用大家公认的、经过时间考验的传统经典作品作为命题素材，把经典作品变成题，该项目应该在一定的范围内发生了作用。其时适逢基础教育改革，“整本书阅读与研讨”成为高中语文新课标规定的第一个学习任务群，在多部整本书经典作品进入义务教育阶段语文统编教材的基础上，《乡土中国》和《红楼梦》也随之进入高中语文统编教材，整本书成为学生语文学习的内容。这几年我也会到课堂上去大量地尝试，探索整本书经典作品的课程化之路，探索当然也会收到一定的效益。但总体上说来，这些作用和效益远不如一个发现重要，这个发现是一个不可回避、必须正视的事实：传统经典因为远离学生的当下生活、远离学生的生命体验，只能作用于那些与生俱来亲近文字者，或者已经尝到了阅读乐趣的人，或者那些自觉的和坚定的学习者，是不能较大面积地收获语文学习效能提升的目标的。

我所找的“当代经典”题材类型有三种：生态、科幻和校园。李娟的作品属于第一种类型——生态。毫无疑问，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是人类文明永恒的话题，生态问题是人类文明当前面临的最重要的现实问题。我在读博时期做文艺学跨学科研究，具体的研究方向便是生态文艺学，对李娟的关注也始自那一时期。

李娟是一个很特别的作家，她在中国北疆与哈萨克族牧民一起生活，这种特殊的经历赋予她特别的题材、特别的感悟和思考、特别的写法和风格，那种独特的宏阔与细微、明亮与暗沉、热切与羞怯、灵动与沉重所形成的美学张力带给读者特别的阅读享受，使得她在文坛异军突起，成为一名独特的、优秀的专业作家，获得了包括鲁迅文学奖、人民文学奖在内的很多文学奖项。

李娟以写散文为主，她至今出版了十部散文作品，其中五部短篇散文集，五部长篇散文。我们可以把李娟的散文作品分为三组：

第一组是她的早期作品，包括《九篇雪》《阿勒泰的角落》《我的阿勒泰》《走夜路请放声歌唱》四部散文集，这些作品虽然写了很多北疆风光和哈萨克族牧民生活，但其侧重点在写“我”，写“我”的经历和见闻、感受和思考、困惑和领悟，写“我”——事实上也是许多作家的创作起点。

第二组作品也有四部，这四部集中出版于2012年的非虚构长篇散文，包括《冬牧场》和《羊道》三部曲——《羊道·春牧场》《羊道·前山夏牧场》《羊道·深山夏牧场》。这四部作品侧重写哈萨克族牧民生活。当然，这种对牧民生活的书写以“我”为视角、在“我”的参与中展开。

第三组作品是2017年出版的《记一忘三二》和《遥远的向日葵地》，如果说李娟的第一组作品是写“我”，第二组作品是写游牧民族，第三组作品便可以说是写生活本身，写由生活构成的文明，由生活呈现的文明。

我们知道，散文是非虚构的文学作品，其中“非虚构”是针对散文的内容来说的，散文“形散神不散”，其材料真实而又丰富。散文的非虚构特点和真实而又丰富的材料可以唤起读者对当下生活的敏感和关心。具体到李娟的散文作品，其材料不仅真实而丰富，而且还特别新鲜，李娟书写北疆的风光，书写牧民的生活，这是现代生活中很少有人关注和书写的人类角落、文化边地，却又令人神往、给人启发，这些内容可以打开城市中小学生读者的视域，突破他们相对比较狭隘的生活场域，引领他们看到生活中看不到的远方。

不知道大家是否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既然散文的材料是非虚构的，为什么它不是信息性作品，而是文学性作品呢？答案首先在形式上，散文是“美文”，这种“美”主要体现在语言运用方面，散文非常灵活而又综合地运用语言，运用修辞，运用语言学科学习要求中小学生掌握的那些知识和具备的思维，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叙述、描写、议论、抒情和说明五种表达方式的综合运用。因此，阅读散文对于孩子们的语用能力提升、思维水平提升、语文素养提升帮助非常大。

另外，散文“我手写我心”，其情感也是真实而又丰富的，李娟不仅经历和感受独到，而且思考特别深入，情感特别真切，其文字中蕴含着她对牧民命运的关切，对他们的青春、财富、爱情和希望的关注和体贴，也包藏着她对现代生活、现代价值观、现代社会秩序和人类文化的反思。

