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所有人推荐的有趣历史读物！日本姓名的历史学

编者按：

为什么日本皇族没有姓？“源平藤橘”四大姓的由来是什么？

“剥夺姓氏”也是一种惩罚？江户时代的庶民也有姓氏？

日本人的姓名中蕴含着自古以来的阶层意识、职位制度、地名、出身等要素，体现了其家族的历史与愿望。古代，天皇赐予臣下姓氏，以表示其所属地、职务、等级；明治新政府出于征税、征兵的需要，整顿户籍制度，规定国民必须有姓名。本书考察了从古至今日本“起名”一事的变迁，从一个侧面通观了日本历史，涉及的关键词有氏姓制度、降为臣籍、律令制、源平合战、嫡系与分家、源平藤橘、乳名、通字、偏讳等。

本书是日本史资深学者撰写的一本观点较新的日本史小册子（以往学界和大众普遍认为江户时代的平民没有姓氏，而本书支持相反的观点，并进行了详细的论述），不长的篇幅中要点突出地记叙了日本人名字出现和变迁的历史，指出了日本人姓名中的社会意义、历史变迁。本书适合广大的日本文化爱好者、学习者和研究者阅读。

改姓的权限在于天皇

从奈良时代中叶到平安时代初期，通过“赐姓”这种形式来“改姓”的情况十分多见。我们考证一下这些“改姓”的例子。

根据《日本书纪》记载，相扑运动始于大和朝廷第十一代垂仁天皇执政时，最早的比赛是野见宿祢和当麻蹴速两人在天皇御前进行的一场对战。据说其中那位野见宿祢在垂仁天皇的皇后日叶酢命去世的时候，一改侍奉皇后的奴婢要随之殉葬的习俗，将陶土制品放入陵寝中作为陪葬。天皇为了嘉奖野见宿祢的这一发明，便赐其姓“土师宿祢”，其子孙后代世袭负责天皇世家有关丧葬的事务。这样，“野见”姓就改为了“土师”姓。

到了奈良时代末期的天应元年（781）六月，其子孙土师宿祢古人等因不喜欢与负责丧葬有关的“土师”一姓，希望改为自己居住地的名字“菅原”，于是向桓武天皇提出申请，并得到了天皇的批准，被赐姓“菅原”。这次“改姓”同样也是通过天皇“赐姓”的形式进行的。同族的土师宿祢安人等因远在他乡，没能够及时沐浴到皇恩，所以依然使用着“土师”一姓。想必安人等当然也不喜欢与负责丧葬有关的“土师”姓。他们在第二年的延历元年（782）五月二十一日，也向天皇提出了申请，说希望改姓为“秋篠”，于是天皇便赐其姓“秋篠”。这件事在《续日本纪》中也有记载。虽然这次也采用了“赐姓”的形式，但其实就是“改姓”。

平安时代贞观八年（866），赞岐国（香川县）因支首道麻吕等向天皇提出申请说希望改姓为“和气公”。根据《平安遗文》152号条目记载，这份申请书经过那珂郡司、赞岐国司及民部省，一直上呈至太政官。不过，是否得到了当时的清和天皇许可，情况不明。总之，当事人先向朝廷提出希望“改姓”的申请，若得到批准，就以“赐姓”的形式进行改姓。

日本式姓名的产生

如上所述，当时的改姓要经过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如“土师”改为“菅原”和“秋篠”。我们将一些实际事例的来龙去脉简化之后再列举出来，大概有如下几种。

狛→高丽、占部→卜部→吉田、宇佐→和气、丈部→长谷部→长谷、多治比→丹、秦→波多、藤原部→久须波良部→葛原、上毛野→上野、大枝→大江、大伴→伴、石上→物部、笛吹部→物部→高原、土师→菅原→惟宗、膳→高桥、服部（hatoribe）→服部（hattori）→清原、伊→五百木、锦织部→锦宿→三善、久备→久米→村部、寒→佐备→尾张、百济→多→多野→泽野、高阶→高、纪→越智、吉美侯→君子

总的来说，“多治比”“吉美侯”“丈部”之类大和时代才有的姓在后来慢慢消失，开始出现“高桥”“清原”“泽野”等现代仍继续在使用的姓。

这种变化大概始于奈良时代中叶的圣武天皇到平安时代初的嵯峨天皇时期。在这一时期，中国隋朝和唐朝的大陆文化在日本已经深深扎根，开始慢慢地融合转化为日本本土文化。

“改姓”风气大概就是在这样的文化环境中盛行起来的吧。就是说，大和时代的姓名只是利用汉字来表示倭人姓氏的发音，诸如“多治比”“吉美侯”等。久而久之，从中国传来的汉字已经不再被看作中文，而是作为日语固定了下来，所以在这个时期开始盛行“改姓”为日本式的姓名。

作为制裁措施的改姓

“改姓”还有另一个功能，即可作为对罪犯的一种制裁措施。

江户时期完成的《类聚名物考》中说，“罪人须变更姓名”。这又被叫作“夺姓”（除姓）或“除籍”，也叫作“除名”或“贬姓”，有的罪犯甚至还会被“赐丑姓”，有时还有改变实名（改名）等措施。

