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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肥减到“与食物为敌”,其实是一种病
采写 | 陈梓茵 许子柔 杜佳宜
编辑 | 杨艺雯
传播策划 | 俞汶希
责编 | 黄玺澄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新天地NewEra”,原标题为《被进食障碍困住的“ed 妹”们,如何走出泥沼?》。

在医学专业领域中,进食障碍(eating disorders,ED)是以进食行为异常,对食物和体重、体型的过度关注为主要临床特征的一组综合征。进食障碍包括神经性厌食(anorexia nervosa,AN)、神经性贪食(bulimia nervosa,BN)、非典型进食障碍(atypical eating disorders,AED),暴食障碍(binge-eating disorder,BED)。其中,神经性厌食在所有心理障碍中死亡率最高,死亡率高达 5%~15%,被北大六院的张大荣教授称为“与死神玩游戏”。
在宿舍称完体重后,橙子感觉自己又胖了,她焦虑地打开小红书,浏览起与“减肥”相关的帖子。不一会儿,一些皮包骨的肢体照、“魔爪”饮料泡饭的照片贴便被推过来,这是算法揣测橙子的偏好定制的。这些图片在朦胧的粉色滤镜下显得梦幻但失真。橙子发现,这些帖子都来自一个共同的tag(标签)——#ed。
“ed”是“Eating Disorder”(进食障碍症)的英文缩写。在ed群组发帖多为年轻女性,她们自称“ed妹”。但是这已是橙子能够看懂的全部。ed妹们的发言充满难以理解的“黑话”:ct、宝石的emoji(表情贴图)、g、兔子、小粉丸、sd……这些黑话为她们的小圈子筑起了高墙。



(小红书搜索页截图)

成为原罪的“胖”
2017年,大一的张紫初19岁,因受到外貌上的负面评价而开始减肥。“因为我的体型不太好,大学面试社团的时候,学长学姐在面试反馈里会因为我的外表委婉地拒绝我,三个社团都是这样,所以给了我挺大的伤害,再加上校园里面的一些不太好的言论,导致我当时的精神压力比较大。”
“我的原生家庭比较畸形,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两个人各自的生活不太好,给我带来了很大的缺失亲情的感觉。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爱自己,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得了抑郁症,自杀过三次。后来我自己在生活里慢慢愈合伤口,也没有吃过药,浑浑噩噩到大学里去,结果就变成厌食症了。”

(大一的张紫初,图源受访者)
张紫初逐渐“走火入魔”。身高1.68米的她在那段时间里,体重从210斤暴瘦到90斤。在大一下学期的暑假,发现女儿不对劲的母亲以开假条为理由把女儿“骗”着推进了北大六院,确诊了进食障碍。
张大荣教授强调,进食障碍是由多种因素整体影响,常伴精神科其他问题:抑郁障碍、人格障碍、物质依赖等。同时,进食障碍患者多有支持系统问题,社会家庭因素不可忽视。谈起病因,落落认为是“阴差阳错”。
2016年,落落在读高一。她那时患有特异性皮炎,要靠大量的激素治疗。“激素药、激素针都会有水肿的副作用。其实我当时也就九十来斤,但就是感觉身上的肉都是肿的。”
因为身体很不健康,落落想好好调养一下,于是跟着潮流学习“养生”,研究怎么才能吃得健康。恰逢Keep软件上线,她也会跟着Keep进行一些运动。
“我当时并没有一定要减到多少斤的执念,但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对运动上瘾了。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行为。”高中学业繁忙,落落不惜每天早上四五点就起来运动,中午回家做运动,晚上回家还做运动。一段时间过后,她意识到自己“肯定是不正常,有毛病”,上网一查,才发现自己患上了进食障碍。
23岁的Joey认为,自己患上进食障碍是因为“前任的pua ,对好身材的渴望,再加上生活的压力”。Joey的前任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出Joey比较胖,让她背不动了,或是Joey的腰比前阵子粗了;还会向Joey提及自己的前任是个很瘦的小女孩,自己会给她买露脐装。
这一切让Joey心灰意冷,她控制不住地去想“为什么我这么胖?如果我瘦点是不是就会被爱了?瘦是不是和被爱挂钩?”她开始减肥。直到今年一月开始频繁催吐,她才在小红书上了解到ed妹这个群体,发现自己患上了进食障碍。
广州市脑科医院心身医学科的副主任医师刘靖雯向记者解释道,大多数进食障碍患者“对自己很严格,比较追求完美”。她认为,性格上偏固执的人,更容易会得这个病。患者有可能从小就因为肥胖被嘲笑,又或者是觉得自己不太自信,在人群中处于自卑状态。
每个人的病因就像世界上的叶子,各有不同,但都是心底隐秘的记忆。“胖”这一个字,让她们掉入了无底的痛苦沼泽,最终遍体鳞伤。

