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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家庭、消费将在未来十年发生什么变化?
在大众认知中,中美似乎正在渐行渐远,两国普通百姓对彼此的兴趣似乎也在逐渐下降,然而,双方年轻人之间的相似性实际上却在不断增加。珍·特温格教授是为数不多专注于研究代际价值观变迁的社会心理学学者,她的《六世同堂:美国百年代际变迁,1925—2025》一书已在国内翻译出版,书在最后对美国社会的工作、家庭、消费等方面未来十年的发展走向做了预测,虽然是基于美国现实的数据和现状,但在全球生活方式趋近的当下,也能给中国一定启示。
看过3900万美国人的数据之后,
我们可以知道些什么?
文 | 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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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特温格教授的Generations一书已在国内翻译出版(中译本《六世同堂》)。在主流学术领域,她是为数不多专注于研究代际价值观变迁的社会心理学学者,卢金诺夫和海特很有影响的《娇惯的心灵》《焦虑的一代》,均多次引用过她的研究成果。《六世同堂》的研究样本覆盖超过3900万美国人,是目前我所见过最为全面的大型社会调查数据,对于了解美国甚至理解中国都有其价值。美国处于不断变化之中,尽管个人化、游记式的文字有时更为敏锐且具前瞻性,但大型数据往往能提供一些出人意料的信息,诸如各代人的政治敏感度、社会参与意愿等。


《六世同堂》英文原版Generations与作者Jean M. Twenge
在大众认知中,中美似乎正在渐行渐远,两国普通百姓对彼此的兴趣似乎也在逐渐下降,然而,双方年轻人之间的相似性实际上却在不断增加。书在最后对美国社会的工作、家庭、消费等方面未来十年的发展走向做了预测,虽然是基于美国现实的数据和现状,但在全球生活方式趋近的当下,也能给中国一定启示。现在,通过下面四组问题,我们想把握书中所涉及,也是自己所关心的一个重要话题,即美国Z世代年轻人(出生于1995—2012年)的生活状况。首先我们要问:“世代”意味着什么?
世代到底意味着什么?
代际差异是否真实存在?
与许多美国人所写的关于代际价值观变迁的书籍类似,《六世同堂》开篇将场景设定于一座与世隔绝的小岛——北哨兵岛。这座小岛与现代文明隔绝,不存在代际冲突,既没有反叛现象,也没有代沟问题——也就是说,代际差异并非天然存在,而是源自后天的文化建构。这个经典的写作开头可以回溯至近百年前。1928年,人类学家玛格丽特·米德根据其23岁时在南太平洋萨摩亚群岛开展的田野调查,出版了使她一夜成名的代表作《萨摩亚人的成年》(Coming of Age in Samoa)。

北哨兵岛俯瞰
若要理解米德在萨摩亚群岛的发现,需先了解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社会状况。当时,西方社会普遍认为,青少年时期的叛逆、躁动,是人性固有的、由生理发育所决定的“普遍现象”,青春期必然伴随着反叛行为。米德对此观点产生了怀疑,她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青春期的困扰,究竟是与生俱来的,还是由文化因素所制造的?为探寻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远渡重洋,前往南太平洋的萨摩亚群岛,进行了为期9个月的田野调查。
数十年来,伴随工业化与城市化进程的推进,人类的生产和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变革。在传统的农业社会或稳定的手工业时代,人生道路往往具有世袭性和地域性,农民的儿子大概率会成为农民,工匠的女儿大概率会嫁给另一位工匠。然而,当人们开始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乡村小镇,涌入大城市时,各种新兴职业纷纷涌现,后来为人们所熟知的一套关于美国梦的叙事,也随之萌芽。面对诸多的选择、新的生活方式以及职业道路,人们开始感到无所适从,滋生了涂尔干意义上的“失范”现象。传统的多代同堂家庭模式,逐渐被由父母和未成年子女组成的“核心家庭”所取代;家庭从一个功能复杂的社会经济单元,因职住分离,转变为一个更专注于情感亲密和儿童社会化的私人空间。这使得家庭内部的关系,尤其是亲子关系,变得空前集中和紧张。孩子的成败、情绪和心理状态高度依赖于父母(尤其是母亲,后来关于密集母职的讨论皆可追溯至这一时期)。
与此同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开流行,它强调童年经验,尤其是与父母的关系,对人格具有决定终生的影响。这引发了一种新的社会焦虑:父母的任何不当行为,都可能给孩子造成不可逆的心理创伤;育儿成为一项需要专家指导、高度精细且压力巨大的任务。美国社会形成了一种观念:儿童的健康成长极度依赖于一个由生物父母组成的、紧密但脆弱的核心家庭单位;而青春期是一段不可避免的、需要小心翼翼度过的危险期。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又特别强调“性”,认为人的潜意识是违反道德和伦理的(如俄狄浦斯情结是宗教和道德产生的根源),所以文明发展的动力只能来自对个人本能的压抑和升华。另一方面,20世纪20年代美国的主流价值观和社会道德,仍然为清教传统所主导,禁酒令、电影审查委员会均在这一时期出现或发挥作用。

