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小哥大闹美国政坛

2025年11月4日，纽约市选举委员会宣布，纽约州众议员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胜选。他即将成为纽约历史上第一位90后、南亚裔、穆斯林、（美国标准的）社会主义者市长。

纽约，作为美国最大城市、资本主义老区、老白男聚集地，何以选出这样一个90后、南亚裔、穆斯林、社会主义者市长呢？

佐兰·马姆达尼（Zohran Mamdani）。图源：AP news/Yuki Iwamura。

复仇者集结！

在漫威电影中，超级英雄美国队长、钢铁侠、雷神、绿巨人、黑寡妇、鹰眼在纽约集结为复仇者联盟，打败妄图毁灭地球的大反派。

本次纽约市长选举，堪称美国政治的复仇者联盟，先有黑马马姆达尼和美式“抗疫明星”科莫的新老网红大战，后有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全球首富马斯克的火线客串。

安德鲁·科莫是一位曾被视为“抗疫明星”的纽约州前州长，出身政治世家，但其政治生涯因性骚扰丑闻和养老院疫情数据瞒报问题而终结。图源：必应国际版。

2025年夏季，市长选举开始。现任纽约市长曝出丑闻，退出竞选，共和党候选人受到特朗普的拖累，人气低迷。纽约州州议员马姆达尼和纽约州前州长科莫竞争民主党候选人的资格。马姆达尼毫无经验，但是疯狂画饼，提出免费公交、免费上学和房租补贴。科莫经验丰富，但是贪污腐败和性骚扰丑闻缠身。马姆达尼赢得初选，科莫退出民主党。

2025年秋季，选举形势复杂化。此前反目成仇的特朗普和马斯克联合出击，试图干预纽约市长选举结果。特朗普要求共和党支持者放弃共和党候选人，支持科莫，阻止马姆达尼当选。马斯克不但支持科莫，反对马姆达尼，而且指责选举舞弊，质疑选举结果。特朗普和马斯克的联合发力，马姆达尼的领先优势大幅缩小。

2025年11月4日，纽约市长选举结果揭晓，马姆达尼得票率高达50.4%，科莫得票率仅为41.6%，90后政客马姆达尼有惊无险地登上美国第一大城市市长宝座。

欢迎来纽约！

《欢迎来纽约》（Welcome to New York）是美国著名歌手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创作的一首歌曲。有趣的是，泰勒没有描述纽约的事物，而是不断重复“欢迎来纽约！”：

Welcome to New York

It’s been waiting for you

Welcome to New York

Welcome to New York

如果我们查阅马姆达尼的简历和政见，那么我们不难发现，此人的经历，主要是刷新在纽约，此人的活动，主要是反复高喊激动人心而意义不明的口号。

马姆达尼，出身于南亚裔，信仰伊斯兰教。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电影导演。1991年，他生于非洲乌干达，1998年，移居美国纽约，2014年，大学毕业，获得非洲研究学士学位，在校时即参加政治活动，毕业以后从事政治工作，2018年，加入美国国籍， 2020年，当选纽约州众议员，连任至今。

在纽约市长选举中，马姆达尼强烈反对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全球首富马斯克的政见，提出提高生活可负担性政策，试图解决纽约使命生活成本飙升问题。他主张对富豪和大企业增税，提出免费公交、免费幼儿园、冻结房租、建造经济适用房、开设公营食品杂货店，这些政策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确切的说，带有美国意义上的社会主义色彩。

支持者相信，马姆达尼逆风翻盘，未来可期。他是一个九零后、南亚裔、穆斯林、社会主义者。他不但代表年轻世代和外来移民，支持社会福利和多元文化，而且他反对特朗普和马斯克，抵制保守主义和资本主义。虽然他不是生于美国，没有资格竞选美国总统，但是他作为纽约市长，将成为美国政治的所谓社会主义力量的重要代表。