与食物为敌
《中国神经性厌食症诊疗专家共识》详细说明了厌食症患者的具体表征:患者在心理上“迷恋”低体质量,抗拒体质量增加。很多患者伴有体相障碍,对自身体形的感知异常,如明显已经很消瘦了,仍觉得自己很胖。在行为上,则表现为限制饮食、过度运动、催吐、导泻、滥用食欲抑制剂、减肥药等药物。

(出院时74斤的张紫初,图源受访者)
小徐现就读于上海外国语大学。在高二的时候,她对减肥极其狂热,满脑子就只有卡路里。有时生病需要吃感冒药时都会想,这个药吃了会不会长胖。在减肥期间,她刷小红书短视频接触到了进食障碍这个词。
在那时,小徐每天都会有意控制自己的食量。她会提前一个星期把接下来七天从早到晚的食谱都想好,计算好卡路里,记在一张表上。一天就只能按照食谱吃饭,不允许自己有超出的部分。她不吃学校准备的午饭,而是自己准备水煮的菜,或者黄瓜、番茄,鸡胸肉,再加一份很干净的主食。
“得了精神性厌食的时候,其实我没有太大想法,因为我就是想瘦。我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我瘦。”但是后来,她的厌食症变成了暴食症,想法随即转变。“我发现光靠自己我控制不住暴食,于是我就告诉我爸妈,然后就去看医生了。我认为这其实是一种心理上的问题。”
张紫初仍然记得那一天,她对父母的“威逼利诱”终于奏效,在北大六院度过了23天后成功出院。当时,她的唯一念头只有已逝女星徐熙媛的名言“要么瘦,要么死”。出院以后的一年里,她一直活在报复父母的情绪中,从96斤一直瘦到了50斤,“就瘦去 ICU 了”,她很自然地讲述出口,仿佛不是什么大事。
她每天晚上七点钟睡觉,凌晨两点钟起床开始跑步。头天晚上,她会去菜市场买打折成捆的蔬菜,第二天早上起床把蔬菜洗干净泡好,直接扔锅里煮,做成一盘干净的水煮蔬菜。吃完后她开始跑步,总是跑八个小时。“我每天除了在吃饭就是在运动,基本上没有静止的时间。”
她用“煎熬”来形容患病的心理,她再三强调,没有得过这个病的人,没有办法理解这种感受。“只要盘子里多了一粒孜然,都是一种煎熬,都是一种焦虑,哪怕多吃一小口,我都要多去锻炼一个小时,就想要把它消耗掉,然后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多吃这一小口,为什么要不自律。”
神经性贪食症,又被称为贪食症。根据《中国神经性贪食症诊疗专家共识》界定,贪食症是反复发作的暴食和防止体质量增加的补偿行为,以及对体形和体质量过度关注为主要特征的一类进食障碍。
刘靖雯医生解释道,同一个病人一开始患了厌食症,过了几年转为贪食症,这个情况并不少见。究其原因,是患者控制饮食与过度运动的极端行为会走向失控。
患上暴食症后,小徐“每天都很崩溃,因为减肥的成果被自己亲手糟蹋了”。她会从早上到晚上之前一口饭都不吃,到了晚上却无法抑制自己的食欲,“把自己吃得要吐那种感觉”,小徐形容道。
张紫初也会有暴食症状,前期多为抠吐,后期身体不好没有力气了,便使用催吐管辅助,她认为会更容易。催吐后,她会很难受,但更觉得会很轻松,因为暴食的罪恶感消失了。比起难受,成就感和焦虑消失的感觉占了上风。
发现自己得病后,落落“突然非常释怀”,因为一直以来“真的非常痛苦,非常挣扎”,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得了这个病的人,她形容为“其实跟疯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当时我的状态不好,正常人很难跟我沟通。我知道我很瘦,但如果别人来说我很瘦的话,我会很生气。并且如果他们要我多吃点,我会觉得他们在害我。反正就是处于一个正常人无法沟通的状态。”
但是当深夜自己冷静下来,不太受疾病控制的时候,她就会意识到自己有问题,这种反复的折磨让她非常痛苦。所以当知道这种疾病存在的时候,她一下子就释怀了。“原来有这么一种病,原来我是生病了。”
落落高二时,最瘦的时候只有68斤。“情况已经比较严重,如果去进食障碍门诊,我肯定是要住院的。”意识到问题后,她向父母寻求帮助,自己也强迫自己每天多吃一点,体重慢慢上涨到了85斤。但病情并未消失,她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研究与计算食物的热量,强迫自己每天去运动,暴食催吐的行为也开始出现。
大学时期,落落一个人在外地。脱离了父母的管束,她用生活费买了各种各样的吃食,陷入了暴食-催吐的恶性循环,过度运动也越来越严重。
落落描述道,她暴食一次可以吃掉一箱二十多个小面包。吃完那一刻肯定是特别难受的,因为小面包升血糖很快。一吃下去,她马上会开始头晕,身体发热,心跳加速,想要把吃的东西吐出来,但吐出来之后她会更加难受。
即便如此,她仍然抑制不住想吃的欲望。“我的整个脑子都会被食物塞满,对食物有着很不正常的关注和渴望,整天都会非常想吃东西,也很难很难静下心来去做别的事情。如果这一天吃多了,或者说暴食催吐了,我就会特别懊悔、痛苦、自责、羞愧……这对我整个人有非常大的影响。“
自从患病,落落的月经已好几年都没有来。

