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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9.5分,这本书仍给人一种拯救性的力量
有一本书,在诞生的那一刻,就让人眼前一亮。
三十余年过去,时代在变、观念在变,但每当重新翻开这本书,依然会被那种穿透历史迷雾的力量所震撼。
这就是戴锦华与孟悦合著的《浮出历史地表》,这本书一度绝版、一书难求,再版后豆瓣评分高达9.5分,在今天仍然无数的人从中汲取力量。

它不是简单地追溯女性作家,而是用敏锐的笔触和深刻的洞察,把那些被遮蔽的女性经验和真实情感,从历史的边缘发掘出来。
书中的论述汪洋恣肆、观点鞭辟入里,表达气势磅礴且文气十足,那种宏观与微观、文本与理论、文学与真实的有机融合,让许多读者感慨相见恨晚。


豆瓣网友对《浮出历史地表》一书的评价
读它,你会发现,女性写作不仅仅是文学史的补白,更是一种拯救性的力量——它书写了历史上被遮蔽的生命,更革新了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
01
出走的娜拉:逆女与逆子们的联盟
1917-1927
《浮出历史地表》关注的第一代现代女性作家,正是在“五四”那个空前自由与激进的年代登上历史舞台的。
彼时,男性新文化先驱以反传统的“弑父”姿态呐喊救亡,而女性作家则以“逆女”的身份并肩同行,成为文化革新的另一道身影。
她们在时代的呐喊声中睁开双眼,却发现前方并无现成的道路。她们脚下横亘着两具象征性的“尸体”——一具是“祥林嫂”,以受难形象成为男性笔下批判旧社会的证据,而内在经验却被遮蔽了。

在五四时代,老旧妇女承担“死者”的功能,以便作者可以指控和审判,图|电影《祝福》 (1956)中的祥林嫂。
另一具是鲁迅笔下声称“我是我自己的”却最终殒命的子君,它昭示了解放话语的局限。在这样的语境中,“出走的娜拉”被视为理想,却也常被推向“堕落”或“回归”的两难。

涓生对子君的引导就像“五四”新文化先驱和五四女性关系的写照,图|电影《伤逝》(1981)剧照。
没有标准答案的时代,五四女作家们只能在主流叙事的缝隙中,发出女性独有而幽微的声音——人生、爱情、家庭、个性等主题,与“逆子们”反封建的诉求纠缠交织。本着弱者的自觉,“爱”成为女性意识充分觉醒之前的女作家们热衷的主题。
在冰心的笔下,“爱”是解释世界的密码,改写了男性主导的历史观。冯沅君直面青年男女反礼教的故事,将“慈母之爱”推到前台,无声削弱了父权的权威。庐隐则以自己的作品想象反封建的“女儿国”乌托邦,但在“走入婚姻”与“游戏人间”的两难中,女性的彷徨成为一种普遍处境。

智者入不入爱河?在庐隐的笔下,婚姻和游戏人间都不是答案,这是五四新女性的历史与文化的一个死结。
五四时期的女性写作,常常呈现出经验的困窘和话语的稚嫩。女性真实的生命体验渴望被书写,却又在文本中屡屡消失。即便有作品涉及女性独有的经验,也往往未能深入挖掘——如凌叔华的《绮霞》,对家庭与事业矛盾的书写,已初现现代女性意识的萌芽。
总的来说,五四女作家的作品或许显得粗糙、青涩,这并非仅因阅历不足,更在于缺乏表达自身复杂经验的话语资源。但正是在这样的困境和探索中,现代女性写作的历史真正浮出了地表。
02
孤勇的自我:在夹缝中走向成熟
1927-1937
1927年大革命的失败,催生了代表官僚买办集团利益的蒋介石政府,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令一代知识分子陷入深深的救世焦虑。
在“大众”意识形态高扬的时代浪潮下,女性书写被进一步边缘化。曾经为女性提供空间与庇护的“五四”开放氛围逐渐消散,女性作家不得不在孤独和异己感中摸索前行,也正是在这种孤独中,叛逆的少女悄然成长为坚韧的女人。
“局外人”的身份使得一些女作家继续坚持五四批判传统,对商品性的都市生活和主导意识形态都保持距离,在她们的笔下,有爱情、自由沦为交易,也有着“五四”就发现了的大众的麻木冷漠。
这种疏离感和性别经验、性别觉醒紧密相关,其中最直接的就是女性肉体意识的觉醒,如《梦珂》的叙事者有着对都市色情动机和逻辑的洞察,而她笔下的梦珂虽然逃开了诱骗她情感的某一个表哥,却注定在男性世界的文明机器中沉沦。
书中指出,30年代女作家“看见”肉体是被动的醒觉而非自觉,这就像《莎菲女士的日记》中的莎菲对肉体欲望既承认又否定的态度。莎菲之所以在接受了凌吉士的吻之后又将他一脚踢开,就在于意识到这个欲望的虚假性,她拒绝色情市场上的浅薄“爱情”。