马姆达尼在布鲁克林与纽约市民一起踢足球。图源： @ZohranKMamdani/X

怀疑者认为，马姆达尼言过其实，外强中干。他的经历只有维护民权和选举参政，没有严肃的学术研究和实际的职业经验，他的政见只是分发社会福利，庇护非法移民，保护少数族裔，保障性别少数，没有认真讨论纽约的经济增长和社会问题。他的高票当选，只是人们反感特朗普和共和党政权的表现。

把音量调大！

在胜选演说中，马姆达尼邪魅一笑，公开宣称 “把音量调大”，这是一句美式俚语，意思类似于“看好啦！我赢啦！”显然，这是对特朗普和马斯克的强烈挑衅。

虽然纽约市长选举已经尘埃落定，但是美国的政治斗争则只是刚刚开始。这种政治格局令人很难不去联想卡尔·施密特杀气腾腾的政治理论。

卡尔·施米特（Carl Schmitt, 1888—1985），是20世纪德国哲学家、法学家、政治学家，人称“20世纪的霍布斯”，我们不妨把他视为一位早期的“键政人”。施密特求学于慕尼黑大学，获得法学博士学位，任教于柏林大学，高强度键政60年，著有《政治的神学》《政治的概念》《关于权力的对话》《哈姆雷特还是赫库芭》等。

卡尔·施米特

在施密特的政治理论中，最引人瞩目和最引起争议的观点，就是政治的核心本质是区分敌人和朋友。传统观点认为，西方民主政治的基本发展趋势是弥合矛盾，构建共识。不过，近年以来，美国政治正在走向施密特预言的，党派不再吸引中间选民，而是鼓动极端选民，政客不再弥合分歧，而是扩大矛盾，甚至制造冲突，从而火中取栗。

在纽约市长选举中，民主党和共和党殊途同归，都在呼应施密特的观点。虽然两个政党的政策表面上南辕北辙，但是两大阵营的实际行为都是党同伐异。在民主党一侧，其表现为抛弃建制派，支持激进派，因为憎恶特朗普，所以拥抱马姆达尼。在共和党一方，其表现是支持科莫，只是为了挤兑马姆达尼，不择手段打击敌人，甚至支持敌人的敌人。

纽约的舞台已经交给了一位90后“社会主义者”市长。马姆达尼的胜利，与其说是一个句号，不如说是一个更激烈实验的开始。当他高喊“把音量调大”时，我们即将听到的，究竟是破旧立新的城市变革序曲，还是施密特预言之下一场更大政治撕裂的前奏？这位年轻的市长将用他的“免费”蓝图去撞击纽约坚硬的现实，而这场实验的结果，不仅将决定这座世界之都的未来，也将成为美国政治风向最极端的试纸。欢迎来到纽约——美国政治最新的，也是最危险的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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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权力的对话》

在德国法学家卡尔·施米特漫长的学术生涯中，权力问题一直是他的核心关切。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施米特，整合了自魏玛时期以来的反思，在《政治的概念》出版二十多年后，推出一部言简意赅却引发热议的权力对话录。

在这部标志性的转型作品中，施米特虚构了一位青年与长者的对话，直面客观的权力运作，发展出一种崭新的权力辩证法。他质疑“人对人是狼”的拉丁古谚，向现代读者交出了耐人寻味的修正：人对人不是狼，而是人……

《哈姆雷特还是赫库芭：时代侵入戏剧》

卡尔·施米特曾说，莎士比亚研究是无底洞。但在1956年，以法学和政治思想见长的他，却向世人交出了一本讨论莎剧的小册子：《哈姆雷特还是赫库芭》。在这本书中，施米特反对精神分析和浪漫主义的解读，主张应将《哈姆雷特》视为一部严格的政治时代剧。这部剧中隐而不谈的王后罪责问题，以及哈姆雷特对复仇行动的延宕，都紧密联系于英王詹姆士一世的经历。借着对这部戏剧的解读，施米特也同思想家瓦尔特·本雅明展开了理论对话，最终指向一个严肃的理论命题：历史如何成为悲剧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