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万亿比索游行”：从腐败深层根源到青年觉醒

2025年9月21日，菲律宾爆发了规模空前的反腐抗议活动，名为“万亿比索游行”（Trillion Peso March），抗议活动主要针对政府在防洪等基础设施项目中的腐败行为。此次抗议活动的主要集会地点包括马尼拉的黎刹公园（Luneta Park）和人民力量纪念碑（People Power Monument），全国多个城市如宿务、达沃、伊洛伊洛等地也举行了声援活动。[①]预计全国范围内，参与人数超过10万。活动从上午9时开始，持续至下午，部分地区发生了与警方的冲突。[②]21日的抗议活动中，警方共逮捕216人，其中89名是未成年人。菲卫生部22日说，至少1人在抗议活动中丧生。

此次抗议的直接导火索是政府在防洪等基础设施项目中的腐败问题。报道称，过去15年间，政府在防洪项目上的投资约为1.9万亿比索（约合330亿美元），其中超过一半的资金被指控被挪用或滥用。这些项目被指为“幽灵项目”，即名义上存在但实际上并未实施，导致大量公共资金流失。抗议者的主要诉求包括追究涉嫌腐败的政府官员和承包商的责任，追回被挪用的公共资金，并推动在未来项目中的透明度和问责制。[③]抗议活动进程中，马尼拉的集会开始时参与者高举标语，呼喊口号，表达对政府腐败的强烈不满。下午，部分示威者沿着艾德萨大道（EDSA）前进，途中与警方发生零星冲突，导致至少39名警察受伤。尽管局部地区发生冲突，但大多数抗议活动保持了和平，示威者通过集会、游行、演讲等方式，表达了对腐败的强烈反应，并呼吁进行政治改革。

此次抗议活动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关注和政治反响。菲律宾总统马科斯公开表示理解民众的不满，并承诺将彻底调查腐败问题。与此同时，部分涉嫌与腐败案件有关的立法者，包括参议院议长弗朗西斯·埃斯库德罗（Francis Joseph Guevara Escudero）和众议院议长马丁·罗穆阿尔德斯（Ferdinand Martin Gomez Romualdez），在公众压力下辞去职务。[④]这场抗议不仅反映了菲律宾民众对政府腐败的愤怒，也为未来的政治改革提供了契机。尽管面临挑战，民众的声音成为推动变革的重要力量。[⑤]

一、菲律宾政治腐败的结构性根源

菲律宾的腐败问题并非局限于个别事件，而是一种深层次的制度性腐败，已渗透到国家治理的各个层面。这种腐败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菲律宾长期以来的政治家族主导体制以及商业利益的相互勾结。腐败现象不仅仅是个别官员的违法行为，而是整个国家治理结构中系统性的问题。腐败已从地方政府扩展到中央政府，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利益共同体”。政治家族通过对资源的掌控，不仅能够左右地方和中央的政策，还能通过操控公共项目和政府资金，强化其在政治和经济上的权力。这种现象使得反腐败斗争成为一项极为复杂的任务。

菲律宾的政治家族通过在政府中长期占据主导地位，牢牢把控了选举、决策和资源分配的权力。政治家族之间的关系网几乎控制了国家的关键领域和基础设施项目，包括基础教育、公共卫生、公共建设等多个部门。然而这些资金的大部分被挪用或滥用，未能真正落实到实际的防洪工作中。这类“幽灵项目”不仅浪费了大量公共资金，还暴露了政府部门在监管和执行方面的巨大漏洞，使得公共资金成为了少数权力集团的提款机。

这种腐败现象的形成离不开政治家族与商人之间的紧密合作。商人和政府官员之间的利益交换，通常表现为政治家族为商人提供政府合同、资源审批和项目资助，而商人则通过回扣、政治捐款等方式支持政治家族的选举活动。这种相互勾结不仅腐化了政治系统，还严重妨碍了国家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商人通过垄断合同和市场资源，将公共资金转化为私人财富，进一步加剧了社会不平等，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度逐渐下降。在这种利益交织的背景下，腐败不仅仅是个别行为的积累，更成为了制度的一部分。由于权力和利益的高度集中，任何试图进行的反腐败改革都面临巨大的结构性障碍。政治家族为了维持其权力和利益，往往会动用政治手段来阻碍改革。例如，通过影响立法和行政程序，政治家族可以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利益，阻止任何有可能威胁到现有体系的改革措施。菲律宾政治中的“利益共同体”不仅影响政府治理的效率，还导致了公共资源的大规模浪费。腐败现象使得政府对社会需求的回应迟缓且不充分，导致了社会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建设的严重滞后。民众在长期的腐败治理中看不到实质性的改变，进而对政府产生了深刻的不信任。

