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专栏 | 季涛：内地购藏金铜佛像的市场回报

在近期举行的2025秋季拍卖会上，中国嘉德总共成交了13.42亿元，同比其2024年秋拍的总成交额增加了3.23%，环比其2025春拍减少了16.23%。在这次秋拍上，有一个板块的成交相对较好，这就是“旃檀林——佛教艺术集萃”专场。这一专场共上拍了107件佛教艺术品，成交总额达到了4602.19万元。场上最高成交价是一座“明永乐铜鎏金摧破金刚像”，以1058万元寻到藏家。全场总成交额同比其2024秋拍的同名专场2778.17万元成交额增加了65.66%，环比其2025春拍同名专场3120.76万元成交也增加了47.47%。

嘉德最早设立“旃檀林——佛教艺术”专场是在2016年春季拍卖会上，迄今已整整十年了。在那之前，嘉德的每场春秋大拍的相应专场会选用不同的名称，比如，“盛世佛缘”、“缘识妙像”、“般若妙景”等。最终决定用“旃檀林”作为该艺术板块的子品牌。“旃（音‘沾’）檀”古意指檀香，旃檀林一词用来描述寺庙里香烟缭绕，檀香味儿弥漫在空气中的意境。一直以来，嘉德的“旃檀林”佛教艺术专场引领着内地佛教艺术品的拍卖，堪称为“风向标”专场。

在佛教艺术品拍卖市场中，金铜佛像往往数量最大，也是价值最高的品种。金铜佛像的制作历史源远流长，可追溯至一千多年前。不同历史时期的金铜佛像，宛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当时的社会风貌、宗教信仰以及文化艺术的特点。从其早期古朴简约的风格，到后来逐渐发展出的精美繁复的工艺，每一尊佛像都蕴含着特定时代的独特印记，是研究历史不可或缺的珍贵实物资料。同时，金铜佛像又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其造型设计严格遵循佛教造像的仪轨和规范，又融入了历代工匠们的精湛技艺与独特创意，将宗教的神圣庄严与艺术的美感完美融合，创造出了无数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珍品。因此收藏金铜佛像的人中许多并不一定出于信仰，而是出自于对其历史、文化、艺术内涵的欣赏。

金铜佛像的艺术风格在不同地区和时期也呈现出丰富的多样性。在国内，汉传佛教金铜佛像与藏传佛教铜佛像各具特色。汉传佛教金铜佛像注重表现佛像的端庄、慈祥，造型较为含蓄内敛；而藏传佛教金铜佛像则以其独特的造型、鲜明的色彩和丰富的装饰元素，展现出强烈的神秘色彩和艺术张力。这些风格各异的金铜佛像，共同构成了丰富多彩的佛教艺术世界，为人们带来了无尽的艺术享受。

近年来，虽然许多金铜佛像都拍出了较高的价位，但实际上，国内藏家收藏佛像的历史并不长，也就30多年的时间。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前，收藏佛像的基本上都是海外人士，鲜有中国人的身影。直到改革开放后的80年代，佛像市场才开始慢慢形成，但依旧是个“小众市场”，关注的人并不多。近年来，随着佛教圣地旅游市场的放开和一些以佛教题材为主的艺术品流入市场，人们对于佛教艺术品收藏的兴趣和热情才得以日益提高，因而推动了金铜佛像市场的不断升温。

由于收藏者相对小众，内地形成金铜佛像拍卖专场比起古代瓷器、古玉等要晚许多。内地拍卖会上最早出现金铜佛像是在1994年秋北京翰海的首场拍卖上。翰海脱胎于北京市文物公司，相对更为了解金铜佛像，但可惜当时上拍的两尊金铜佛像都流拍了。显然佛像市场此时还很弱。中国嘉德拍场最早出现金铜佛像是在其1995年瓷器玉器工艺品专场中，唯一上拍的一尊“明万历铜释迦牟尼佛造像”当时拍到了10.45万元。