在进食障碍症的泥沼中挣扎
对张紫初而言,治愈自己的过程是一场刮骨疗伤。
张紫初第二次住院的时候,是她的姥爷肺结核最严重的时候。“当时我小姨叫我妈妈去送我姥爷最后一程。”但是妈妈不愿意去,“她说因为当时我说‘如果你要去救我姥爷的话去陪他的话,那我死好了’”因此,紫初妈妈毅然决然的选择留在医院里陪伴紫初。
直到姥爷生命垂危的那个深夜,母亲才带着紫初紧急出院赶回家中。病床上,姥爷面色紫胀,眼睛也是向上翻的,“但是当时我凑过去的时候,他眼角流了一滴眼泪,我姥姥说,姥爷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在等着我和我妈妈回来。”两个小时后,姥爷离世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离别成为紫初生命中沉重的枷锁,却也意外地叩响了她求生意志的门扉。
对姥爷的愧疚和母亲的不放弃,终于让紫初感受到了爱的暖意,将紫初从进食障碍的泥沼中叫醒。从那以后,紫初开始好好接受治疗了,尽管治愈的过程是漫长而辛苦的,她最终从阴霾里走了出来。
落落的康复也是一场漫长的胜利。
大一期间,落落就去到了北大六院,进行进食障碍的治疗,可治疗并未如想象中有效。“当时国内看这类疾病的条件比较困难,基本只会给你评估病情,然后用药,并没有太好的办法。”
更深的困境在于身体感知的丧失——长期暴食催吐早已钝化了她对饥饿与饱腹的感知,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进食、该吃多少。
随后,落落办理休学,在家进行康复治疗。她狠下心让父母藏起所有食物,强迫自己一日三餐跟着父母吃一模一样的份量。“戒毒”式的治疗持续了两个月,落落终于康复了。
对更多的ed患者来说,在泥沼中沉浮挣扎是常态,而治疗的路上,比拼的是积极的心态和坚持到底的韧性。
Joey患病已经四个月了,当被问到想不想摆脱ed时,她无奈地说“每天都想,但是第二天又会继续。”同样苦苦挣扎的小绫觉得自己胃里好像住了一个小人,“每次吃点东西,小人就会警告你:吃完就胖啦!” 小绫说,直到现在,自己看到食物的第一时间,还会想到热量问题。本来已经决定好好恢复、把催吐管扔了的她,又悄悄地买了一个。

