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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岁,她去了戛纳

2025-08-21 16:0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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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看理想的栏目“奇妙人生物语”,每一期讲述一种不那么按部就班的生活,呈现世界上的自由生命、全新的人生可能,以及那些拥抱、联结和爱。本期是女性创作者篇,我们站在一起,奇妙人生开始了。

看上去,这是一个很顺利的故事。一名1996年出生的年轻导演,第一次拍长片,就与她的朋友们一起做出了一部国内少见的,讲述女孩和女孩间深邃情感的电影。

后来,这部电影入选了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单元,并拿下第七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导演奖。

但只有再离近一点,才会发现“顺利”背后的波折。今年七月,电影《小白船》上映,为了争取更多的排片,让想看的人看到它,导演耿子涵在微博上发布了一支视频,并配上文字:

“如果你可以召集5-10人一起观影,请把你的信息留给我们”,“如果你填写信息后收到1779尾号的电话,可以接听,不是诈骗!”

那个尾号1779的手机号是耿子涵的朋友的,视频是她与主演周美君和黄子琪一起拍的,视频里,她们三个一人一句话,跟观众分享着给电影加场的办法。在电影市场不景气的当下,这样的宣传方式不算特别,但《小白船》是特别的。

这部电影与宏大议题无关,只讲了一桩少女心事,某年夏天,15岁的刘娴遇到了18岁的金明美,初次打开情感的懵懂开关,暑假过去,她理解了心动和缺憾。而在戏外,《小白船》同样成为许多人的第一步,它将一群女性聚到一起,又将她们推向戛纳,推向院线,推向远方。

虽然,从票房来看,《小白船》的表现并不起眼,但这样一部小成本电影,是耿子涵与她的女性朋友们共同做成的一件“很好的事”。

故事结束后,每个人的命运或许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01.

好的开始

耿子涵记得一件小事。今年六月,她和主演周美君、黄子琪还有制片人郑菁,一起去上海国际电影节为《小白船》做宣传。

因为经费有限,物料有限,《小白船》没有建立官方微博,所有的宣传内容,耿子涵都发在了自己的微博上。走下红毯后,她们没有请摄影师,互相拍了很多相拥在一起的合照。

拍完照片,去吃饭的路上,她们一边走,一边编辑图片和文字。耿子涵之前很少发社交媒体,周美君在一旁指导着,这些照片也是三个人一起修的。一条微博跟一部电影比起来,十分微不足道,耿子涵却感到雀跃,那一刻每个人都很鲜活。

从2021年夏天开拍,到2025年夏天上映,属于《小白船》的时间表已经过去了四年。这四年间,《小白船》参加了几个电影节,在戛纳、平遥和釜山留下足迹,直至今年来到大众面前。

上映后影片会面临的困难,耿子涵早有预料,整个七月,她跑了60场活动,但她并不觉得这个数字是多的,“有的导演甚至会跑上百场”。黄子琪补充了关键信息,“特殊的地方在于这些活动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很多导演或演员只需要出席,耿子涵要为自己安排具体的行程,“她一个人要干很多个人的活。”

但努力不是为了获得更高的票房,《小白船》曾有一个好的开始,耿子涵也想给它一个好的结束。

把时间回拨到2018年。起初,《小白船》只是一个学生的构想。大三,编剧刘亦宁开始构思这个故事,想要将它作为自己的毕业作业,每周上课,她都会跟编剧课的老师顾峥讨论剧本。

耿子涵和刘亦宁是中央戏剧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同寝室的室友。偶尔,刘亦宁会跟耿子涵聊起《小白船》。完成毕业作业不是容易的事,那段时间,晚上的宿舍大厅里,班上的同学经常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明天就要上顾峥的课了,各自的作品该怎么办。

没有人想过《小白船》能够被拍出来,电影行业离她们还很远,大家满心满眼都是如何顺利毕业。耿子涵也在忙着筹备自己的毕业短片,同时犹豫着要不要考研。

是顾峥把她们两个凑到了一起。他说,你们可以去“青葱计划”试试。

青葱计划是国内青年电影导演的扶持项目,竞争激烈,初筛阶段要从几百个剧本里选出30个,再对它们进行分批面试。接着,剩下的作品从15个,变为10个。最后一轮是创投会环节,入选者要上台讲述自己制作的PPT,能够得到资金支持的项目只有5个。