显然，写作当下题材、表现现代生活的李娟作品是非常好的“当代经典”。阅读李娟的作品，中小学生可以在贴近生活、相对轻松的阅读中扩大视野，不知不觉习得语文知识、提高思维水平、陶冶心性情操、提升语文素养。

如前所述，李娟的作品属于生态类型，作为生态文艺学方向的研究者，我对她的作品有着深刻的认同。我相信，李娟的明亮与辽阔、无边悲伤与顽强崛起，会带给因为深陷于大城市的市声喧嚣和人情淡漠而迷失的读者很多安慰。

于是，我多次选择以李娟作品命制练习题和模拟题，《阿勒泰的角落》中的《一个普通人》《河边洗衣服的时光》，《走夜路请放声歌唱》中的《乡村话题》《最坚强的时刻在梦里》《最渴望的事》等。同时，也会把诸如《九篇雪》《沙吾列漫无边际的童年时光》等文字选入学生拓展阅读的读本。

接下来便是2017年的初夏，我有一次较长时间的出差行程，便携带了几本文学作品，有小说，有散文，还有诗歌，其中两本散文集分别是李娟和韩少功的。看来看去，还是认为李娟的散文集是非常适合学生阅读的“当代经典”，于是，在书上做了许多圈画和批注，希望能够在推荐时对学生的阅读加以指导，让学生在阅读中汲取更多的语文养分。就是在这一年的6月，李娟作品《我们的裁缝店》进入高考语文试卷，让很多人关注到这位经历特殊、感受力卓绝、文风独到的女作家。

此后，我会把李娟的作品和其他作品进行整合，组织指向深度学习、指向“三思”（思想、思维、思路）提升的专题阅读活动，比如《乡土中国》学习过程中大量有关农业、农村、农民的作品阅读，就加入了《一个普通人》《乡村话题》和《遥远的向日葵地》一书中的多个文本；比如《山羊会有的一生》和广州市中考语文选用文本《一只羊其实怎样》组合阅读；再比如《我们的裁缝店》中的“金鱼”描写和其他文本中相关内容的比较阅读。

这一比较阅读是在两个引文部分与原文全文的“比异”中实现的“比同”，通过比异我们会发现：两位性别不同、取材不同、立意不同、风格不同的作者在对鱼的描写上却有惊人的相似，与他们原文全文的地方化、口语化、通俗化语言整体风格不同，写到鱼，他们不约而同换用了十分优美典雅的词句，这是为什么呢？我想这就是基于物象之美和人对物象之美的审美活动所产生的语言文字运用的特征，这也是我们在不同文本范例的学习中需要逐渐把握的语用规律和人类思维规律。

《李娟的语文世界》就是一本意在指导中学生阅读李娟、在阅读李娟中提升语文素养的书。

教育随笔集。深入剖析作家李娟的作品，为读者提供一个全面了解李娟的文学世界的窗口。随笔集通过对李娟的生活环境、创作背景和作品内容的细致分析，深入探讨了李娟作品中传统与现代、自然与文明、个体与世界等主题，展现了李娟对北疆大地、哈萨克民族生活的观察与感悟。随笔集特别关注李娟作品对中学语文教育的启示，在分析李娟作品的同时为语文学科阅读、写作教学提供有价值的指导和教学案例。

王惠，华东师范大学文学博士后，广州市教育研究院高中语文教研员，广东省教师继续教育学会阅读教育专委会理事长，广东外语外贸大学等多所高校兼职硕士生导师。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省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课题、市教育科学规划重点课题和教学成果培育项目多项；著有《中文阅读素养指标体系与测评标准》《三思五步读写融合教学法（原理篇）》《三思五步读写融合教学法（实践篇）》《<骆驼祥子>深度阅读的策略与路径》《荒野哲学与山水诗》《阅读调查——网络时代青少年文学阅读的社会学研究》等十多部学术专著；主持或参编“走进广州好教育”系列丛书、《自然与人文：生态批评学术资源库》及多套多本教材，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出版文学作品数十万字；个人公众号“王后语文”有广泛社会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