20世纪20年代美国推行禁酒令,引发民众不满
可以想见,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危险的”青少年理应受到严格管束,尤其是要绝对禁止与“性”有关的议题。唯有如此,才能使他们顺利度过这个危险、叛逆、不稳定的阶段。米德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开启了她在萨摩亚群岛的田野调查。米德在调查中发现,萨摩亚孩子在多子女的大家庭中成长,养育责任感被分散,他们没有对单一父母的强烈依赖。因此,他们普遍情绪平和,很少经历极端的爱与恨。萨摩亚人对性持“坦然”态度,这是书中最具争议也最为核心的观点之一。米德描述了萨摩亚社会对性行为所持有的开放和轻松态度,婚前性行为普遍且被默许,这减少了青少年的好奇、羞耻感以及由此引发的内心冲突。此外,萨摩亚青少年面前可供选择的人生道路相对较少,具有单一性和确定性。他们大多子承父业,人生轨迹清晰固定。米德认为,正是西方社会提供的“过多选择”,导致了青少年的迷茫和焦虑。所以,米德得出结论:青少年并非必然危险、叛逆和躁动;恰恰是美国社会的快速工业化、城市化导致了年轻人的迷茫和无所适从。究其根本,是核心家庭取代扩大家庭这一现象致使养育方式趋向密集化,同时社会风气趋于保守,对青少年正常生理欲望加以管束和压制,从而引发了20世纪20年代美国社会的青少年问题。换言之,是文化“塑造”出了危险、叛逆、躁动的青少年群体。
当然,如今人们能够批判米德过度强调文化决定论,也可以指出她田野调查本身存在的诸多瑕疵。然而,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与空间环境下,《萨摩亚人的成年》一书的出版堪称石破天惊,以至于直到今天,当我们翻开一本研究代际价值观变迁的书籍时,仍会看到一段以“在南太平洋的一座小岛上”,或是“在印度洋的一座小岛上”开篇的文字。

20世纪上半叶萨摩亚群岛的原住民
从《六世同堂》的第一页到《萨摩亚人的成年》,可以提出的问题是代际差异是否真实存在?中国社会存在80后、90后、00后群体,美国社会有婴儿潮世代、X世代、Y世代(即千禧一代)、Z世代,日本社会有团块世代(二战后首次婴儿潮出生的孩子)、团块次代(团块世代70年代婚育潮出生的孩子),世代存在似乎理所当然、无需赘言,但并非没有争议。人们同样可以追问:若出生年份能够决定观念态度,那么出生月份是否也具备这种作用?从这个角度来说,世代概念与星座概念并无不同。在回答该问题之前,需要先解答两个前置问题:代际差异在多大程度上是由年龄因素导致的,又在多大程度上是由时期因素造成的?
由于生产生活方式发生变化,社会分工愈发精细,个人独立生活的难度逐渐降低,对大家庭的依赖程度日益减少;所有人都愈发趋向个体化、个人主义化——那么,所谓的代际差异,仅仅是时期差异吗?事实并非如此。即便经历相同的社会变迁,一个人在15岁时接触短视频与在25岁时接触,感受是不同的。也并非单纯出于年龄因素:30岁的00后与30岁的70后,同样存在差异。当我们探讨代际差异时,潜台词是:代际差异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们在不同的生命历程阶段,经历了同一社会变迁过程,这个过程对处在不同阶段的人的影响程度和后果有所不同。日本记者小林美希所著的讲述日本所谓“就业冰河期一代”的《就业冰河》中提及,在泡沫经济破灭期进入职场的年轻人,其职业发展状况始终逊于上一代人,原因在于正式员工的职位数量更少、晋升机会更少;同时也不如下一代人,因为在经济有所好转后,企业更倾向于雇用成本更低、更具可塑性的年轻毕业生。

