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数字，打开这份红妆秘史

“平城围后几和亲，不断边烽与战尘。 一出宁胡终汉世，论功端合胜前人。” 其中“宁胡”指代的正是“宁胡阏氏”，也就是昭君公主。当维护边疆和平的重任如山压顶，宫廷上下或推诿或哀怨之际，她以非凡的勇气，决然挣脱命运既定的轨道，挺身而出。这一路，风沙漫漫，驼铃悠悠，她怀抱琵琶，弦音里有对故土的思念，更有对和平的祈愿。

此后，两千余年，频繁的和亲之举一次次上演，那些与王昭君的嫁娶命运相类似的女性，她们被世人称为“和亲公主” 。

根据《中国古代和亲通史》一书的详尽记录，我们追溯了汉、晋、隋、唐、宋、元、明、清八个大一统王朝和亲公主的传奇。

从汉朝第一位和亲公主细君公主到清朝的最后一位无名氏，从汉朝的三三两两到清朝的熙熙攘攘，纵使累累的马蹄痕迹已然磨灭得不见踪迹，但厚重的史书典籍仍能带领我们穿越时空，聆听这290位和亲公主的故事。

壹｜她们从哪里来？

国家命运牵系在个人命运，君权至上的封建王朝，和亲的核心参与者是两个政权的首领，而和亲公主只是这一政策的具体化身和实际行动者。尽管这些公主在远嫁边疆或迎娶入中原前都被赋予了“公主”的尊称，但她们的实际出身和背景却大相径庭。

“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的安土重迁思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观念，就连上层统治者也不例外。加之危急的战争与外交事件具有突发性，皇帝的亲生女儿未必适龄，因此无论是中原政权还是少数民族政权，宗室女均成为了和亲的主要人选。她们既具皇室血统、身份尊贵，又受到过良好的教育、文化礼仪素养相对较高，宗室女的家族也会因其地位提升而获得荣耀和利益。

贰｜她们要到哪里去

古代交通不便，和亲公主的出嫁路途也并非一帆风顺，不免舟车劳顿。据《敦煌本吐蕃古藏文文献——吐蕃大事记年》记载，文成公主于贞观十五年（641年）正月出嫁，从唐朝长安出发历时半年、行程三千多公里终于抵达西藏拉萨。路途之遥远，可以想见。

车轮碾过积雪、碾过沙漠、碾过草原，每一次的跋涉都像是在与自然的力量进行一场较量，每一次的停歇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叁｜求和？联盟？和亲背后的多重目的

今人每每提到“和亲”，总认为其带有屈辱的意味，这一说法其实是以偏概全的。虽然和亲政策萌发于军事目的：西汉初年的统治者为修养生息、因不愿耗费兵力财力与骚扰边境的匈奴抗衡，汉高祖刘邦采纳谋士刘敬的建议，开始采取“用妇人笼络匈奴降人”的怀柔策略。但随着历史演进与朝代更替，和亲的目的也逐渐趋向多元。

到了封建社会末期，和亲公主逐渐开始超脱军事筹码的交易范畴，成为象征国家间交好的标识。以清朝为例，用“姻好”巩固“盟好”的满蒙联姻，对清王朝统一全国、巩固政权以及治理边疆均起到了颇为重要的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和亲政策不是在每个朝代都被一以贯之的，在漫漫历史长河中，有的朝代并没有和亲的记录，它们是晋朝、宋朝和明朝。

归根结底，华夷观念的加深强化了统治者的民族偏见，使其将“和亲”与“辱国”等同，是晋、宋、明三朝选择不和亲的最重要的原因。

据《中国古代和亲通史》记载：“宋朝允许增地，但拒绝和亲……可以称臣、称侄甚至称孙，但绝不肯以老岳父自居。”足见宋朝对和亲的抵触之深。这种观念，从当时宋朝大臣关于和亲与否的争论之中，也可以窥见一二。

晋、宋、明三朝，在和亲与否的分岔路口，与其他王朝相背而行，坚持了不一样的和亲理念与民族政策，这是它们众多历史抉择中的一隅，而我们足以于其中洞见那些时代特有的风貌与局限。