(小绫难受时发的私密朋友圈,图源受访者)
困境远不止于此。这个病最棘手之处,在于患者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生病了。
回忆起自己的治疗经历,落落坦言,仅依靠看医生、吃药无法从根源上治愈疾病。因为患者的整个思维模式都不正常,必须持续依靠外力强制,才能修正行为模式和认知。“这个病主要就是要靠自己。如果你不想好,你就算是住院,你也是跟医生护士对着干,出院之后可能会反复得更厉害。”
小徐也有类似的感受。高中患病时,她觉得越瘦就是越美的,希望自己越瘦越好。亲朋好友看到她日渐消瘦的身形,会告诉她,“你一点肉都没有,太瘦了,还没有之前好看。”但她一直没有停止过减肥的念头。“我当时对自己产生了认知偏差,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已经瘦过头了,只是沉浸在自己很瘦的快乐里。我觉得我特别厉害,我还可以更瘦,我觉得我会变得更好。”
广州市脑科医院心身医学科的刘主任无奈地表示“这些患者求治的愿望还真的一点都不强烈,这个是我们很无力的。”她提到,抑郁、焦虑这类患者,往往会主动向医生表达 “我想变好” 的诉求。但进食障碍患者——尤其是厌食症患者,大多从心底抗拒治愈,这就给治疗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社交媒体里隐秘的厌食文化
成为小红书的ed科普博主之后,落落偶然间发现了小红书上的一个群体,她们自称“ed妹”。“她们比一般的精神障碍的患者要更喜欢炫耀和分享自己特别骨瘦如柴的身体,精神状态看起来挺不正常的,还会和网友吵架。我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得病了。”
与普通的进食障碍患者不同,“ed妹”们似乎沉溺其中。她们大多数是十来、二十岁的女学生,为了避免“正常人”对她们的攻击言论,部分ed妹的帖子或者主页介绍会特别声明:健全/正常人勿入。她们热衷于在帖子里晒自己骨感的手部腿部关节,用病态的纤瘦吸引目光。

(ed妹在小红书上晒自己的骨感照片,图源小红书截图)
小红书tag“#ed妹”中,帖子的更新频率在每天十余条左右,而tag“ed”的更新频率更是达到每小时十至二十条左右。这其中有积极康复的ed妹记录治疗与复食过程,但更多的ed妹会精准记录一日摄入的热量,还会发文交流如何使用催吐管,如何进行液断减肥法,更有专门售卖催吐管的博主保持着频繁的更新。

(ed妹的催吐管使用方法求助帖,图源小红书截图)

(售卖催吐管的小红书博主主页)
这里鲜少有健康的交流。她们用“兔子=催吐”“仙女=厌食”“蓝宝石=暴食”等黑话来“加密”对话,互相“鼓励”,分享自己的液断节食“秘诀”、催吐方法;更令人心惊的是,评论区充斥着“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瘦就好了”的盲目跟风。
这群将瘦削身材设为手机壁纸的花季少女,正在将自我毁灭异化为社交货币。
普通人或许很难理解她们对瘦的极致追求。但她们享受着对体重数字的掌控感,沉浸在“我很瘦”的快乐中,已然产生了认知偏差。张紫初认为,她们想展示的就是自己为了瘦,能够抛弃所有的那种渴望,“比起以瘦为美,更像是一种以瘦为荣的文化”。
当19岁的小绫在小红书搜索“减肥”,算法瞬间用“液断攻略”“BM体重表”淹没她的首页,开启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小绫自己形容,对当时判断力不成熟的自己来说,算法不断推送的减肥信息,推着她慢慢走上了ed的“不归路”。

