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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溪地 | 高更的诗和远方,到死也没有找到

2025-09-10 14:19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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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应该有三个大溪地。

第一个是当代大溪地,就在南太平洋的群岛之中。

第二个是高更所在的大溪地,也就是一百年前的回忆之岛。

第三个,则是高更用向往的力量虚构出来的那个想象中的岛屿。

——·今天的大溪地·——

大溪地(塔希提岛Tahiti)一直是世界级的度假胜地。它是遥远的大洋洲群岛中的一屿,是海洋中的蓝色心跳。

大溪地可以说是南太平洋的心脏,它也是法属波利尼西亚群岛中最大的一个。

这里是最理想的热带,气候适宜、物产丰富、风光秀美,是完美的海上世外桃源。人们称这里为“最接近天堂的地方”。

距离大溪地最近的陆地分别是澳大利亚和美国的加利福尼亚,但发现这里的,是英国舰队。国内飞往大溪地,单程机票价格在1万2~1万5左右。飞行时长在15个小时以上。

大溪地和夏威夷在同一个时区,洛杉矶飞到这个岛,需要八小时。

住宿:旅店1000-2000元人民币/晚;酒店5000元人民币/晚以上,顶奢2-3万元人民币/晚。

餐饮:度假村的餐厅:人均约400-1000元人民币起。当地小餐馆人均大概150-400元人民币。最省钱的则是在本地超市采购。

事到如今,这里不但有高更博物馆,还有专门的高更游轮航线。

——·高更的大溪地·——

1716年,英国舰队发现此地;1842年,它沦为法国保护国;1880年,它被正式吞并为殖民地。当高更于1891年4月抵达时,这里已被殖民统治了半个世纪。

高更之所以能去大溪地,那是因为1890年高更写信申报,在次年3月,法国政府给予了高更1000法郎旅费支持“文化远征”。

等到高更到达时,这里受宗教、政治、经济、军事的各方面影响,已经不再是高更想象中的“伊甸园”。

高更到达时,正好是波马雷国王去世。他看到葬礼后人们按部就班地生活,很绝望地感叹着:“随着他的辞世,古老传统的最后一点痕迹消失殆尽;随着他的辞世,毛利人的历史也就此画上了句号。过去的一切,都走到了尽头。文明,呜呼!——士兵,贸易,官僚——胜利了。我倍感忧伤,难以自持。那引领我来到大溪地的幻梦,被现实击得粉碎。我钟爱的,是从前的大溪地;如今的大溪地,让我不寒而栗。”

两年前,高更去参观巴黎1889年世界博览会,除了工业、贸易、科学技术交流,也是当时帝国展示殖民力量的平台,当时的世界博览会在专属展馆中,对大溪地在内的海外殖民地配有大量宣传。高更被这些展示所吸引,从而产生了向往,这也成为他后来前往大溪地的重要契机之一。

在展览上,他看到了毛利人房屋、爪哇舞蹈、非洲小屋等当地文化展示,并对这些“未被西方文明触碰”的原始元素产生强烈兴趣。更加离谱的是,在博览会上大溪地被塑造为“梦之地”“性天堂”,并出售了大量纪念品和性感照片,这些宣传激起了西方观众的无限遐想,也点燃了高更的逃离欲望。

高更《诺阿诺阿》手稿中的配图,这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小屋”。

1891年4月4日高更在法国的大港口马赛登上了法国邮船公司的SS Australien号。

比乘坐泰坦尼克号的杰克好一些,高更买的船票是二等舱,船票475法郎。因为是包餐,固定的每日配给很简单,包括一升淡水、白面包、将近半斤咸牛肉、一杯朗姆酒。每周有加餐一次,有肉类和蔬菜。

在海上航行整整63天后,他踏上了码头。

《到这里来》(Haere Mai,高更,1891)

到达后的头一件事就是住宿,1891年高更第一次到达,先住在岛上的旅馆,住宿费2法郎一天;不过,高更还是嫌贵,两周后他搬进内陆竹棚,一个月的租金只需要0.5法郎。

餐饮方面,主食有面包果、椰子、生鱼、猪肉,这些他经常用画作来换。另外,面粉、朗姆酒、烟草需到集市采购,1法郎可买3公斤面包或1升朗姆酒;1只椰子0.05法郎;4斤金枪鱼0.2法郎;1瓶波尔多红酒贵了,要4法郎;而作画用的画布,1×1.5m的尺幅是2.5法郎。

这样算下来,高更每月伙食费用并不高,一般在25-35法郎,另外加上医疗支出:梅毒针剂、奎宁、砷剂,每月10-15法郎(1898年写给蒙弗里耶信)。合计大约每月的生活费是50法郎上下,这比当时巴黎工人60法郎的月薪还要少。

非常粗略的估算一下,当时高更的50法郎,大约是现在的5000元人民币。

因此对于高更来说,他的逃离的不仅是欧洲的艺术竞争和家庭责任,更是逃向了一个最大化艺术资本、最小化生活成本的“天堂”。

仔细琢磨他的作品,也并不是在记录,而是在用当地人文素材,建造高更的个人神话。

——·不存在的大溪地·——

在高更的想象中,大溪地是这样的:

“在没有冬天的蓝天下,在肥沃富饶的土地上,大溪地人民只要抬起手臂就可以摘到食物;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从来都不工作。他们是那片鲜有人知的天堂里最幸福的居民,他们尝到的都是生活的甜蜜。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歌唱和恋爱。”

可事实上,高更在到达大溪地后就开始不断的抱怨。

他抱怨这里“已经被欧洲污染”,却没意识到自己就是污染本身。而他画的那些“棕色皮肤的夏娃”、“赤裸的大溪地女人”,并不是她们原来的样子,而是他幻想中的“未被文明玷污的处女”。他不是在“记录”原始,他是在制造原始。

《戴塔希提栀子花的女人》(Vahinéno te Tiaré,高更,1891)

《你何时结婚》(Nafea Faa Ipoipo,1892)

《甜蜜的梦》(Nave Nave moe, 1894)

在写这一篇文章时,我看到大部分纪录和文献都用“野蛮人”来称呼大溪地当地居民,而我在讲述这个故事时,我想应该把他们放在平等的位置,视为当地人即可;对于大溪地群岛,它们就是海洋文明,相对于欧洲文明,也并无高下之分。

“君子和而不同” ,文明亦是如此。

真正的文明从不以单一标尺评判异域,更不会用 “文明” 与 “野蛮” 去做简单对立。

而不存在的大溪地,是历史上没有被任何外来人踏足,未曾被殖民之前的岛屿

——因为不曾被任何人注视,它只存在每个人的想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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