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英雄》开启了中国大片元年？

插图 | 鉴片工场 ©《英雄》电影海报

最近，看了《英雄》（2002年）的导演剪辑版。

这个版本（110分钟）比当年大陆的公映版（93分钟）多了约17分钟，但根据我的印象，两个版本的主线剧情并没有明显差异，多出来的17分钟，主要是丰富了细节，对影片的核心叙事和中心思想的贡献可以忽略不计。毫无疑问的是，这个版本更能够体现张艺谋的极致美学。

今年，《哪吒之魔童闹海》（2025年）的观影热潮成为了一道独特的文化娱乐风景线，至今仍在上映，而且取得了超过154亿的票房。各种周边、文创纷至沓来，哪吒、敖丙更成为了孩子们心中的英雄，这也将成为他们日后深刻的童年记忆。

近些年，中国动画电影的发展成就有目共睹，几乎每年都会有“爆款”的中国风动画电影出现，而《哪吒之魔童闹海》无疑是其中的里程碑作品。但说到文化输出，华人世界之外，中国动画电影要走出去，还有着漫长的征途。

中国电影史上，有两部影片的“出海”票房超过了1亿美元，分别是《卧虎藏龙》（2000年）的2.13亿和《英雄》的1.49亿。《卧虎藏龙》是中国资本（包括港台）与好莱坞的联合出品，它风靡海外的身份是好莱坞的中国电影。从制作的角度看，《英雄》是纯中国电影，只是海外发行交给了好莱坞的发行公司——从这个意义上说，《英雄》是中国电影“出海”的第一英雄！

《英雄》在大陆也收获了2.5亿的票房，是当年的票房冠军。2.5亿的票房放在今天，只是一个不显眼的数字，但在23年前，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了。据说，《英雄》的制作成本高达3000万美元，这在当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2.5亿的票房只够收回制作成本的一半。

《英雄》的“出海”票房高达1.49亿美元，是其国内票房的三倍多，这样“出海”成就，估计再过23年都未必有影片能够超越。

如果哪一天中国每年都有几部影片的国内票房与“出海”票房大致相当，中国电影才算得上真正走出去了。

大制作、国际化，《英雄》开启了中国大片的元年。

那么，为什么是《英雄》？

其实，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

作为第五代导演扛把子的张艺谋，在《英雄》之前已经成为中国电影在国际影坛的一张名片，拿下过欧洲三大电影节中的两个最高奖。此前他虽然没有取得过巨大的商业成功，但建立了良好的口碑与一定的观众缘。

他第一次执导商业大片，精准地选择了中国电影在国际上的独特类型片——古装武侠片，这符合一般外国人对中国电影的刻板印象。在中国电影被广泛认识之前，刻板印象可能是最有效的营销。

在这两年前，李安导演的《卧虎藏龙》风靡一时，之后，影片又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大放异彩。作为与《卧虎藏龙》类型接近的武侠片，《英雄》有效继承了前者的余波，又一次将武侠片发扬光大。

同样是两年前，《花样年华》（2000年）让梁朝伟与张曼玉这对CP成为了一时无两的银幕情侣。张艺谋也精准地“蹭”上了他们的“热点”，让他们再次演绎绝代CP。

章子怡由张艺谋发掘，经李安助推，到了《英雄》，“国际章”便呼之欲出了。

在国际影坛，李连杰是唯一可以与成龙相提并论的中国动作巨星，甄子丹也凭着过硬的“功夫”闯出了名堂，无名与长空的决斗也是华语影坛的巅峰对决了。

老成、稳重的陈道明，演出了“千古一帝”的霸气，也是能够镇住老外的。

张艺谋的浓墨重彩美学和人海战术一直为不少资深影迷所诟病，但这一套在外国人那里，是有市场的，是能够带来的瞠目结舌的观感的。

而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的九寨沟也确实被影片带火了，九寨沟从四川的九寨沟变成了中国的九寨沟、世界的九寨沟！

影片的摄影是杜可风、赵小丁以及侯咏，音乐来自谭盾、伊扎克·帕尔曼、王菲、张亚东，美术指导是霍廷霄、易镇洲，服装设计是和田惠美，动作指导是程小东、董玮，制片是由擅长运作的张伟平与精于国际推广的江志强联手，这样的幕后阵容，可谓逆天，制作水准自然是有保障的。

至于影片把“天下”思想装进罗生门叙事中，为许多具有独立意识、自由思想的观众所不齿，但“天下”思想在外国人那里，是一种有点别开生面的意识形态，他们反而不容易产生抵触心理。

从创意到制作水准，《哪吒之魔童闹海》都超过了《英雄》，那么，为什么《哪吒之魔童闹海》无法再现《英雄》“出海”的辉煌战绩？

影片的类型、IP的国际影响力、导演的知名度、市场定位与“出海”运营等因素，都是《哪吒之魔童闹海》难以超越《英雄》的原因。

其实，《哪吒之魔童闹海》的“出海”成绩，已经是近年中国电影“出海”的最好成绩——国内石破天惊的票房数字产生了巨大的溢出效应，尤其是在华人聚居的国家或地区。否则，影片的“出海”成绩还要大打折扣。

文化自信是需要文化输出作为支撑的，下一部扬帆“出海”的中国电影会是哪一部？《英雄》的“出海”记录什么时候能够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