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旦大学舒易来团队：临床基因治疗恢复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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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天性耳聋患者约2600万，常伴有言语障碍，甚至影响智力发育，一直以来没有临床治疗药物。2022年，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完成全球首例OTOF遗传性耳聋患者基因治疗，成为先天性耳聋首次基因治疗临床实践，成功恢复了患者听力。此后又有7项基因治疗临床试验在全球启动，为先天性耳聋的治疗开创了具有变革意义的范式转变。

近日，复旦大学舒易来教授、李华伟教授等在CellPress细胞出版社期刊TrendsinMolecularMedicine发表综述“ClinicalGeneTherapyRestoresHearing:AParadigmShift”，系统梳理OTOF基因治疗临床转化的关键技术要点，并结合现有临床试验数据，重点讨论AAV基因治疗策略、药物递送路径、临床试验设计及安全/有效性评估方法和未来展望。

先天性耳聋基因治疗的新纪元

全球约有2600万先天性耳聋患者，其中遗传因素占比高达约60%，已鉴定200多个与听力损失相关的基因。然而，迄今尚无获批上市的治疗药物。基因治疗通过替换缺陷基因、导入或编辑功能基因，调控内源基因表达，从病因层面纠正分子缺陷。在听觉系统的应用中，基因治疗实现对受损听觉通路相关细胞功能的精准修复，重建更接近生理状态的听觉功能。近年，遗传性耳聋（hereditaryhearingloss，HHL）相关基础研究与腺相关病毒（adeno-associatedvirus，AAV）介导的基因治疗技术快速发展。AAV介导的基因治疗已在20余种基因突变导致的遗传性耳聋动物模型中实现听力功能挽救。OTOF基因突变所致常染色体隐性耳聋9型（autosomalrecessivedeafness9，DFNB9）的基因治疗是唯一进入临床试验阶段的HHL类型（图1）。

▲图1

OTOF基因相关的里程碑事件

先天性耳聋基因治疗策略

基因治疗策略主要包括基因替代和基因编辑两大方向。由于OTOFcDNA（NM_0012879.2，5994bp）长度超过单个AAV约4.7kb的包装上限，研究者采用重组策略，在核酸或蛋白水平上以双AAV载体形式递送大基因至靶细胞（图2A）。核酸水平的重组方法包括重叠法、反式剪接法以及杂交策略（hybrid-AK与hybrid-AP）（图2B）。蛋白水平的重组，内含肽介导的蛋白质剪接，通过融合分裂内含肽催化生成功能性蛋白（图2B）。由于基因替代策略在蛋白长期稳定表达和调控能力方面存在一定局限性，研究者探索了针对Otof点突变耳聋小鼠的基因编辑技术，分为靶向RNA（图2C）和靶向DNA（图2D）修正突变位点。已启动的DFNB9基因治疗临床试验多采用基因替代策略（图2E）。

▲图2DFNB9基因治疗策略

DFNB9的临床转化

目前，共有8项针对DFNB9的AAV基因治疗临床试验注册，包括ChiCTR2200063181、NCT05901480、NCT05788536、NCT05821959、CTIS2023-504466-28-00（NCT06370351）、NCT06025032、ChiCTR2400091517和NCT06722170。临床试验面临两大主要挑战：（1）由于内耳解剖结构精细，需探索手术路径，以确保手术可行性、实现精准给药并尽可能减少内耳损伤；（2）首次人体试验需要全面规划实施策略，包括制定严格的纳排标准、完善安全性与有效性评估体系，并建立长期随访方案。

基于动物模型的药物注射路径研究（图3A），临床试验手术路径的选择包括以下两种方式：①经外耳道入路（图3B，D）：在耳内镜辅助下翻外耳道皮瓣，切除外耳道后上壁，显露镫骨足板和圆窗龛；进行圆窗膜（RWM）注射+镫骨足板（OW）开窗。②乳突面隐窝入路（图3C，E）：此路径类似于人工耳蜗植入术，是耳鼻喉科医生常用的手术方式，可通过暴露外半规管以实施选择性半规管开窗。理论上，经外耳道入路可避免耳后切口及乳突切开，减少创伤。

▲图3内耳递送途径

其中有5项临床试验通过发表论文或学术会议报告了治疗效果（表1）。候选药物按照首次人体试验（first-in-human）用药日期的先后顺序依次为：RRG-003、OTOV101N+OTOV101C、DB-OTO、AK-OTOF以及SENS-501。治疗前，5项干预性试验采用非随机分配，研究设计包括单臂试验或序贯分配试验，入组标准为携带OTOF基因双等位致病性或可能致病性突变的重度至全聋患者。各试验在具体纳入标准及实施方案上存在差异，涉及中和抗体筛查、年龄限制、治疗体系及手术路径等因素。

