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再读《权力进化论》，审视“权”的文化精髓

文章来源：公众号“百战容归再读书”

编者按：

在复杂多变的时代，领导力与权力始终是管理者绕不开的终极命题。杰弗瑞·菲佛的《权力进化论》从西方视角解构权力法则，而本文则以中国五千年文明的深厚底蕴，审视“权”的文化精髓。

《权力进化论》由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领导力与组织管理系长聘教授郑晓明担纲翻译。郑晓明教授曾分别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和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做访问学者，与菲佛教授渊源颇深。

从晏子“二桃杀三士”的权术智慧，到刘备“笼络人心”的仁义之道，我们将洞悉权力并非“厚黑学”，而是“挖掘人性，经营人心”的艺术，亦或“权为民赋”的责任。

这篇书评将引领你超越对“真诚型领导”的片面执念，直面权力的双面性，探讨如何敬畏、慎用，并最终掌握权力，成就真正有为的管理者。

《权力进化论》是美国组织行为学学者杰弗瑞·菲佛所著，导师郑晓明、师妹杨来捷翻译的管理学著作，于2023年6月份出版。两年之后，我再次读起这本书，依然觉得很有益。不过《权力进化论》一书介绍的内容和案例均来自西方，我想围绕着中国传统情境谈谈权力的文化特征。

中国作为五千年的文明大国可以看到“权术”的记述和运用，以及关于权的文化精髓，“权”甚至上升至“权谋”继而“权道”的层次。不胜枚举的权术家在官场宦海的血风腥雨中展示自身的政治智慧、策略和手段。譬如，晏子为维护国家稳定，巧用“二桃杀三士”除去恃功而骄，威胁皇权的大臣。管仲对君则要求“立身于中，养有节”，对下则“圉之以害，牵之以利”，最终实现“尊王攘夷”的强国霸业。在乱世中威震四方的苏秦，更是洞悉权力纷争，深谙揣情摩意，谈笑间拨弄风云，最终向世人展示“六印虽未配，轩车若飞龙”。由此可见，古来先贤在权力之间辗转腾挪依赖过人的智慧和胆识。

但是，对于权力渴求并不意味要改变自身原有品质，而蝉蜕为另外一副模样，也不需刻意谋“迂直之术”或是“借力之术”。正如书中所说，权力的法则并不强求你改变自己的人格，所谓获得权力的行为和技巧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你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地使用。即便是采用，也并不意味着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当前学术界推崇真诚型领导，认为领导要诚实、坦率、不世故、直面自身缺点。然而，作者却提出真诚领导力是一个伪命题，多数人的思维误区是，领导追求真诚，就需推心置腹和坦诚相待，那些广结人脉、索取资源和权力示人都是对真诚的“背叛”。事实上，领导者对于权力追求与自身的真诚并不冲突，人们对真诚的执念常常导致自己固步自封，无法走上一条通往权力的康庄大道。因此，获得权力并不代表“不真诚”。事实上，获取权力道路是“挖掘人性，经营人心”之路。

三国时期，刘备善于笼络人心，正是他“三顾频烦天下计”的礼贤下士，才有“两朝开济老臣心”的鞠躬尽瘁；正是他“桃园结义”的义结金兰，才有“屯土山关公约三事”的义薄云天。彼时，曹操占“天时”，孙权占“地利”，而刘备恰占“人和”，方塑成鼎足之势。或许有人怀疑，刘备掌权之路“仁义而近伪”，高举“仁义之心”行作秀之事，但是我们应该感受到，当玄德公携民渡江“笼络人心”时，面临的是曹军铁骑步步紧逼和星夜追杀，自己却是日行仅数十里，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刘备没有弃众逃走，势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这足以说明皇叔的仁爱真诚，无愧于“汉昭烈帝”谥号。司马懿在评价刘备这一贩履之徒却能偏安一隅，自称霸业时，同样总结出四个字“笼络人心”，即“得民心者，可为天子；得天子心者可为诸侯；得诸侯心者，只可为大夫”。正因为如此，司马家族才能“肃清万里，总齐八荒”，问鼎最高权力之峰。

需要警惕的是，权力在传统中国社会同样展现惊人的冲击力和破坏力，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方面无远弗届。皇家为巩固皇权稳定，统御群臣，制衡相权，不得不建立等级严密的官僚体系，政治权力笼罩一切，覆盖一切。在思想意识领域，封建时期更是权力不理智的年代，那是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崩塌的年代；那是靖难之役，方孝孺被诛灭九族的年代；那是康乾盛世，“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的文殇年代。在经济领域，权力更是“万能”和“主宰”，掌权者普遍坚持“利出一孔”，认为不在权力掌控之下的工商业发展对农耕经济会形成威胁，经济利益必须要由至高无上的权力来分配。正因为如此，中国传统下权力和财富的关系呈现较多“共轭”性，权力意味着财富，就如同那首“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民谣，高官俸禄意味着职级越高，权力越大，财富越丰。即便是存在一系列约束权力的顶层设计，但在传统人情社会以及权力自我裁量作用下，形同摆设的制度设计更似“牛栏关猫”。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孟德斯鸠曾提出“专制政体的原则是不断在腐化的，因为这个原则在性质上就是腐化的东西”。对于新时期的中国社会应时刻意识到，权为民所用，特别应加强对公权力的监督制约。公职人员权力来源是社会主体的人民大众授予的，为人民大众利益服务是根本之意，应敬畏权力、慎用权力，以权奉公。权力是开山的利剑，也是作缚的茧，权力若用来为国分忧，为民谋利，则是正道善举；若是权势熏天，私心贪欲，则是役于权力，走向自我毁灭，这是“干大事而惜命，见小利而忘命”的真实写照。现如今，国家社会要学会如何对待权力、运用权力，深知“权为民赋”，不是任由自我支配的“私器”。同时，社会应该鼓励那些厚植爱国情怀，敢为天下付出，有社会良知的领袖，不断地塑造风清气正、海晏河清的权力生态。

总的来说，《权力进化论》一书对于权力领域的研究和实践产生深远影响，它提供一种全新的视角和思考方式，权力本身不是糟糕透顶的东西，而是马基雅维利在组织情境下的客观实体。本书也绝不是传授尔虞我诈、暗通款曲的职场“厚黑学”，而是启迪读者如何更加有效的运用权力。

本期策划：芦丁

编辑：芦丁

原标题：《书评：再读《权力进化论》，审视“权”的文化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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