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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肉馄饨》:沪语、银发经济、分线发行、影旅融合,城市电影上海“创投”记

2025-11-20 14:2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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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撰文 | 岳鸿  盛煜涵

审核/编辑 |颜巍

支持|东西文娱影视组

在近一周的点映后,沪语电影《菜肉馄饨》自11月15日迎来分线发行,在沪苏浙率先上映。

从与蔡嘉合作推出“蔡菜盲盒”联名,到深入菜市场、居委会“包馄饨”,再到“菜肉馄饨・思南会客厅”的开张……《菜肉馄饨》采用了一种有别于传统宣发的模式让这部沪语电影与观众见面,相关话题讨论正从上海往长三角辐射。

监制、制片人顾晓东和导演吴天戈很早就意识到,《菜肉馄饨》不会是一部商业大片,而是一部聚焦海派文化、符合银发观影人群需求的本土电影。也因此,他们在宣传发行上选择“贴地飞行”。

即更多采用地面发行的模式去推广这部电影。在顾晓东看来,“多做地面推广,直接触达私域用户,这样效率更高。”

作为上海艺言堂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创始人,顾晓东曾出品和制作电影《人潮汹涌》《麻烦家族》《恋爱中的城市》等,主导开发了《菜肉馄饨》;而本片导演吴天戈从业近三十年,是上影集团资深的电视剧、电影导演。

上海电影集团、上海久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大光明文化有限公司、上海音乐谷(集团)有限公司等一众上海文旅文娱背景联合出品方的加入,也让这一大胆的宣发策略落到了实处。在上海文商旅体展活跃的氛围下,找到了结合点。

在路演与相关活动中,他们让电影在城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重生。主创团队来到菜市场、居委会,与观众一起包馄饨、聊家常。

他们还在在思南公馆开设了一个“菜肉馄饨・思南会客厅”,上海的老洋房里发起了“馄饨痛楼”。

随着影片上映,《菜肉馄饨》出现在公交、地铁等上海的城市角落;影片里的取景地和同款限时体验地引来观众打卡。

这种宣发方式,让《菜肉馄饨》不仅仅是一部电影,更成了一种社区文化事件。它让“银发族”重新走进影院,也让年轻人第一次认真倾听父母辈的故事。

顾晓东认为,老年题材的电影拥有巨大潜力。上海是全国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60岁以上人口超过三分之一,而他们正是未来中国电影市场的重要增量。“如果能让这几百万上海老人、全国三亿多老人重新走进电影院,那就是电影市场新的票仓。”

他认为,电影市场不应只追逐头部大片,而要鼓励更多聚焦地方文化、面向细分群体的中小成本作品。只有形成多元、分众的格局,中国电影的生态才能真正健康。在他看来,《菜肉馄饨》的探索,正是城市电影的一种回归,它扎根于社区、贴近生活,把电影重新带回城市肌理和普通人的情感中。

在访谈“上”篇,聚焦《菜肉馄饨》的创作缘起与制作路径,讲述制片人顾晓东如何携手导演吴天戈,以沪语、屋里厢、银发群体为核心叙事元素,构建出独具地域文化识别度的都市影像样本。影片制作凭借社区共创、非职业演员与城市场景完成拍摄,形成“小成本、高温度、高辨识度”的独立电影模式。

“下”篇主创重点分享《菜肉馄饨》影片在市场、投资与推广层面的探索。影片坚持在行业低谷期为一部沪语电影找到投资。团队精准触达中老年观众;其“贴地发行”模式,将放映转化为文化事件,形成城市生活方式的延展。

坚守在市场低谷期,

如何为一部沪语电影找到投资?

EW:影片落地的过程并不容易,你是如何说服投资人的?

顾晓东:其实这个片子找投资的过程非常艰难。我们确定好项目内容后,从24年6月份就开始推进融资了。

2024年暑假的时候,电影市场整体票房下滑得很厉害,我们的项目筹备正好和这个低谷期同步。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是部文艺片,但我一直认为它是有商业价值的,所以在规划的时候也是按商业片的逻辑来推进,带着这个定位去谈投资。既然要拍,我们就想做到最好的呈现,而好的呈现肯定不能是原来文艺片的低预算标准。

我前后一共路演了18家公司,我还专门列了一个清单。其实我原本希望上海的公司能一起参与完成这个项目,但谈下来都有各自的顾虑。大家都知道是老年题材,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包括一些编剧朋友,也是语重心长地劝我,担心这个项目的市场前景,都是为我们好,觉得老年题材的沪语电影风险太高。