AAV基因治疗临床试验的治疗后评估包括安全性评估、早期疗效、长期随访。首次人体试验的首要目标是安全性，需严格监测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eatment-emergentadverseevents，TEAEs）的发生率及严重程度。在五项临床试验中，均未发现剂量限制性毒性或药物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seriousadverseevents，SAEs）。耳聋基因治疗的疗效评估以听觉功能改善为核心指标。临床试验结果显示患者听力恢复，听力改善程度因人而异。总体来看，大多数患者在治疗后1个月出现听觉改善，部分患者甚至更早。通过IT-MAIS或MAIS、CAP及MUSS评估，证实听觉及言语感知能力显著提高。

此外，双侧治疗后患者还恢复了声源定位能力。

总结DFNB9患者基因治疗的成功，关键在于对OTOF基因机制的深入理解、AAV载体在内毛细胞的高效转导，以及充分的临床前研究证据。DFNB9临床试验正通过科学验证不断迭代，借鉴多项临床试验经验，改进入选标准、安全监测指标、疗效评估体系及随访方案，同时推动试验设计向多中心、国际化方向发展，覆盖更广泛人群并提高数据可靠性。规范化研究方案与操作流程将促进治疗标准与评价框架的建立。DFNB9基因治疗的成功转化，为其他类型HHL的基因治疗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在技术创新与领域关注度提升的共同作用下，听觉基因治疗领域有望加速发展，帮助患者恢复听力和言语，并推动听觉医疗体系的转型升级。

本文参考文献

1.Lv,J.etal.(2024)AAV1-hOTOFgenetherapyforautosomalrecessivedeafness9:asingle-armtrial.Lancet403,2317-2325.

2.Wang,H.etal.(2024)Bilateralgenetherapyinchildrenwithautosomalrecessivedeafness9:single-armtrialresults.NatMed30,1898-1904

3.Qi,J.Y.etal.(2024)AAV-MediatedGeneTherapyRestoresHearinginPatientswithDFNB9Deafness.AdvSci11.

4.Qi,J.etal.(2025)AAVgenetherapyforautosomalrecessivedeafness9:asingle-armtrial.NatMed.

5.Tang,H.etal.(2023)HearingofOtof-deficientmicerestoredbytrans-splicingofN-andC-terminalotoferlin.HumGenet142,289-304.

6.Xue,Y.etal.(2023)RNAbaseeditingtherapycureshearinglossinducedbyOTOFgenemutation.MolTher31,3520-3530

7.Cui,C.etal.Abaseeditorforthelong-termrestorationofauditoryfunctioninmicewithrecessiveprofounddeafness.NatureBiomedicalEngineering(2024).https://doi.org/10.1038/s41551-024-01235-1

8.Al-Moyed,H.etal.(2019)Adual-AAVapproachrestoresfastexocytosisandpartiallyrescuesauditoryfunctionindeafotoferlinknock-outmice.EmboMolMed11,e9396.

9.Akil,O.etal.(2019)DualAAV-mediatedgenetherapyrestoreshearinginaDFNB9mousemodel.ProcNatlAcadSciUSA116,4496-4501

论文作者介绍

舒易来

教授

舒易来，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副院长、遗传性耳聋诊治中心主任、上海市罕见病基因编辑与细胞治疗重点实验室（筹）主任、基金委创新研究群体学术带头人。聚焦耳聋基因治疗研发及临床转化等。研发出耳聋基因治疗药物和装备，主导开展全球首个先天性耳聋基因治疗临床试验，实现耳聋的病因学根治和范式转变。相关成果发表于TheLancet、NatureMedicine、NatureHumanBehavior、JAMANeurology、NatureReviewGenetics等。获上海市青年科技杰出贡献奖、美国ARO临床科学创新奖（亚洲首位）等。

李华伟

教授

李华伟，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研究生导师，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耳鼻喉科研究院院长，兼耳鼻喉科主任，973首席科学家，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获得者，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教育部创新团队带头人，国家卫生计生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第二届“国之名医·卓越建树”奖获得者，上海市杰出专科医师、上海工匠，中国医师协会耳鼻咽喉科医师分会副会长，上海市医学会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分会主任委员。

Zheng-YiChen

副教授

Zheng-YiChen，哈佛医学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副教授，麻省眼耳医院伊顿-皮博迪实验室PI。专攻于恢复听力的创新疗法，包括听力功能基因组学、内耳毛细胞再生、年龄相关性和噪声性听力损失的机制和治疗，以及遗传性耳聋的基因治疗。在NatureCommunications、ScienceTranslationMedicine等期刊发表相关研究论文。

Fan-GangZeng

教授

Fan-GangZeng，加州大学欧文分校医学院耳鼻喉科教授，听力研究中心主任，美国国家工程院外籍院士。研究方向包括人工耳蜗、听神经病、听觉神经科学、耳鸣、听觉过敏等。在神经康复、听觉感知和语音处理的研究领域享有很高的国际声望，发表百余项论文和成果，拥有多项电子耳蜗专利。获美国国家健康卫生局一等奖、加州大学发明奖等。

论文标题：

Clinicalgenetherapyrestoreshearing:aparadigmshi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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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复旦大学舒易来团队Trends in Molecular Medicine综述丨范式变革：临床基因治疗恢复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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