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会喜欢 “手握山水” 吗？

子曰：“ 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论语·雍也》）

2500多年前，孔子的这段话表明了中国人对山、水自然之美的欣赏；不同精神性格的人，对山水的欣赏亦有不同。

从孔子的话里，知者从水的感受里看到了与自身品德相通的特点“灵活、机智”。仁者从山的形象里感到了与自身相呼应的性情“仁厚、稳重”。

1600多年之后，儒家思想集大成者朱熹解释说：“ 知者达于事理而周流无滞，有似于水，故乐水；仁者安于义理而厚重不迁，有似于山，故乐山。” 可见以山、水 “比德”，影响深远。

自古以来，人们看待山、水所获得自然的愉悦，同时与德行情操联系在一起。

这种思想同样影响到绘画、诗歌。中国绘画中一个伟大的题材是山水画。山水是客观存在的；山水画中，多大程度表现了画家自己的性情？

多年之前在故宫看“清初四僧”山水画展，一进门看到清初画僧渐江（1610--1663）的一幅挂轴。顿生一股寒意，仿佛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分。渐江每一幅山水画，都给我一种寒冷、极度安静、雅洁避俗之感。眼前的画，以山水为媒，明显地表现了画家独特的个性。又看到八大、髡残的画，最后看到石涛，每一个人山水画的面貌因画家的性格而迥异。

《雨余柳色图》

清渐江 上海博物馆

渐江的冷、静、洁，很容易联想到元代的倪云林（1301-1374）。倪瓒以洁癖和唯美的行为著称。“逸笔草草” 的笔墨风格主要代表就是倪瓒。倪瓒题画诗：“仆之所谓画者，不过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娱耳。” 非常无所谓。

桐露清琴图

元倪瓒 台北故宫博物院

“逸” 自古就是一种生活形态和精神境界。先秦有“逸民”，逸民就是主动自觉从“浊世”里分别出来的人，顽强地抱住自己的选择。这是孔子反对的态度。“逸”的精神态度渗透到绘画上，就出现了“逸品”，表现的是超脱世俗、名教。

平林远岫图

元倪瓒 台北故宫博物院

倪瓒山水和渐江山水都崇尚 “笔简”，因为“礼”的特征正是繁琐。渐江与倪瓒相差309岁，学画宗法宋元，尤其追随元人倪瓒、黄公望。画家都有自己的心性。山水造境心性使然。画僧渐江将他的孤迥、空寂的精神带进了山水画，创造了一种简约疏旷的格调。

渐江《仿倪瓒山水图》，取法倪瓒 “一河两岸式” 构图，中间水域不费笔墨，不做渲染。两岸用较淡的墨色画山石、秋木、空亭。简约疏旷。

比山水画更广泛的是 “山水题材” 在任何媒介上的应用。

譬如西汉的博山炉，炉盖耸立的山峦模拟的是想象中的“仙山”。仙山里面有云气、瑞兽、灵禽、仙草、芝草等纹饰。博山炉发出香烟时，象征着“水—东海”之气。“仙山修道”的理念不同于儒家，反映了汉代元气自然论的哲学。这里的山，是仙岛上的山；这里的水是海上奇境。人经过修炼，就可以在此中长生。

西汉 错金博山炉

河北博物院

将山水以“青花”画在陶瓷上，山水的韵味主要通过青花颜料的变化表现：头浓、正浓、二浓、正淡、影淡，去模仿水墨的焦、浓、重、淡、清。在瓷器上作画，构图还要考虑器型的弧度，如一个茶圆，一个茶壶，整幅山水图案是首尾相连成环形的。

原标题：《孔子会喜欢 “手握山水” 吗？》

阅读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