绝大多数公司看了剧本后,其实都很认可剧本的质量,但到决策投资的时候,问题就来了,第一个顾虑就是“老年题材”,他们会问“能不能把年轻人的戏份比例拉升一下?”但如果真的加了大量年轻人的戏,那就不是这个片子原本的核心了。毕竟老年题材的沪语电影,市面上真的不多。而且24年下半年年底开机的戏本身就很少。

不过艺言堂本身运营状况还不错,还有一些小的资源,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决定先推进筹备。

其实上海电影之城的建设也给了我很大信心,上级主管部门对这个项目很支持。他们对片子的认可,也给了我迈出这一步的信心。

反正我们先开机了,投资的事情还在继续谈。这里还要特别感谢媒体和上海市民。媒体的报道让这部片子一下子就火了,很多群众演员、自媒体也都在转发,那两天的热度直接爆了。就这样,项目在拍摄初期就受到了很多关注,而且拍摄过程中关注度越来越高。我们到上海各个地方取景拍摄,上海市民知道我们在拍这部沪语电影,都特别热情,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在场景协调这些事情上都很配合。

另外,我还想找很多人来客串,让片子更有趣味性,也增加一定的商业性,没想到大家都愿意来演。真的能感受到上海人的一种向心力,觉得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而是整个城市的事情。

EW:当时你们提过“银发版爱情神话”这个口号,可以展开谈谈吗?

顾晓东:之所以提这个口号,是因为我做事情比较理性。我做过很多跨行业的工作,虽然学的是电影、做的是电影,但我还当过记者,写过书,开过广告公司,做过大型活动和品牌营销,还做过商业地产规划公司,做过不少购物中心的规划。

我之所以敢坚持做这个老年题材,是因为我看到了背后的市场。上海是一个老龄化程度很高的城市,有庞大的老年人人口规模。而且现在的“新老年人”和以前的老年人完全不一样,再过两年我也退休了,也会成为这个群体的一员,但我们这代老人的生活状态、消费观念都和上一辈不同。

国家统计局提到的“银发经济”,其实只要你观察生活就会发现,上海很多经济活动都是靠他们支撑的。

下午你去鸿寿坊、新天地这些地方,咖啡馆、餐厅里坐的很多都是老年人。去年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上海的银发经济规模达到了4000多亿,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我跟投资方沟通的时候也说,这个市场是真实存在的,但确实有很大的挑战。比如怎么让老年人重新回到电影院,怎么让他们方便地买票。

现在买票主要通过线上平台,我经常在电影院门口遇到老年人,他们想看电影,却不知道怎么线上买票,想现场买,一看票价140、120元,而线上买只要50、60、70元,一下子就被吓退了。很多时候他们只能叫子女帮忙买票。

中国电影其实非常需要他们这个群体。白天电影院的上座率这么低,如果能让这几百万上海老年人、全国3亿多老年人回到电影院,那就是电影市场的增量,这正是中国电影最需要的票仓。电影市场应该是多元的、分众的,不能全靠头部电影。如果能有更多聚焦地方文化、符合垂类需求的本土电影,电影产业也许可以更健康。

吴天戈:没错,放映端还需要对接好需求。因为放映端的现状又反过来影响上游的内容创作,大家都不敢做非头部、非年轻受众的片子。

现在的观众不止是年轻人,10年、15年的时候,平均观影年龄是22岁,到25年已经是32岁了,明显年轻人进电影院的越来越少了。今年《戏台》,40岁以上的观众占比其实达到了70%。

我一开始参与这个项目的时候,也有顾虑。作为导演,肯定不希望自己拍的戏没人看,不然行业内会对“老年题材沪语电影”形成更固化的刻板印象,觉得“拍这种电影就是没人看”。

但晓东说的一个观点,我觉得特别高明:现在大家都一窝蜂地想拍20亿、40亿票房的大制作,为什么不能拍10部2亿票房、10部1亿票房,甚至10部1000万、5000万、7000万票房的片子呢?把市场细分,把成本控制好,行业才能真正活起来。

从长三角到全国,

“贴地发行”打通分线发行路径

EW:怎么看当下电影市场的档期环境?

顾晓东:健康的电影市场不能都挤在大档期里,如果每周都有新片上线,这些新片的票房能达到5000万、1亿这样的规模,市场才是良性的。就像不能所有人都只卖奢侈品一样,得有不同层级的选择。

吴天戈:就像餐饮业,做得那么细分,不可能一道菜让全民都喜欢。有人不吃辣,有人不吃酸,电影市场也该这样。

顾晓东:市场里既要有大趋势下的工业化电影,但工业化只是一种制片方式,不是说规模大才叫工业化。

还有就是制作成本,这些年国内电影制作成本越来越高,今年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很多行业大佬也开始说“成本太高了”,这其实不是健康的状态。通过合理的预算,实现可持续的生产。

EW:这次选择分线发行,先聚焦长三角、不做全国发行,也挺大胆的。为什么会做这样的选择?