黄子琪,耿子涵

刘亦宁已经把剧本写得很完整,耿子涵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将它影视化。耿子涵觉得自己像是又应对了一次高考,她在学校学到的是剧作方法,但市场是另一套规则,她只能给自己尽可能多的时间准备。

耿子涵很早就写好了稿子,每天在家反复背诵。创投会的彩排阶段,负责人让十个导演站在台上轮流讲,耿子涵讲得很流利,她被安排第一个上台。

台下坐着的是行业内的前辈和投资人。制片人郑菁也坐在那里,那时她刚刚将工作重心从国外转向国内,她跟七印象文化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同时也是演员和制片人的梁静,相约着来到青葱计划,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合作。

郑菁记得第一次看到耿子涵的样子,她的眼睛大大的,很真诚,在一众项目里,《小白船》的解说格外清晰,那个有关少女成长的故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宣讲结束后,郑菁约了与耿子涵的一对一洽谈。

再见面的时候,耿子涵细细地讲述她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她说自己还没毕业,什么都不懂,需要专业的帮助。这种坦诚和直白打动了郑菁,她忘记自己当时说了一句什么,耿子涵的眼睛闪起了泪光。

后来,她们在卫生间碰上,郑菁问她,“我是说错话了吗?”,耿子涵回答,没有,她当时压力太大了,经历过很多不靠谱的时刻,在那场对话里,她久违地被接住。

郑菁想,在一件小事上能被触动,是创作者的必备条件,“她的情感应该是很喷涌的状态”。再后来,剧本被发了过来,看过之后,她和梁静决定加入。

《小白船》成为了被选中的那一个。

开机仪式上,耿子涵、周美君、黄子琪、郑菁、梁静

02.

新的团队

机会降临了,没道理不抓住。作为长片的《小白船》像是一个礼物,它被送给了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

刘亦宁创造了它,耿子涵又召集来所有爱它的人。拍摄团队基本由耿子涵和刘亦宁的同学、朋友组成,主演之一,饰演金明美的黄子琪,是她们同级不同班的校友,很早就以朋友的身份看过剧本。

摄影指导郝嘉越,在北京电影学院读书,比耿子涵大一级。中戏偏重舞台,没有摄影专业,学生们想要找摄影师和录音师,更多会去电影学院。大一那年,经朋友介绍,耿子涵请来郝嘉越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短片,《小白船》已经是她们的第六次合作了。

几乎是发出邀约的一瞬间,她们就决定加入。“长片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那个时候,大家要从学生转为某种程度上的从业者,所以都是很愿意参与的”,耿子涵说。她们一起,离一个“好的东西”近了一步。

《小白船》主创在冬天的哈尔滨

演员里,除了梁静和二手玫瑰乐队主唱梁龙,最有名气的就是另一位主角刘娴的扮演者,周美君。她是《嘉年华》的那个小女孩,演完《嘉年华》,她回到学校继续读书。看完《小白船》的剧本,她想要演出这个有点不安、有点敏感的角色。戏里刘娴15岁,而她刚刚16岁。

初次见面,周美君是和妈妈还有经纪人一起来的。耿子涵和黄子琪过去打招呼,内心带着忐忑,周美君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获得亚洲电影大奖最佳新演员的提名,去过威尼斯电影节,她俩才刚学着接触这个行业。

那个时候的耿子涵和黄子琪还不知道,电影拍完后,她们三个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前期,郑菁几乎没有干涉耿子涵搭建团队的过程。她想,这是耿子涵第一次做长片导演,而且《小白船》是一部现实题材的电影,工作人员和导演最好有对于创作的默契,“如果身边是她信任和熟悉的人,也会缓解她的压力和那些不可知的焦虑。”郑菁只是在后期阶段,为《小白船》请来了经验丰富的剪辑师、美术指导和声音指导。