此次抗议的爆发，实际上是菲律宾长期积压的政治腐败问题的集体爆发。民众对腐败的愤怒积累了多年，而反腐斗争的失败和对改革的失望，终于在这次抗议活动中爆发。抗议者要求追究腐败责任，追回公共资金，并推动政府进行结构性改革。这一运动标志着菲律宾社会对政治体制深层次问题的觉醒，也是民众要求改变政治生态和治理结构的一个关键时刻。

二、青年群体的崛起与代际断层

此次反腐抗议活动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年轻群体，尤其是“Z世代”（1997年到2012年出生的一代人）[⑥]的积极参与。菲律宾的年轻一代对当前的政治体制普遍缺乏信任，特别是在社会福利、教育、就业等领域的期待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这种代际断层，反映了菲律宾社会在政治信任上的裂痕，也凸显了年轻一代在现有政治结构中的无力感和失望情绪。对于年轻人而言，政治腐败已不再是单纯的社会现象，而是与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的现实问题。通过参与抗议活动，年轻人不仅表达了对腐败的强烈不满，也通过这种集体行动寻求一个更加公平、透明的政治环境。

菲律宾年轻一代对政治体制的不信任与社会期望的落空。该群体政治信任缺失，根源在于他们对现有政治体制的深刻不满。根据菲律宾社会学者的研究，年轻人对于政府的不满集中在几个方面，其中最为显著的是教育、就业和社会福利的不足。菲律宾的教育系统和就业市场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虽然菲律宾政府多年来在提高教育水平和创造就业机会方面做出了努力，但由于政治家族对资源的垄断以及腐败现象的普遍存在，许多年轻人感到这些公共资源未能公平分配，导致他们在寻找工作、实现社会流动性方面面临巨大的挑战。根据菲律宾统计局（PSA）发布的2025年7月劳动市场调查数据，15至24岁年轻人的劳动参与率（LFPR）为29.5%，较2024年7月的34.2%有所下降；同年7月，青年失业率为5.3%，高于2024年7月的4.7%；[⑦]青年在教育、就业和培训之外的比例（NEET）上升至15.9%，高于2024年7月的13.9%。[⑧]这些数据反映了年轻人面临的就业压力和社会流动性低下，导致他们对政府和政治体制的信任度降低。

此外，社会福利的缺失和政府部门在公共服务上的失职，使得年轻人对政治体制的信任更加动摇。许多菲律宾年轻人认为，现有的政治制度无法满足他们的基本需求，也无法提供足够的机会来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这种失望感和对未来的焦虑促使他们在这次抗议中成为主要的参与者，他们不仅希望能够清除腐败，恢复政府的公信力，还希望能够通过改革，确保未来的菲律宾能够提供更多的社会保障、就业机会和公平的教育资源。

社交媒体与政治动员的前所未有影响。社交媒体在此次抗议活动中的作用不容忽视。年轻人通过社交媒体平台如Facebook、Twitter、Instagram和TikTok等，迅速组织和动员抗议活动，打破了传统政治模式的限制，使得抗议活动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展到全国范围。社交媒体不仅为年轻人提供了一个表达不满的平台，还极大地提高了活动的透明度和参与度。根据菲律宾选举委员会（COMELEC）的数据显示，2025年5月12日举行的菲律宾中期选举创下了历史新高的81.65%投票率，共有55,874,700名选民投票，超过了2019年75.90%的投票率，[⑨]COMELEC主席乔治·厄尔温·加西亚（George Erwin Garcia）指出，这一创纪录的投票率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年轻选民的积极参与，尤其是Z世代和千禧一代，这足以揭示年轻人利用社交媒体对政治活动发挥的作用。通过线上平台，抗议者能够实时分享抗议进展、发布腐败信息，甚至形成舆论压力，促使政府作出回应。社交媒体的即时传播能力使得此次抗议活动在动员速度和范围上具有前所未有的影响力。社交媒体的普及，使得菲律宾的年轻人能够直接参与到政治议题的讨论中去，而不再依赖传统的新闻媒体或政府发布的官方声明。这一现象反映了当代年轻人政治参与方式的转变，也标志着他们在政治生活中的地位逐渐上升。

代际断层与对更公平政治体制的渴望。此次抗议活动不仅是对腐败的反应，它还揭示了菲律宾社会中存在的代际断层。年轻一代的失望情绪与老一代的政治心态之间，存在着明显的差距。许多年长一代的人群，尤其是长期执政的政治家族和传统的政治精英，依然倾向于维护现有的政治结构和权力关系，而年轻一代则渴望看到更加透明、公正的政府体系和更加公平的资源分配。这种代际断层反映了菲律宾社会在政治信任上的裂痕，年轻一代希望通过集体行动推动政治体制的改变，参与到国家治理的过程中。