顾晓东:首先国家电影局现在也鼓励分线发行,希望中国电影市场能更健康、更活跃。我们这个片子本身就是垂类产品,特别符合分线发行的逻辑。从成本和票房目标来看,我们设定的也是垂类项目的合理目标,没有盲目追求高票房,而是更现实、更理性地贴合市场。

分线发行的好处是,先让主要观众(长三角地区的目标受众)在熟悉的市场环境中接触到片子。虽然是沪语电影,但里面的情感是共通的,等在长三角积累了一定声量后,我相信其他地区的观众也会更愿意接受和尝试。

EW:在宣发上,你们有哪些特别的设计,让它更贴近本地观众吗?

顾晓东:现在很多电影宣传都依赖线上,抖音、小红书、微博这些,地推越来越少了。但我在投资方案里就写了,我们敢做这个项目,就是因为我们是上海本地团队,有很多本土资源,宣传上更可控,所以我们想走“贴地飞行”的路线,多做地面推广,直接触达私域用户,这样效率更高。

一开始我们就计划去菜场、社区、居委会做推广,但这些都是一次性活动,效果难以持续。所以我想打造一个“宣传大本营”,像播种机一样,让热度慢慢发酵,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两天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从来没有电影做过这样的尝试。我们把它做成了一个“会客厅”,会持续将近两个月,在这里办各种各样的线下活动。

吴天戈:这个会客厅特别接地气,能让观众持续参与进来。

顾晓东:来的每个人都是“火种”,都是宣传员,积累下来声量会很大。而且大家都很开心,说从来没有机会这样面对面和主创交流,感受电影、了解电影。

现在上海邻里之间互动少了,我们这个会客厅让大家变成了“电影邻里”,形成了新的联动,都围绕着上海文化。

我们准备了30多场活动,虽然有些看似和电影不直接相关,但都和上海本土文化紧密相连。比如上海的音乐、美术、电影、建筑、老上海美食、老品牌,最后都回归到“馄饨”这个核心,它包容了上海人的情感和文化。

我们还会在这里做上海话教学、“馄饨论道”、棉毛衫派对,还会办康乐棋比赛、军棋PK赛,既有高雅文化,也有市井文化,把上海的多元文化和乐龄生活都包容进来。

我们想从这个会客厅开始尝试,慢慢可能会形成聚集效应,吸引更多人参与。

EW:对于非上海观众,你们希望他们能从片子里看到什么?

顾晓东:看到最淳朴的人的情感,比如家长和孩子之间的关系、子女与父母的爱,这是一部充满爱的电影,也是最真实的中国家庭写照。还有独居老人的生活状态、老人之间的情谊,这些都是很容易引发共鸣的。

吴天戈:举个例子,很多在上海打工的新上海人,过年回家会被催婚,这和我们电影里“给孩子找女朋友”的情节完全相通,特别有代表性。不管是不是上海人,都会面临类似的家庭问题,很容易共情。

顾晓东:片子里也能看到打工人的生活状态,这些都是不分地域的共通话题。

影旅融合,

希望打开城市电影更多玩法

EW:除了上影集团投资,还有久事文化、上海大光明文化集团等参与投资,形成了偏向文旅的组合,这些投资是如何达成的?

顾晓东:上影集团有强大的影院与发行资源和能力。久事集团之前已经投资《好东西》,效果很好。黄浦的大光明文化集团,有自己的院线,也参与了投资。虹口也开始涉足电影投资,他们投了上海电影节的创投项目《清水落大雨》,最后一刻也加入了我们这个项目。现在国家电影局也鼓励“文旅联动、文商联动、影商联动”,我们也希望通过这部电影实现这些联动。

首先是让上海的老品牌互相赋能、焕新,比如电影里出现的爱森、正广和、大白兔、三枪这些品牌,不是刻意植入,本来就是上海人生活里的一部分。

现在还有很多品牌、商业地产来找我们合作,比如新天地、鸿寿坊,我们会做票根经济联动:跟着电影去旅行、打卡取景地、吃电影里的美食,甚至买电影里的同款服装。

张叔平老师剪片子的时候还说,“你们连群众演员的服装都弄得这么好”。其实那些服装都是上海老年人自己穿的,他们本身就很时髦,会精心打扮,这就是真实的上海生活方式。

我们希望通过电影影响更多人,让这个城市更有活力。

吴天戈:我们本地人对上海的热爱、对生活的热爱,也希望能感染更多观众。只要用心精耕细作,从创作到宣传都做好,电影是能带动城市相关产业、激活城市活力的。

EW:这种和在地文化深度融合、结合文旅的方式,是否也是你们想探索的电影新模式?