于是在片场,耿子涵“目之所及都是熟人”,大家是同学、是校友、是朋友,每个人都知道拍电影的艰难,拍摄过程中一直“上着弦”,想要把这件事做好。

剧组里,导演往往是权力中心,但在《小白船》的片场,你很难感受到上下级的观念。镜头过与不过是可以一起讨论的,主创的想法是重要的,大家是要互相帮忙的。

耿子涵希望片场氛围民主而快乐,她不喜欢“导演”这两个字,因为讨厌权力的感觉,她更喜欢被直接叫名字,不过她不会特意讲出来,大家叫她什么都可以;一场戏过了之后,她不想大声喊“卡”,即便说了“卡”,也总是会在后面补一句,“OK”,“好的”,不然她会有点尴尬。

但这并不意味着耿子涵不愿意做导演,她享受具体的拍摄过程。大二,她们班要分为编剧方向或导演方向,她决定拍片子,从那个时候起,外界的声音就不太会对她产生影响,她想成为一名导演。

整个电影的拍摄日程很紧,一天要拍14个小时,在30天内拍完。耿子涵又是一个急性子,很多时候,她都愿意去帮工作人员一起弄,比如拍刘娴吃黑芝麻糊那里,黑芝麻糊很难冲成镜头需要的状态,现场没有时间等,耿子涵会和工作人员提前冲上好几碗。

第28天,《小白船》拍完了所有夏天的戏份,剩下的几场在那年冬天完成。

片场,周美君和耿子涵

在这样一个团队里,郑菁是姐姐的角色。成为制片人以来,她就倾向于在新鲜的、有冲劲的环境工作,想要避开等级分明,必须得骂人才能做事的剧组,她不认为后者那样做是对的。

《小白船》的片场和谐、向上,即便出现矛盾和冲突,也都是正常的情绪波动。郑菁注意着大家的情况,如果发现谁突然陷入低落,会请对方来喝个饮料,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郑菁理解耿子涵为什么不太想被叫做导演,她年轻的时候,也会不好意思介绍自己是一个制片人。耿子涵只是不想成为一个独断的导演,而不是不具备导演的能力,“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郑菁说。

03.

紧密的关系

关于《小白船》的故事里,有两位女性的关系是核心之一。

耿子涵和黄子琪,导演和主演,她们影响了彼此的人生选择。如果当初黄子琪没有演金明美,如果耿子涵不认识黄子琪,很难想象她们如今会在做什么,《小白船》又是什么模样。

2018年,耿子涵记得很清楚,她在为自己的短片《明天会更好》寻找女主角,同学向她推荐了隔壁表演班同样在读大三的黄子琪。

在学校的咖啡馆里,她们第一次见面了。黄子琪觉得这个说话慢条斯理的女生很温柔,耿子涵觉得这个漂亮的女孩很聪明。她们发现彼此有很多共性,都喜欢狗,都是巨蟹座,黄子琪甚至一眼就看出来耿子涵当时在闹分手。

拍完短片后,她们成了很好的朋友,一些种子也在冒出新芽。原本,黄子琪想要毕业之后考话剧团,但2019年发生了三件事,第一,耿子涵继续找她出演自己毕业短片《绿幕》的女主角;第二,《明天会更好》入围了FIRST青年电影展;第三,《小白船》参加了青葱计划的投递。

前两件事让黄子琪感受到了影视表演的魅力,那种体会跟话剧不一样,她开始尝试着演戏。而第三件事,影响了黄子琪的人生方向,让她成为一名演员。

梁静和黄子琪

耿子涵很早就认定黄子琪是金明美,她有些难以回想那样的希望是什么时候建立的。青葱计划的创投会上,入围的电影要播放一个3分钟的短片,在《小白船》的短片里,饰演金明美的就已经是黄子琪了。但黄子琪真正成为金明美的过程,比想象中漫长。

拿到投资后,《小白船》进入选角阶段,刘娴的扮演者周美君早早被定下,金明美的扮演者却迟迟定不下来。周美君有作品,是一个保障,可是黄子琪在那个阶段并不是一个有利的候选人。

