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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铜之眼·窥破西方迷障
青铜器在中国的文化中具有特殊的地位,本是夏商周时期等级制度明确的社会产物,但由于四五千年的时间跨越,使我们今日所见的青铜器既熟悉又陌生。

西周 大克鼎
上海博物馆藏
西周中期青铜器, 1890年出土于陕西扶风县,腹内壁铸有铭文2段,共28行,铭文290字,记录贵族膳夫“克”用于祭祀他的祖父的重器。
膳夫:是源自《周礼》的古代官职,主要负责掌管宫廷饮食事务。
职责包括管理君王饮食、验尝食品、供应祭祀与宴宾所需,并构建以烹人、醯(xī)人等辅助人员组成的饮食管理体系,是“食官之长”。
熟悉是源于生活中的某些事物还残留曾经的影子,我们的文化血脉未曾断绝,陌生是间隔数千年的那种亲人相遇胆怯的凝视。

西周早期 兽面纹甗(yǎn)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西周早期青铜器,1972年陕西省扶风县刘家村出土。甗为古代炊具,相当于现在的蒸锅,由上部的甑和下部的鬲两部分构成,甑与鬲之间有一层箅(bì)子。
河南安阳殷墟在1984年和1999年考古发现过两件烹煮人头的甗,应是战争结束后祭祀所为, 可见甗可能兼具 “礼用器”和“祭祀器”的功用。(鉴于视觉冲击不做图示,有兴趣可自行搜索。)
甑(zèng):为古代炊具,底部有许多透蒸汽的小孔,放在鬲上蒸煮食物。
都说中华文明古老,中华文明神秘,在那个曾经的青铜时代,这些青铜铸造的器物就是最高级的文明和科技的代表。

西周 虎簋(guǐ)
上海博物馆藏
西周中期的青铜器,早年出土于陕西凤翔地区,现存完整器两件,上海博物馆藏器内有209字铭文,为现存簋类青铜器中铭文数量之冠,为西周宗法制度研究提供第一手资料,被应用于夏商周断代工程研究。簋主要用于盛放饭食并用于祭祀、宴飨(xiǎng)等礼仪场合。
它们曾经煌煌煜煜,照耀野蛮蒙昧的土壤里萌发的文明初芽。它们如今翠锈斑斑,诉说文明路途中每一个走到今天的脚印都是伟大。

西周 杜伯盨(xǔ)
故宫博物院藏
西周中期偏晚青铜盛食器,器盖内壁与器底铸有4行30字相同铭文,记载杜伯自作此盨以祭祀先祖,祈求福佑。盨主要用于盛放黍(shǔ)、稷(jì)等饭食,盖子翻置可另作容器。
黍:黄米。
稷:说法不一,指谷子、高粱、不粘的黍,被当作“百谷之长”。稷由百谷之长演变为“谷”神,和土神合称“社稷”,后成为国家的代称。
我们努力探究铜、锡、铅组合比例中的玄妙,试图通过辨识形、工、纹、铭的每个细节,擦掉历史真义前的迷雾重重。历史是一场宏大的话剧,我们通过这些曾经闪耀现在累锈斑驳的“道具”,窥探曾经活跃在历史舞台上的“主角”们。

春秋 宋公栾簠(fǔ)
中国文字博物馆藏
春秋时期青铜器代表文物,1978年出土于河南省固始县侯古堆村1号大墓,为宋景公(其名《左传》作栾luán)为其妹出嫁吴国专门制作的婚嫁媵(yìng)器,器盖及器腹铸有相同20字铭文,揭示了春秋时期宋国与吴国通婚的历史事件。
媵器:古代青铜器中用于送嫁的礼器。
在曾经山河蒙尘,列强环伺的内忧外患中,总有一股源于土地勃发于血脉的力量让弯曲的脊梁挺直,缓慢且坚定的在历史洪流中搏击,激流勇进站在世界的前端。

战国 错金夔纹豆
山西博物院藏
战国青铜盛食器,1965年出土于山西省长治市分水岭墓葬群,展现三晋地区错金工艺的巅峰水平,为研究战国时期金属镶嵌工艺提供了重要实物证据。豆为礼器的一种,最早用于盛放黍稷,后演变为专门盛放腌菜、肉酱等调味品。
三晋:指战国时期的魏、赵、韩三国的合称,原系晋国故地,现指山西省。
那些曾经深埋九州的钟鼎尊彝上的饕餮和神鸟,似乎就是蛰伏的力量源泉,那些镌刻在器物上残缺不全的铭文,不再是记录王侯的丰功伟业,而是成为民族在旧秩序崩坏中重建新秩序的智慧。

春秋晚期 吴王夫差鉴
上海博物馆藏
春秋晚期青铜盛水器,器内壁有铭文两行十三字,记吴王夫差用青铜作此鉴,为吴王夫差宫廷中御用之物。鉴初为陶质,春秋中期出现青铜鉴,春秋晚期和战国时期最为流行,功能包括盛水、鉴容、储冰防腐及沐浴。
这股伏隐如龙的力量,我们曾经以为很小且微弱,在面对西方嚣嚷的文明矩阵面前,总不免存有某种寂寥的黯淡。彼时我们尚且懵懂,就如被斑驳铜锈遮蔽了耀眼的金灿光辉。

战国 嵌地几何云纹铜敦(duì)
湖北博物馆藏
战国时期青铜盛食器,1974年出土于湖北秭(zǐ)归斑鸠窝。采用上下对称结构,用于盛放黍、稻、粱等饭食,底部可加热,盖子可翻转使用。敦流行于春秋晚期至战国晚期,是将鼎、簋的形制相结合发展而成。
后来渐晓,彼时世界话语权“西风”正盛,他们讲述的“文明”被放大了字号,被加粗了字体。我们不自觉的用被 拉 长 的 标 尺 ,暗暗丈量自家久远的荣光,竟自惭形秽起来。

夏 乳钉纹铜爵
二里头夏都遗址博物馆藏
1975年出土于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是我国迄今发现最早的青铜爵,作为夏代礼制文明的标志性器物,其纤细修长的造型被喻为”中华第一爵”。爵为酒器,是在祭祀场合使用,立三足架火加热,然后行“灌地之礼”。
就怀着种“不如人”的揣度,我们看到了河南安阳殷墟的狞厉威仪、陕西扶风岐山周原的法度肃穆、江西新干大洋洲的纹饰奇绝、四川广汉三星堆的旷古辉光、山西侯马晋的盟书陶范,它们彼此呼应,相互印证,蓦然间回首惊醒,原来我们文明的源流,纵跨八方,横跃九州,何尝是涓涓细流?

商代晚期 兽面纹方觚(gū)
德国科隆东亚艺术博物馆藏
属商晚期典型青铜器,传为河南安阳出土。觚是商代至西周初期盛行的酒器,其造型特征为喇叭状细长腰身,高圈足,常与爵配合使用于宴饮与祭祀,西周中期礼制变革后逐渐被觯(zhì)取代。
此等气象,已破除西方谋划的迷障,潜隐于血脉的力量终于澎湃,祖先们鼓薪燃起烈火,烧融的青铜汁液,浇筑的岂止是器物,更是凝聚的精神。它们在旧时光里冷却、凝固,在新世界中敦穆、重辉。

商 双面神人青铜头像
江西博物馆藏
商晚期青铜文物,1989年出土于江西新干大洋洲,是现存唯一的双面青铜头像。其独特的双面造型与神秘纹饰组合,体现了商代超自然力量的崇拜与象征性表达,是研究商代青铜铸造工艺及宗教信仰的重要实物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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