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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的第一部电影,讲了他们最擅长的故事

在整体承压的剧集行业,即使是正午这样的头部公司也在积极寻找第二曲线。电影市场虽有周期性波动,但其成熟的 to C 商业模式,依然是剧集公司当下最重视也最有机会的破局出口。
作者 | 张书涵(上海)
监制 | 张一童(上海)
孔笙执导、兰晓龙编剧、侯鸿亮担任总制片人,肖战主演,正午阳光的首部院线电影《得闲谨制》于12月6日全国上映。兰晓龙原创,以1940-1943年鄂西会战为背景,讲述了南京沦陷后逃至宜昌深山小镇的百姓群体,在日军误入后展开殊死抗争的故事。截至发稿,《得闲谨制》累计票房2.05亿,猫眼预测票房3.45亿。
对于素有“国剧门脸”之称的正午阳光而言,这是其深耕剧集领域十余年后,首次正式叩响院线大门,这也是孔笙、侯鸿亮、兰晓龙在《生死线》之后,时隔15年再度联手。

导演孔笙擅长捕捉时代洪流下的普通人命运,兰晓龙则精于展现残酷战争中复杂的人性变化。在《得闲谨制》的故事里,没有天生的英雄主义和前线拼杀的宏大场面,镜头对准炮火中颠沛流离的普通百姓,专注刻画“保家”二字,钳工莫得闲、炮兵肖衍等人带着软肋与执念,在逃无可逃的绝境里,生出最朴素的反抗意志。
你能感受到与《我的团长我的团》一脉相承的,浓重的兰晓龙风味,也能在细腻的生活化处理里看到《战长沙》等经典正午作品的影子。
正午阳光对首部电影报以了极高的重视,除了电影本身的主演和主创码盘,侯鸿亮找回了停更8年的微博,为《得闲谨制》发布了一条宣传博文,“得闲”也与正午的原名“得闲影视”重名,片名《得闲谨制》多少带着正午的品牌承诺。
这种重视可以理解,在整体承压的剧集行业,即使是正午这样的头部公司也在积极寻找第二曲线。电影市场虽有周期性波动,但其成熟的 to C 商业模式,依然是剧集公司当下最重视也最有机会的破局出口。

战争里的人
1937 年南京城外,只想回家糊口的修炮钳工莫得闲,与嘴上吹牛要“打飞机”内心却十分怕死的炮兵长官肖衍因空袭初次交集,二人的第一反应并非迎敌而是逃亡。此后两年间,他们随逃难人群从南京辗转至宜昌,宜昌沦陷后又躲进名为“戈止镇”的深山小镇。“戈止”寓意“止戈”,这个毫无战略价值的村落成了难民们短暂的 “桃花源”,他们在此艰难重建家园,觅得片刻喘息。
然而三名迷路的日本兵将“戈止镇”错认成已经降服的“武镇”闯入村落,随即展开杀戮,最终还引来坦克部队,平静被彻底击碎。逃无可逃的老百姓与没打过仗的炮兵小队被逼上绝路,反抗成为最后的本能。

故事框架并不新鲜也不复杂,但编剧兰晓龙擅长的,是展现残酷战争下,普通人复杂且富有层次的真实变化,他们往往充满人性弱点,又展现人性光辉,如同他在《我的团长我的团》里塑造的“炮灰团”和龙文章。在《得闲谨制》里,兰晓龙刻画了三个群体:渣兵、死老百姓、日本人,三个群体在战争环境下的身心状态及转变,在片中的都得到了具体的展现。
兰晓龙热衷于探讨把普通人放到战争这种极端的非常态环境下的心理想法和生存状态,“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人的行为想法怎么可能跟和平年代一样呢?”
这类残酷而尖锐的洞察在兰晓龙以往的作品中也很突出,《我的团长我的团》里,龙文章所率领的“炮灰团”也是一伙在偏远的禅达,插科打诨得过且过,最终又凝聚一心为民族大义献身的“渣兵”。《得闲谨制》的观影体验与《团长》有着很强的精神呼应,不仅仅源于那些颇具自我致敬意味的台词:“好地方啊,好地方就是会有人来和我们抢”、“我只是死了,你只是没死,我们都没活着”,还有一以贯之地对战争中个体复杂状态的塑造。