下面围绕道镜欲夺天皇之位的宇佐八幡宫神托事件（弓削道镜事件），来具体探讨一下作为制裁措施的“改姓”。

神护景云三年（769），大宰府主神习宜阿曾麻吕假借宇佐八幡宫神之托梦，上奏称德天皇（女皇）说，若拥立道镜为天皇，将会天下太平。称德天皇称八幡大神托梦令其遣尼法均去宇佐八幡宫（大分县）参禅，她却委派了尼法均的弟弟和气清麻吕代替前往。然而，和气清麻吕并未如称德天皇所期待的那样复命。称德天皇一怒之下将其姓“和气”贬为“别部”，并将其实名“清麻吕”改名为“秽麻吕”；此外，还让其姐姐尼法均还了俗，并将尼法均的实名“广虫”改为“狭虫”。

和气清麻吕的本姓是“磐梨别公”。他在藤原仲麻吕（惠美押胜）之乱中立下战功而受到嘉奖，翌年天平神护元年（765）三月被赐姓为“藤野和气真人”，却因为这次神托事件冒犯了称德天皇，被改姓为“别部”，并被贬为无官无职的庶民，还被流放到了大隅国（鹿儿岛县）。但是，没过多久称德天皇驾崩，道镜倒台，他又被召回了京都，并被光仁天皇赐姓“和气朝臣”，这比被褫夺前的地位还要高。整理一下清麻吕的改姓过程：磐梨别公—（改姓后晋升）→藤野和气真人—（被贬姓成为庶民）→别部—（被赐姓而晋升）→和气朝臣

仅看姓这个位阶的变化，即，公→真人→庶民→朝臣。两次改姓，一次贬姓，在形式上都属于“赐姓”。

作为处罚或制裁措施的“改姓”，也就是“贬姓”的情况，并不是很多。这里介绍三个史料中确实可查的贬姓例子。一例是在宝龟四年（773）七月十七日，纪益人被褫夺从四品下的位阶，成了无官无职的庶民，“纪”姓也被贬为“田后部”姓。第二例是在延历六年（787）九月，藤原汤守由“藤原”姓被贬为“井出”姓。还有一例是在贞观二年（860）九月二日，中臣福成由“中臣”姓被贬为“惟岳”姓。

如果是僧尼，那就会像尼法均被迫还俗那样，好像“贬姓”之前必须先还俗。在源平交战开始前夕的治承元年（1177）五月，天台座主明云僧正触犯了后白河法皇的忌讳而被迫还俗，同时进行了改名和改姓，被贬为“藤井松枝”，流放到伊豆国（静冈县）。（但明云僧正实际上并没有去到伊豆国。他在前往伊豆国的途中，被比叡山延历寺的僧兵们半道抢了回去。其实这事件也是源平交战的导火索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

另外，皇族受到处罚时，比如前面所提到的和气清麻吕的例子，身份也会被贬为平民百姓。也就是说先令其脱离皇族，同时“赐姓”，然后再施以处罚。

治承四年（1180）五月，后白河法皇的皇子以仁王与源三品入道赖政合谋，试图推翻平家执政，但事发东窗，他听到风声而出逃了。这时，朝廷把以仁王降为臣籍，赐予“源”姓，实名也改为“以光”，并且发令对其进行讨伐。也就是说，以仁王本人在不知不觉中新建了“后白河源氏”。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在不久之后的宇治川交战中，以仁王（源以光）战死了。

从以上几个例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和气清麻吕在被流放大隅国之前先被贬姓，明云僧正在被流放伊豆国之前被迫还俗，并被改姓，以仁王降为臣籍并被赐姓之后再被讨伐。就是说，朝廷大臣在受到处罚和制裁之前先要被罢免官职，若是僧人得先还俗，而皇亲国戚则要先被贬为庶民。因此，可以说贬姓意义上的改姓本身并不是一种制裁措施，而是为进行制裁而做的准备。

总之，天皇家掌握着“赐姓”的权力，既可以用于行赏，也可以用于处罚。用于后者时，称为“贬姓”或“夺姓”。也就是说，源平藤橘等姓氏的使用，都涉及与天皇有关的事情。虽然源平藤橘四姓被叫作“公称”，但从与天皇关系的角度来看，或许也可以称之为“皇称”。

因此，镰仓幕府的执政官北条氏从来没有在官方文件上使用过“北条”一姓。提交朝廷的文件当然不用说，即使在发给幕府家臣等的文件上，也都是使用“平”姓自称。室町幕府的将军足利氏在官方文件上也不自称“足利”，而是使用“源”姓。织田信长也从未在文件上使用过“织田”一姓，而是或署名“藤原信长”，或自称“平”姓。虽然江户幕府时期德川家族在发给诸位大名的文件上使用“德川”一姓，但在提交给京都朝廷的文件中，总是署名“源”姓。

本文节选自《日本姓名的历史学》，有删改

编辑 | 金少帅

摄影 | 王冠蕤 来自网络

原标题：《想和所有人推荐的有趣历史读物！ 日本姓名的历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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