金明美非常重要,一旦她不够吸引人,整个故事都不会成立。郑菁主张面试更多的人,一轮,二轮,三轮,四轮,金明美的角色依然没有被确定。

当时,耿子涵和黄子琪住在一起,她陪着黄子琪做了不少练习。金明美有一句台词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黄子琪会想,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说自己运气不好呢?这背后有很多值得深究的东西。

但一次又一次的待定,让黄子琪越来越有压力。后来,梁静看了全部的试戏录像,认为黄子琪是最适合演金明美的人。郑菁想要最后再看一次,那次试镜,没有别人了,只有黄子琪自己。

那天,耿子涵提前从家里出发,黄子琪在家里洗澡,听二手玫瑰乐队的歌,来到场地后,演了一遍电影里疗伤那场戏,就先离开了。耿子涵还不能离开,她需要留下参与讨论。

消息终于确认了。但当黄子琪得知自己拿到金明美的角色,她没有想象中开心,情绪很复杂,委屈、疲惫,又带着解脱。

《小白船》中的周美君和黄子琪

选角过程的波折,不可避免地影响了黄子琪和耿子涵的关系。片场上,她们对于表演方式没有分歧,关于人物的理解,也早已在试戏阶段达成了共识,但情绪的确堵在那里,没人知道该怎么疏通。

黄子琪杀青的那一天,耿子涵打算在现场放American Boy给她听——那段时间,黄子琪很爱听这首歌,但她离开了现场,她们没有拍一张合照。

“她遇事就容易回避,像金明美一样”,耿子涵说。回到北京后,她们照常聊天,偶尔见面。每段亲密的关系都会遇到尴尬期,只能等待那团情绪慢慢散开。

这段关系的尴尬期结束于一杯冰美式。一天,黄子琪约耿子涵在三里屯吃饭,耿子涵点了一杯冰美式,黄子琪很自然地跟她说起自己工作和生活上的困惑、焦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耿子涵记得那杯美式特别浓,“喝得心突突”,又感动于黄子琪遇到问题后,还会选择跟她聊。

那顿饭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彻底恢复。尴尬期过后,她们还是彼此最信任的朋友。

到了这里,选角阶段带来的震荡之一已经得到解决,但还有一段余波,留在郑菁那里。对郑菁而言,选角是她必须要做的工作,但她也为过程中的不愉快感到难过。

后来,她也问过一些男性制片人面对类似的问题会怎么办,对方说,“这有什么可觉得尴尬和别扭的?这不是很正常吗?”

但郑菁和黄子琪无法做到那样,她们的关系是真诚的。2023年的戛纳电影节上,《小白船》迎来了自己的首次亮相,也是在那里,跟耿子涵商量后,郑菁决定有所表达。

一天中午,大家在海边吃沙滩自助餐,环境很美,菜也很好吃。郑菁坐在黄子琪的旁边,跟她说,她知道选角那段时间黄子琪过得很辛苦,“我没有针对你这个人,希望你理解我”。黄子琪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耿子涵哭了,郑菁哭了,周美君也“一片汪洋”。

看着黄子琪和郑菁拥抱在一起,耿子涵在一旁想,之前大家之间好像隔着点什么,但现在疙瘩解开了,真好。

耿子涵、周美君、黄子琪、郑菁

04.

我们是一起认识这个世界的

回看《小白船》的诞生,有很多无法忽略的,一环扣一环的巧合。

顾峥是整件事的缘起,是他把耿子涵和刘亦宁指到一起,他给了《小白船》很多辅导,没有拿任何酬劳;梁静是《小白船》的伯乐,她给了她们很大的创作自由度,如果没有梁静的投资,这部电影也不会出现。

郑菁是耿子涵真正意义上的战友,她是那个从头到尾,陪伴耿子涵到此刻的人。她们站在一起,全力以赴地做了一件事情。

今年6月25日,《小白船》官宣定档。为了那一天,郑菁从前一天早上七点起,就坐在桌前,从通讯录的A到Z开始,联系圈内能帮上忙的朋友,打字打到手指抽筋了,就发语音。第二天上午十点,耿子涵、周美君和黄子琪开始发微博。