与平台对抗
伴随着社交媒体的发展,ed圈的影响力也不断扩大,对于圈子之外的人来说,出现在平台上的各类帖子都有可能造成盲目跟风。更可怕的是,“ed圈”吸引的人群已呈现低龄化的趋势。对于懵懂中的青少年来说,理解这些暗语就像在玩密室逃脱,他们自以为是在追赶潮流,其实早已坠入了“深渊”。
张紫初说,自己给小红书的“薯队长”(小红书官方账号)写过三封信,只有一封得到了回应。“关于这个ed的风潮,我建议官方把所有的减肥博主对未成年人屏蔽,加强未成年人保护,但是薯队长给我的答复是,他们认为互联网上面这些东西是自由的,家长应该管好自己的孩子。”
可当越来越多的低龄女孩开始在平台上无力分辨健康减肥与进食障碍,有谁能保护这些尚未具备辨别力的孩子呢?
在进食障碍的治愈问题方面,小绫认为,要想治好进食障碍,就不要看任何相关的帖子。社交平台上大部分与进食障碍有关的帖子,都无法给予患者心理安慰,反而容易引发患者的焦虑情绪。“要是一群人在一起就每天聊聊怎么康复的话,可能还要好一点,大家都没那么焦虑。但是我知道有更多人聊的是我今天吐那个,我今天吐这个。我觉得这个对康复不会有好处。”
落落持有相同的观点。“患者要少去看身材长相方面的东西。频繁刷社交媒体,总会不由自主地跟更瘦的人比较,会更焦虑。”
张紫初的态度则更为激进,“我虽然是小红书博主,每天更新帖子帮助大家,但我的另一个心愿是这款APP能下架整顿。哪怕我从此消失,也值得。它真的害了太多人。
正因为发现了平台的不良生态,许多走出进食障碍泥沼的“前ed妹”们正尝试运营自己的小红书账号,分享自己的治疗过程。用自己的亲身经历鼓励进食障碍患者积极治疗,走出阴霾。他们也会科普进食障碍相关知识,希望能够促进更多人的认知改善。
落落说,自己会尽量去分享一些自己的治疗过程,让患者对进食障碍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我想要让人去更多的去了解一下这种疾病,尽可能不要在这条路上走到死。如果有人私信我,我就尽量帮一下,能帮一个是一个。
博主“纽约大曲奇”说,希望自己从极端体重恢复过来的经历能触动一些人,也希望大家都能健健康康的。
如今,张紫初已经辞职准备考研,希望成为这个领域的专业的咨询师来帮助更多的进食障碍患者。她的第一本进食障碍康复者记录,再过两个月就要出版,这是国内的第一本进食障碍患者的自传。明年同期,会出版第二本进食障碍的案例集,里面记录了她在这两年里面接触到的所有的典型性案例。
博主“纽约大曲奇”计划在把身体养好的同时,继续去探索自己未来的人生方向。她想考关于营养学,或者健康咨询相关领域的研究生。她仍然坚持更新自己的小红书,期待自己能帮助更多人。
这场关于身体与心灵的战争,远未到鸣金收兵之时。像小绫一样的女孩们,或许正站在深渊边缘徘徊,她们的挣扎和痛苦,是这场战争中无法忽视的一部分。Joey仍在期待更多康复者的声音,因为这些声音背后,是真实的经历和宝贵的经验,是帮助更多人走出困境的线索。
而目前,社会对进食障碍的认知还远远不够,专业的医疗资源和心理支持也相对匮乏。许多患者在寻求帮助的过程中,面临着信息不对称、治疗费用高昂、康复周期漫长等问题。这些问题,如同一道道难以逾越的障碍,横亘在进食障碍者们康复的路上。
参考资料:
1. 《CSP2016:<中国进食障碍防治指南>第一版解读》https://psych.dxy.cn/article/503144
2. 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进食障碍协作学组,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进食障碍研究协作组,陈涵,等. 中国神经性厌食症诊疗专家共识[J]. 中国全科医学, 2024, 27(05): 509-520. DOI: 10.12114/j.issn.1007-9572.2023.0728.
3. 中华医学会心身医学分会进食障碍协作学组,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进食障碍研究协作组,陈妍,等. 中国神经性贪食诊疗专家共识[J]. 中国全科医学, 2023, 26(36): 4487-4497. DOI: 10.12114/j.issn.1007-9572.2023.0443.
注:应受访者需要,文中橙子、落落、纽约大曲奇、Joey、小绫、小徐均为化名。
本文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WeChina微观中国”项目、未来编辑部一流课程的学生实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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