壹｜ 从“和亲”之策到“结亲”之举

中国古代和亲类型和性质非常复杂，按功能性质来分的话大致有“和亲”“结亲”两种。前者是出于军事战争、取人之国等目的而进行的联姻，而后者则大多是为了结永世之好、发展与少数民族和睦关系而进行的联姻。而不同的王朝因所处境况不同，其和亲、结亲之比也有着些许不同。

由汉至清，“结亲”的比例逐渐增加，到清朝时满蒙联姻已然成为国策。从“和亲”之策到“结亲”之举，此中变迁，彰显了各王朝的外交智慧与国力消长。

贰｜世代联姻，永以为好

“世代联姻”‌通常是指通过婚姻关系将两个家族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种长期的、稳定的亲属关系网络。这种联姻不仅仅是个人之间的婚姻，而是涉及到两个家庭甚至更广泛的家族利益和关系的结合。

以元与汪古部的世代联姻为例，首开联姻之序的是成吉思汗三女儿阿剌海别吉。其后，元世祖忽必烈和元成宗铁穆耳等延续了与汪古部通婚的传统。朝代更迭，后人回溯往昔之时，依然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厚谊。

在历史的浩瀚星河中，她们如同一群特殊的使者，肩负着国家的使命，跨越千山万水，远赴异域他乡，以和平的愿景联结不同的民族与文化。

壹｜有形的物资交换

和亲公主们的嫁妆丰富多样，从绫罗绸缎、经典文集到陶瓷器具、医疗用品，无所不包。

王昭君将中原物品带入匈奴，使他们得以接触到全新的生活器物和美学理念，为他们的日常生活增添了别具一格的精致元素。

贰｜无形的文化交流

除了实实在在的嫁妆外，和亲公主们还悄然在异域播下无形的文化种子。

不仅如此，公主们的随从以及与和亲有关人员的努力也推动了文化的传播和发展。他们大都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或者一技之长，在少数民族中传授文化技术，帮助其提高文化水平。

对于少数民族而言，从求娶公主到公主出嫁，再到后续一系列活动，所涉及人数众多。他们频繁穿梭于中原与故土之间，能够直接浸染在中原文化中，进而推动实现两地文化的互融互通。

叁｜民族意识的萌芽

在和亲的过程中，各民族如同紧密交织的经纬线，逐渐构建起坚如磐石的利益共同体与命运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中，各个民族相互依存，如同共生的藤蔓，一方的繁荣能够带动另一方的兴盛，一方的困境也会引起各方的关切。彼此相依，休戚与共。

中国古代和亲政策蕴含无尽智慧，为政治、经济、文化多方面沟通铺就了通途。从战争议和到之后的友好结亲逐渐呈现出中华民族一家亲的民族关系图，潜移默化地推进民族间的文化认同与情感共鸣，促进了国家的繁荣。这些智慧结晶，是古代和亲处理民族关系的基石，更是新时期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的珍贵财富。

如今，尽管“和亲”一词已不再常见，但中华民族的团结精神却更加牢不可破。在现代社会的自由、平等、开放和包容氛围中，各民族的交流与联姻变得更加频繁，我们紧密团结，如同石榴籽般紧紧相拥，共同筑成多元而统一的中华民族大家庭。

我们向过去每一位为了民族关系踏上遥远路途的她们致敬，也为如今每一位沐浴在多元一体大家庭阳光下的中华儿女雀跃欢呼！

【参考资料】

[1] 崔明德.中国古代和亲通史[M].人民出版社,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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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吐蕃王朝世袭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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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李洁,杨博皓.从和亲看中国历史上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J].烟台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2,35(05):73-80.

[8] 覃旭.辽宋之间无和亲原因初探[J].北方文物,2020,(03):89-93.

[9] 草原文艺-《草原历史|神秘消失的汪古部落——成吉思汗的姻亲之部》

[10] 民族文化宫-《文物有话说|元代驸马白兰王之印》

[11] 学国学网-《中国历史上八个大一统王朝，为何只有一个王朝立国超过300年？》

[12] 澎湃美数课-《在唐朝,一个女性会怎样被夸?》

中央民族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作者｜刘思捷、邱彤、李炜、盛怡璇、叶芷昀

指导教师｜赵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