丁玲早期小说中的女性走的是一条自我保护式的反抗之路,那是一种狂卷、冷傲、鄙弃世俗、厌恶庸俗的自我保护。
这一时期,女性自觉地确立起对男性的怀疑,逆女与逆子的同盟不再,女性的自我意识逐渐成熟。
更为特殊的是萧红的崛起。她以独特的女性视角,书写民族与性别的双重困境。《呼兰河传》所书写的正是麻木国民性可悲可同情的一面,是以女性目光透视历史之后的大彻悟。

萧红,图|电视剧《黄金时代》截图。
总体来看,这一时期的女性写作依然受限于内外双重桎梏:内在是长期被命名和规训后的无意识,外在则是“社会革命”主导下的话语制约。一旦她们汇入时代的主潮,也就失去了特殊的女性的视点和揭示力。

上:年轻时的丁玲
下:抗战时期的丁玲

03
直面的痛苦:昙花一现的清醒
1937-1949
现代中国的最后十年,存在着面貌各异的三大地域:国统区、根据地—解放区、沦陷区。
国统区最能体现民族内外危机的种种压力和张力,文学最引人注目的现象便是暴露黑暗的创作,在这里“人性”“个性”“少年中国”尚且找不到出路,与之相伴而生的女性更无路可走。
解放区第一次从政治、经济角度肯定了男女两性社会地位的平等,其中文学作品大多以经济自主和恋爱自由作为妇女解放的完满结局,然而这些故事大多出自男性作家之手,女性自己很少使用自己的视点和语言。

舞剧《白毛女》几经删改后,喜儿从一个受尽凌辱的母亲还归为等待拯救的处女,确立了“从父”的女儿的精神性别身份。图为电影《白毛女》(1950)海报。
而在侵略者淫威下度日的沦陷区文坛,却涌现出了一批成熟的女性文学作品,例如现代文学史上最有才情的苏青和张爱玲。这或许是因为文化侵略着眼于民族国家,于是给个人、自我、爱情、两性等话题留下了话语空隙,女性的特殊命运又使得她们格外擅长表现那种生命的无着之感,正是无可回避的痛苦的真实,升华为她们艺术自我认识的清醒、豁达与美。
张爱玲笔下的女性,前所未有地清楚地认知自我处境,明白自己在社会、两性关系中的位置和筹码,也明白必须如何为生存而斗争。她笔下的爱情,从不是纯情的幻想,而是计谋、权衡、现实的对垒。苏青的文字则展现了“新女性”为了维护自身地位,不惜用男权社会的武器对抗他人甚至同类,在夹缝中挣扎前行。

《倾城之恋》重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故事,不是女人亡国而是毁城的战祸成全了流苏的幸福。图|《倾城之恋》 (2009)剧照。
张爱玲和苏青等女作家的文章表明,她们走出了“弱者”阶段,成长为没有任何软弱、牺牲,及需要拯救和等待施舍等附带意味的纯粹的女人,成长为有能力、有才智去以女人身份在男性世界里站稳脚跟的女人。
她们比前两个十年的同性同行们更经常、更大胆、更深入地讨论自己及两性关系,不过牢狱的自由也只能随牢狱一同毁灭。
原标题:《豆瓣9.5分,这本书仍给人一种拯救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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