该发的都发完后,耿子涵给黄子琪打了一个视频电话,她们看着“小白船”的热搜词条不断往上,先超过“BLACKPINK”,再超过“特朗普和马斯克闹翻”,最后停留在热搜主榜第十六。她们聊到手机发烫,说票房一定能多少多少,后来热搜逐渐降下来,她们挂断了电话。那样的时刻,她们是共同度过的。

戛纳电影节,

《小白船》世界首映后耿子涵和黄子琪的拥抱

还是在戛纳电影节上,《小白船》被第一次放映,观众的反馈不错,现场充斥着掌声、哭声和笑声。那晚,耿子涵她们开了一场小小的party,每个人都很开心,是郝嘉越先点开了豆瓣,她看到了一条说电影很糟糕,像学生作业的评论,就蔫了,后来其它人也看到了,大家都蔫了。

耿子涵当时有一个很大的困惑,《小白船》究竟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去参加电影节,或者得奖,都可能是运气凑成的,不代表它好,也不代表它不好。“那你怎么定义你到底拍了一个什么样的片子呢?我心里好像也得需要一个答案。”

直到今天,耿子涵也没有解开这个谜题,她知道《小白船》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也很难客观地理解“学生作业”这件事。黄子琪告诉她,需要很大的观众基数才能得到某种共识。“现在,这个基数好像也不够大。”耿子涵说。

不过,这部电影已经被做了出来。不如这么说,《小白船》是一个得到了完整呈现的小故事,是一部能够找到喜欢它的人的作品。

耿子涵、黄子琪、郑菁……她们不觉得自己“牛”,但有自己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这些感受来自于彼此的支持,她们没有辜负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

《小白船》是一个好的开端,它将几个女性聚到了一起,又或多或少影响着她们的命运。

耿子涵想要继续做导演,她已经开始筹备下一部长片电影了;黄子琪的演员道路被打开,结束《小白船》的拍摄后,她获得了更多的机会;《小白船》保持了郑菁做事的节奏,是一部能立得住的作品,也让她找到了能够一起做新的事的同伴。

更大的改变可能发生在周美君身上。拍完《小白船》,周美君进入高三,需要准备艺考。在黄子琪家里,黄子琪帮她进行了一次面试;耿子涵让她对导演这一专业产生了好奇,她试着参加了编导集训,为了练习散文,还写了一篇关于耿子涵的文章。

如今,她已经是一名大学生了,虽然没有读导演专业,但她坚定了自己做演员的决心,那些感受和故事还留在她的置顶微博里。

耿子涵愿意把这些影像看作一次记录,等哪天周美君和黄子琪成为很厉害的演员,大家可以到她这里来考古。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一起认识这个世界的。尤其是耿子涵与黄子琪,从参加First开始,她们一同进入行业,一起胆怯,一起尴尬,一起认识一些人。她们在一起成长。

耿子涵是黄子琪见过最努力的人,只要她想把一件事做成,她就一定能做到。平遥国际电影节上,耿子涵获得了费穆荣誉最佳导演奖,台下,周美君和黄子琪使劲鼓掌、尖叫、落泪,由衷地为她骄傲。

黄子琪是耿子涵眼中很勇敢的人,“她能够勇敢地去害怕”,一般人面对生活中的危险,会封起感官,但黄子琪能把心敞开,勇敢地去接受那些或许会伤害到她的未知变化。

如果用一句话总结她们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像黄子琪说的,“假设我们俩现在是陌生人,我们也还是会彼此欣赏”。

关于《小白船》的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那是她们人生中的一个阶段。

新的故事开始了。她们会记得,《小白船》是一个有关于陪伴的故事,是一群女性如何把事做成的故事。现在,她们可以试着去做“牛”一点的事了。

戛纳电影节,“导演双周”闭幕式上的女孩们

这里是看理想全新升级、改版后栏目“奇妙人生物语”,每一期邀请一位朋友分享自己不那么按部就班的生活,呈现世界上的自由生命和全新的人生可能,以及那些拥抱、联结和爱。本期是女性创作者篇,我们站在一起,奇妙人生开始了。

采访、撰文:汁儿

插画:小6

配图:《小白船》剧照,以及由受访者提供

策划:看理想新媒体部

原标题:《29岁,她去了戛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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