明万历铜释迦牟尼佛造像

内地第一个佛教艺术品拍卖专场出现于2004年的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上，“尊崇之美——佛教艺术”专场共上拍135尊佛像，成交总额1288.76万元，成交率57.78%，最高价是一尊“明永乐铜鎏金金刚萨埵（音‘朵’）”，110万元。无独有偶，半个月之后，北京翰海的秋拍也设立了“金铜佛像”专场，共上拍111件佛像，成交总额2716.12万元，成交率81.98%。最高成交价为一尊“15世纪药师佛”，成交价379.50万元。随后，嘉德和翰海都暂停了金铜佛像的专场拍卖，直到2007年翰海才再次设立金铜佛像专场。当时没能持续拍卖这一专场估计是因为货源和购藏者都比较稀缺的缘故。嘉德再次设立佛教艺术品专场更晚，直到八年后的2012年春拍。从此以后，嘉德每春秋大拍都开设佛教艺术专场，延续至今。

明永乐铜鎏金金刚萨埵

下面是迄今为止内地金铜佛像拍卖最高成交价格的TOP5。

TOP1. “明宣德御制铜鎏金自在观音坐像”，2021年北京保利春拍，1.27亿元；

明宣德御制铜鎏金自在观音坐像

TOP2.“十四世纪释迦牟尼佛”，2015年北京保利秋拍，1.04亿元；

十四世纪释迦牟尼佛

TOP3.“17世纪蒙古铜鎏金哲布尊丹巴像·扎那巴扎尔像”，2016年中国嘉德秋拍，7303万元；

17世纪蒙古铜鎏金

哲布尊丹巴像·扎那巴扎尔像

TOP4.“清康熙御制铜鎏金释迦牟尼佛”，2019年中国嘉德秋拍，6325万元：

清康熙御制铜鎏金释迦牟尼佛

TOP5.“西藏11-12世纪合金铜释迦牟尼佛站像”，2017年中国嘉德春拍，5865万元。

西藏11-12世纪合金铜

释迦牟尼佛站像

观察以上TOP5，共有两尊汉传佛像和三尊藏传佛像上榜。第一名是一尊明朝御用通高一米五的巨大观音像，其造型完美，法相庄严，工艺精湛，体量巨大，气势恢弘。从成交时段看，金铜佛像最好的成交年代是在2015-到2021年之间。也就是说，佛像市场最高峰出现的时间与中国书画和瓷器古玩的最高峰年代2011年不同，相对滞后了四五年。由此说明，那些需求较为小众、市场启动晚的板块的市场走势会相应的滞后，满足结构性艺术品市场板块轮动的形态。

笔者又将2025年嘉德拍卖的20尊金铜佛像的购藏增值情况进行了比较。即将以前购进，2025年出让的金铜佛像作品的两个价格进行对比。为简明起见，这里直接将成交价进行比较，而不考虑扣除第一次拍卖的买方佣金与第二次拍卖的卖方佣金。所以表中计算出的增值率不代表精确的藏家收益。所有数据均来源于雅昌艺术网记录的多家拍卖行的成交价格。

金铜佛像两次拍卖增值状况对比表

价格单位：万元

观察上表的比较结果，20尊金铜佛像中，回报增值率为正的有9尊，其余11尊为负增值。可以看到一些规律：正增值的多为那些藏传佛像，而汉传的佛像似多为负增值；正增值的佛像都是比较早时间购得的，负增值的则购时较晚；正增值的佛像第一次购入价都在百万元以内，而负增值的佛像则有不少的购入价超过百万元。可见，中等价位回报高的原则在此依旧适用。获得75倍增值收益的“15世纪铜鎏金大威德金刚”，2001年春在天津文物拍卖会上曾经在1万5千元起拍价上流拍，后来辗转被人收藏，25年后才会有这么好的收益。

15世纪铜鎏金大威德金刚

15世纪铜鎏金一世噶玛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