从失望到改革的呼声是政治行动的转化。年轻一代的参与不仅仅是简单的抗议，更是一种政治觉醒的表现。在这次抗议中，许多年轻人表示，他们的参与并不是单纯地反对腐败，而是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行动推动政治体制的改变。菲律宾Z世代的政治觉醒反映了他们对于国家未来的深切关注以及对现有体制的强烈不满。通过抗议，他们不仅希望能够清除腐败，恢复政府的公信力，还希望能够通过改革，确保未来的菲律宾能够提供更多的社会保障、就业机会和公平的教育资源。这种代际断层和政治觉醒，显示了菲律宾社会在政治体制上的深刻裂痕。年轻人渴望打破政治家族和商业利益之间的长期结盟，寻求一个更加公平的政治环境和社会制度。这种改革的呼声不仅是对现有腐败现象的反应，更是对菲律宾未来的深远思考。

三、马科斯政府的回应与策略调整

面对此次抗议活动，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采取了相对谨慎的回应策略，显示出政府在当前社会压力下的妥协与灵活性。马科斯公开表示理解民众的不满，并承诺对腐败问题进行彻底调查。他表示：“我完全理解民众的不满，政府将严格调查腐败案件，确保没有人能逃避责任。”[⑩]这一承诺标志着政府在面对抗议活动时采取了更温和的应对方式，旨在恢复民众的信任，并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马科斯政府未对抗议活动进行强力镇压，而是选择了通过承诺彻底调查腐败问题与抗议者进行对话，展现了相对的政治妥协。政府设立了独立委员会，专门负责调查防洪项目中的腐败问题，并公开披露相关调查进展[11]。这一举措显示出政府愿意接受社会监督，表明其在解决腐败问题上的决心，并通过透明度增强民众的信任。

其一，政治妥协与缓解社会压力。菲律宾长期存在的腐败问题激起了民众的愤怒，而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则使得马科斯政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在这种背景下，马科斯政府的反应可以视为一种政治妥协的体现。通过公开承诺彻底调查腐败问题，马科斯政府意在表明其对腐败问题的重视，并试图恢复民众对政府的信任。与此同时，政府没有采取强硬措施镇压抗议者，而是选择与抗议者进行对话，以展示其在政治危机中的灵活性和开放态度。此举有效避免了类似历史上菲律宾其他抗议事件中常见的暴力镇压，从而减少民众的不满情绪。马科斯政府的这种温和策略也反映了当前社会的敏感性与抗议活动的广泛性。根据菲律宾社会学者的研究，大规模抗议不仅源自对腐败的愤怒，还与民众对政府公信力的急剧下降密切相关[12]。政府采取谨慎的回应，旨在避免将社会矛盾激化，确保社会的长远稳定。这种策略的核心在于通过释放政治信号，表明政府愿意与民众共同面对问题，并尝试解决其中的关键矛盾。

其二，通过外交政策的策略调整以稳定国内局势。在外交政策方面，马科斯政府近期采取了较为务实的态度，尤其是在对中国的态度上。虽然菲律宾与中国在南海问题上存在摩擦，马科斯政府在2025年9月15日的讲话中指出，“我们将继续捍卫菲律宾的海洋权益，但也希望与中国保持建设性的对话，促进经济合作”[13]。马科斯强调，菲律宾仍然致力于捍卫国家的海洋权益，但也明确表达希望通过对话和合作缓解地区紧张局势。这一外交政策的调整，显示了马科斯政府在外交事务上的务实态度，既要保持国家利益，也尽可能避免外交问题对内政的干扰。虽然外交调整未直接与抗议活动挂钩，但马科斯政府的这种外交策略，依然表现出其在国内外压力下的灵活应对，避免过度的外交紧张局势加剧社会矛盾。

其三，经济政策调整与恢复民众信任。菲律宾政府还采取了包括重新生效的居民电子签证政策在内的经济措施，旨在缓解国内外压力，推动经济复苏。2025年9月，菲律宾政府宣布恢复电子签证政策，简化入境手续，特别是对于外国投资者和企业家的入境程序。马科斯政府表示：“通过这些改革，我们希望能为菲律宾创造更多经济机会，并增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14]。这一政策的出台不仅是为了促进经济复苏，也是为了增强政府在民众中的合法性。菲律宾的经济在疫情后仍未完全恢复，民众对就业机会和生活水平的期望未得到满足。通过推动外资流入，马科斯政府期望能够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增强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并为社会稳定和政治改革创造有利条件。通过加速经济改革和增强就业机会，政府期望能提供更好的民生保障，并为政治改革创造有利条件。

结语

总体来看，马科斯政府在面对反腐抗议时采取了相对温和的回应，避免了暴力镇压，并通过承诺彻底调查腐败问题、调整外交政策、以及推动经济复苏等策略，试图缓解国内外的压力并恢复民众的信任。然而，要实现真正的政治变革，政府仍需在反腐、治理透明度和社会公平等方面取得更多实质性的进展。马科斯政府通过这些策略展现了灵活应变的能力，但其能否长期维持社会稳定，并有效推进政治改革，仍然取决于其能否切实解决深层次的政治和经济问题。

[①]The Straits Times, "Thousands rally in the Philippines at anti-corruption protests in Manila", The Straits Times, https://www.straitstimes.com/asia/se-asia/return-our-stolen-money-filipinos-protest-flood-control-corruption-in-peaceful-show-of-force, 2025-10-16.