比如尹正饰演的日本兵,进村时候极度嚣张也极端残忍,因为他清晰地知道只需20分钟就可以屠掉这个仅50口人的小镇,也知道彼时中国普通老百姓面对武力如何胆怯和懦弱。但当同伴在他面前被炮弹击杀,他的虚张声势被残破的尸体戳破,精神溃败,遇到太爷这样的白发老人都只想避而远之。
炮兵小队五年没打过一场仗,从长官肖衍到炮手梅德福、康灵宝、麻郭富,他们从不敢打到愿意打的转变,并不是谁的振臂高呼,而是在他们成功杀死一个日本兵之后,这微小的胜利成了斗志涌起的转机,在沾满血的尸体上翻找武器时,肖衍鼓舞士兵:“这就是胜利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是,《得闲谨制》加入了老百姓的视角。莫得闲和太爷是南京大屠杀的亲历者,影片中并未正面展现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但一搬再搬的家、吃不上的鸭血粉丝汤、太爷身上的木头牌位都是一介平民在这场长线战争中流离失所的茫然与无措的象征。日本兵开始搜镇血洗之时,莫得闲一边跑一边大喊:“胆大的上去拼,胆小的回头跑”,莫得闲劝告大家应该有两种心态:一是躲好,想着倒霉蛋一定是我邻居;二是出去,想着那我就做第一个送死的,总有人会活下去——这大概是他在南京的切身经验,也是普通人在战争中最真实的处境。

最好的班底
被用于短视频切片宣传的一句台词是这样的:“像一个人一样慷慨赴死,像一群人一样前赴后继。” 工整、凛然,这其中有为民族存亡死而后已的大义,但在电影中却是从莫得闲这个钳工的口中说出,在机关炮打坦克的关头。兰晓龙给出的文本时常跳出了角色自身而成为创作者的表达载体,它以金句或戏眼的姿态出现,又和当下正在发生的情节存在一定的心理距离。
在兰晓龙与孔笙的过往合作中,他表示,孔笙的导演调度常常能弥补这一部分:“他做的比文本提供给他的多,有时台词都是按照原来的走,但是老孔的调度会让这场戏,有一些我写的时候很隐然的东西变得很透亮。”

孔笙偏好以实景拍摄和严谨的服化道还原年代质感,《父母爱情》踏遍山东半岛搭建海军大院,《山海情》剧组亲自种植蘑菇,《琅琊榜》一场10分钟的战争戏动用云梯、滚木、烟、火拍了7天。电影制作也延续了这一传统,全程扎根宜昌取景置景,土墙瓦房矮坡水塘,灶台猪圈地窖广场,真实的山水村落为戈止镇的 “桃花源” 氛围提供了天然基底,让观众信服故事背景,给故事托底,也让战争的残酷与温暖的家园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
此外,孔笙在叙事上也采用了一些特殊形式,比如默片的运用,是摄影指导曾剑用8mm胶片实拍,逃亡影像与现实交叠的蒙太奇穿插着老式留声机的独特声音,既契合时代,也在大众和风格化的表达之间做出了平衡,体现了其电影级的艺术审美和深厚功底。
孔笙、兰晓龙和侯鸿亮的再度联手,是《得闲谨制》的一大看点。孔笙执导、侯鸿亮制片的《闯关东》《大江大河》《山海情》等一系列爆款剧集都擅长以小人物视角解构宏大历史,聚焦历史洪流中普通人的生存与抉择。这是正午阳光最核心的制作团队,在电视剧领域他们就是口碑的保证,“铁三角”15年前曾联手打造《生死线》,彼时小人物的战争叙事框架和团队的合作默契就已经建立。
正午阳光布局电影并非从零起步,核心主创三人中,孔笙早年在山影集团时期,便与侯鸿亮合作拍摄过数部小成本电影,积累了电影制作的底层经验;而《得闲谨制》的班底组建,也源于几人的多年交情。正午可以将剧集领域成熟的创作团队原班迁移至电影项目,其在历史考据、实景搭建、群像刻画上的能力,均可无缝适配电影制作。
正午阳光的创作资源一直是业内顶尖,此次不仅拿出了最有口碑的制作班底,选择肖战作为主演也足见对其第一部院线电影的重视。作为顶流艺人,肖战的加盟为影片带来了庞大的初始受众,助力影片预售票房快速破亿。此外,其余演员阵容也很有看头,彭昱畅、周依然都是年轻演员中演技质感和口碑靠前的新生力量,个性配角有尹正、许君聪、“老戏骨”杨新鸣、廖凡等人出演,也都是正午资源能力的体现。
头部剧集团队跨界做电影的一大优势是制作资源上的通用。2024年10月柠萌影视推出电影《乔妍的心事》,依托其在都市情感剧集领域的积淀,将女性成长的主题提炼和叙事逻辑迁移至电影,核心优势就在于公司长期以来对女性情感议题的精准把控。
无独有偶,《得闲谨制》以历史题材的小人物解构、实景制作的工业水准以及核心班底的创作默契等为基石,力求将正午阳光剧集时代所积累的品质公信力转化为观众走进电影院的理由,头部剧集团队跨界的首要任务是自身最成熟的创作基因适配院线媒介。