顾晓东:我们想走出一条中小成本垂类电影的健康循环模式:让投资能得到回报,进而能继续制作同类作品,同时和城市强关联、和城市经济强关联。那些需要传承的东西,不管是美食、语言、文化、生活习惯,还是城市精神,都能通过电影得到推广。我们的愿望就是通过一部电影,展现这座城市的底色。

我内心确实想打造这样一个品类:上海本地的垂类电影。按中国现在的人口结构,老龄化越来越严重,60岁以上人口占比30%多,这个数字还会变大,这也是我们想做这个系列的原因之一。

吴天戈:潮汕有个导演就是这样做的,他拍的都是潮汕本地题材,投资很小,两三百万的成本,票房能卖到1700万、2100万,在当地影响力很大,也能持续做下去。潮汕文化很独特,他用电影反映当地生活,在本地发行,这给了我们很多借鉴。

顾晓东:都是要慢慢尝试、探究的,摸一摸大众的心理和口味,现在已经开了个好头,不管能不能长久,至少迈出了第一步。

EW:这也是城市电影的一种尝试,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城市电影的出现?

顾晓东:我觉得不用一拥而上跟风,还是要找到适合自己城市文化的定位。上海作为中国曾经的电影半壁江山,有支撑这类电影的基础,现在打造“电影之城”,也给了这类作品生长的土壤。

吴天戈:上海的城市电影其实是有历史渊源的,追根溯源能找到脉络。从无声片时代到有声片时代,上海就有很多城市情节剧,比如现存完整拷贝里的《劳工之爱情》,讲的是裁缝女儿和劳工的爱情,因为“门不当户不对”产生喜剧效应;后来的《太太万岁》《十字街头》《马路天使》《乌鸦与麻雀》等,也都是聚焦城市小人物的故事,很有趣。这种城市情结剧本来就是上海本土文化里的“血脉”。

在“电影之城”生长,

上海能拍的故事很多

EW:两位都是很有代表性的上海电影工作者,对在上海的青年电影人有什么建议?

顾晓东:首先,上海的创作环境一直在改善,尤其是电影之城建设启动后,主管部门的态度和扶持力度都在提升。今年暑期上映的《浪浪山小妖怪》也非常亮眼。上海曾经是中国电影的半壁江山,有过最优秀的电影工作者,现在上海正在重新找回“电影之城”的定位。

希望青年电影人能多关注这座城市、关注城市里的人,坚守在上海。同时也需要更多的交流和碰撞,不能闭门造车。这两年行业内的交流已经比以前多了,这是很好的趋势。

比如影协、行业制作协会可以多提供这样的机会,让大家看到彼此的创作,互相学习。我2014年开始在上海做华语新导演计划,当时面向全球华人,上海学员只占20-30%,更多来自全国甚至港澳台。现在和那时候比,上海的创作环境真的好了很多,这离不开电影之城建设的大环境,也离不开有人愿意主动担当、做实事,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上级部门也开始做年轻导演的扶持和培养了,众人拾柴火焰高,才能繁荣上海电影,进而繁荣中国电影。

吴天戈:我刚从长三角影协举办的青年编剧研修班赶回来,这个研修班面向长三角地区专业和非专业的年轻人,符合条件都能报名,能让喜欢电影、从事电影的年轻人一起学习交流,这就是增进行业交流的好方式。

电影之城的建设和大环境的变好,不单单需要我们民间电影制片人的努力、呼吁,更离不开主导机构的支持。像电影局、电影处的干部们,他们会为一个片子奔走,对这类本土电影的关注和推动,起到了关键作用。需要大家一起发力,在电影的各个环节、各个链条上共同实践。

EW:如果后续再拍沪语电影,你们会对什么题材感兴趣?上海还有哪些可以挖掘的?

顾晓东:上海能拍的故事太多了,不管是两代人之间的关系、年轻人的故事、老年人的故事,还是大家庭、小家庭的日常,甚至不同职业的故事都可以。比如拍一个上海图书馆的馆员,或者拍一个经营茶空间的人,既可以从空间维度切入,也可以从职业维度挖掘。

吴天戈:主题上也不局限于传统上海地域题材,上海本身就有很多“新上海人”,我们的祖辈也都是迁移过来的,这部分群体的故事也很有挖掘价值。

EW:后续会对哪些题材感兴趣?还有什么新的创作计划吗?

顾晓东:我们后面有不少项目储备,都在打磨中。

也有几部老年题材的剧本,其中一个是年轻编剧王博写的,他父亲过世后,和母亲一起生活,基于这段经历创作的,也已经立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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