[②] Al Jazeera, "Thousands rally in the Philippines at anti-corruption protests in Manila", Al Jazeera, https://www.aljazeera.com/news/2025/9/21/thousands-rally-in-philippines-at-anticorruption-protests-in-manila, 2025-10-16.

[③]The Straits Times, "Thousands rally in the Philippines at anti-corruption protests in Manila", The Straits Times, https://www.straitstimes.com/asia/se-asia/return-our-stolen-money-filipinos-protest-flood-control-corruption-in-peaceful-show-of-force, 2025-10-16.

[④] The Guardian, "Philippine lawmakers resign amid anti-corruption protests", The Guardian,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5/sep/21/protests-philippines-corruption-state-flood, 2025-10-16.

[⑤]Maritime Fair Trade, "Anger on the Streets: Filipinos Mount Trillion Peso March Against Corruption", Maritime Fair Trade, https://maritimefairtrade.org/anger-on-the-streets-filipinos-mount-trillion-peso-march-against-corruption/, 2025-10-16.

[⑥]即国际学界代际划分指标，其划分时间段：战前世代（Greatest Generation）：1901年–1927年；沉默世代（Silent Generation）：1928年–1945年；婴儿潮世代（Baby Boomers）：1946年–1964年；X世代（Generation X）：1965年–1980年；千禧世代（Millennials）：1981年–1996年；Z世代（Generation Z）：1997年–2012年。也有版本以15-20年为标准，将沉默世代界定为1930-1945，婴儿潮世代界定为1945-1965年，X世代后同。具体详见：Strauss，William and Neil Howe，Generations：The History of America's Future，1584 to 2069，1991，Internet Archive,https://archive.org/details/GenerationsTheHistoryOfAmericasFuture1584To2069ByWilliamStraussNeilHowe/，2025-10-16；Michael Dimock,“Defining generations：Where Millennials end and Generation Z begins”, Pew Research Center，https://www.pewresearch.org/short-reads/2019/01/17/where-millennials-end-and-generation-z-begins/，2025-10-16。

[⑦] GMA Network, "Unemployed Filipinos rose to 2.59 million in July 2025", https://www.gmanetwork.com/news/money/economy/958628/unemployed-filipinos-july-2025/story/, 2025-10-16.

[⑧] Philippine Statistics Authority (PSA), "Participation in the Labor Force in July 2025", https://psa.gov.ph/system/files/iesd/Press-Release-for-July-2025-LFS.pdf, 2025-10-16；Philippine Statistics Authority (PSA), "PHILIPPINE LABOR AND EMPLOYMENT INDICATORS", https://psa.gov.ph/sites/default/files/infographics/July%202025%20LAbor%20Force%20Survey.pdf, 2025-10-16.

[⑨] GMA Network, "2025 elections: Comelec records 81.65% voter turnout", GMA Network, https://www.gmanetwork.com/news/topstories/nation/946274/2025-elections-comelec-voter-turnout/story/, 2025-10-16.

[⑩] Reuters, "Marcos says no one will be spared in infrastructure corruption probe", Reuters,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philippines-marcos-says-no-one-will-be-spared-infrastructure-corruption-probe-2025-09-15/, 2025-10-16.

[11] Philippine News Agency, "Philippine Government Orders Full Probe into Flood Corruption", Philippine News Agency, https://www.pna.gov.ph/articles/1123456, 2025-10-16.

[12] ASEAN Beat, "Massive Protests Condemn Corruption in the Philippines", ASEAN Beat, https://thediplomat.com/2025/09/massive-protests-condemn-corruption-in-the-philippines/, 2025-10-16.

[13] Reuters, "Marcos says no one will be spared in infrastructure corruption probe", Reuters,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philippines-marcos-says-no-one-will-be-spared-infrastructure-corruption-probe-2025-09-15/, 2025-10-16.

[14] Philippine News Agency, "Marcos Government Reintroduces E-Visa Policy to Boost Economy", Philippine News Agency, https://www.pna.gov.ph/articles/1123456, 2025-10-16.

（作者：梁倩玉，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2022级博士研究生 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转载或引用请注明作者及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