正午阳光投石问路
在剧集公司普遍面临平台减产的大背景下,即便是正午阳光这样的头部公司也难逃行业周期影响。这一行业困境驱动头部剧集公司寻求新的业务增长点。
在过往电视剧的制作中,侯鸿亮一直强调剧集应是 “艺术商品”,他曾批判部分从业者忽视光影艺术、追求拍摄速度的行业乱象:“现在还有多少人重视光影艺术的运用呢?你能否运用视听手段讲好故事?你是否在意拍摄的场景、光线?” 这种对电影级美学的坚持,让正午的剧集创作早已具备电影质感,某种程度上也是为跨界电影奠定了理念基础。

尽管电影市场有所浮动,但从目前来看,电影仍是内容领域商业逻辑最完备的 to C 生意,其收益直接来自观众付费,可以摆脱对平台采购和广告植入的依赖,不受平台产能限制与广告商诉求的影响,实现创作与收益的自主可控。对于以 to B 业务为核心的剧集公司而言,在这个维度,电影是所有剧集公司都想尝试的业务方向。
而正午阳光作为“国剧之光”所积累的品牌口碑,在电影市场可直接转化为观众信任,形成独特的厂牌溢价,只要内容品质达标,便能撬动 C 端付费意愿,这也是头部剧集公司跨界电影的核心优势。
纵向上看,正午阳光布局电影是其“创作优先”战略下的自然延伸。2019年,正午阳光出品的《大江大河》《都挺好》《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同时入围白玉兰最佳中国电视剧,侯鸿亮在论坛上就曾明确表示:“我们专业就是拍电视剧的,到一定阶段,我们可以尝试网络剧,可以尝试电影,这些都是内容上的拓展。”而诸如乐园、影城、房地产等非内容业务,则会被坚决排除,避免分散创作精力。
正午对电影的布局早有铺垫。宣传物料中,兰晓龙称这个剧本在2016年左右就有了,事实上,早在2016年9月,正午阳光就曾启动过以宜昌保卫战为历史背景的电影项目《命运谷之决胜宜昌》,此后剧本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筹备,又阴差阳错地搁置了。侯鸿亮在媒体采访中说明,直到孔笙导演拍完了《县委大院》,考虑下一个项目做什么的时候,还是割舍不下《得闲谨制》。

尽管电影市场存在周期性波动,但即便在行业相对低迷的阶段,仍能诞生独立爆款,其核心逻辑在于 “回归内容本质”。
侯鸿亮在接受《娱理》采访时表示,正午阳光之后一定会继续拍更多电影,“我一直也在找公司的第二条生命线是什么,老说要把可以做、能做和想做,这三者结合起来,最后我们觉得电影可能是我们可以做、能做,同时也想做的,我们对电影还是有一份情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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