小林美希:《就业冰河》,中国工人出版社,2023年
因此,讨论代际差异应承认以下两点:其一,文化具有重要意义,而文化差异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社会变迁所引发的。其二,下一代人与上一代人之所以存在差异,是因为当社会变迁发生时,他们所处的年龄阶段不同,生命历程也存在差异。
为什么我的孩子总在玩手机?为什么我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是非二元性别?为什么年轻员工如此不同?为什么我的老板会这么想?哪代人更容易抑郁,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各代人将如何投票?千禧一代真的很穷吗?每一代人都看重什么?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对美国如此消极?在电子邮件签名中使用代词只是一时流行吗?人们在网上无休止地讨论世代,上述问题只涉及其中一小部分。在世代冲突——从工作态度到“取消文化”,再到“得了吧,婴儿潮老前辈!”——达到20世纪60年代以来的巅峰之际,将世代神话与世代现实做一区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重要。(特温格,《六世同堂》)
美国社会各个世代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异?这里主要谈谈一个最受大众关注的世代——Z世代。
Z世代如何不同?
美国“95后”的晚熟与悲观
美国Z世代青少年呈现晚熟(或说“慢生活”)与悲观两大特征。首先是晚熟。从书中的数据看,他们并不急于开展与独立及成年相关的事项。十七八岁这一阶段的12年级学生,在饮酒、约会、打工等方面的参与比例,相较于前几代青少年均有下降;同时,有性经验的学生比例与以往相比也呈降低趋势。以1991年为例,当时处于青少年阶段的X世代(出生于1965—1979年)中,有性经验的12年级学生占比高达67%。而到2021年,当Z世代步入青少年时期,这一比例降至47%。

这种晚熟在婚姻行为与意愿方面也有直观体现。Z世代在步入青年阶段时推迟了结婚与生育。从沉默世代(出生于1925—1945年)到Z世代,二十出头群体的状况发生了显著改变:1960年,该群体中七成女性已婚,而到2020年,这一比例仅为一成;该群体中近半数男性已婚,如今也仅剩约一成。有迹象显示,Z世代可能不仅推迟建立婚姻与亲密关系,甚至根本无意进入。从各世代12年级学生对婚姻的态度可见一斑:期望拥有伴侣、认为自身可能会结婚、认为婚姻和家庭极其重要的比例,均呈持续且快速的下降态势。在这方面,中美有着些许一致性。


另一方面,2012年之后,12年级学生对自身及生活不满意者比例急剧上升,在短短8年时间内增长了一倍。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前40年该数据几乎没有发生变化。这一时间节点显得颇为怪异,因为在2012年至2020年初期间,美国经济形势呈现出良好的发展态势。按照常理,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善,青少年对生活的满意度理应得到提升。然而,青少年却开始表现出忧郁和自我怀疑的迹象。大致从2012年起,认为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或“人生没有意义”的青少年数量持续增加,而认为自己和别人一样快乐的青少年数量则持续减少,这些都是忧郁和低自尊的典型表现。同样,这些数据直至近年来才出现大幅增长,过去几十年的变化十分微小。


当前,越来越多的青少年认同“很难对世界抱有希望”以及“鉴于世界局势,怀疑生活是否有意义”这类观点,且认同该观点的青少年比例高于过去50年来的任何时期。Z世代对世界持悲观态度,并且毫不隐晦。图表中的上一个峰值出现在1992年美国洛杉矶暴乱期间,那次由种族问题引发的大规模骚乱,造成63人死亡、2300多人受伤。在此之后,即便经历了2001年的“9·11”事件、2008年的金融危机,美国年轻人的悲观情绪也从未达到如今这般高度,且仍在持续攀升。
同时,他们对自身前途的预期也较为消极。从婴儿潮世代到X世代,青少年对未来学历、工作以及物质生活的预期呈快速上升趋势,至千禧一代,这种预期仍维持在较高水准。然而,当Z世代填写问卷时,预期却出现了下降。与之前的世代相比,Z世代中预期未来从事专业工作、取得研究生或专业学位,以及预期收入超过父母的人数有所减少。


项飙曾主张让年轻人感受到力量,让他们愿意走入线下世界,这是那些较早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应该承担的责任。但是,晚熟也好,悲观也好,在美国年轻人看来,现实世界已经失去了魅力。事情何以至此?如果没有新冠疫情的全球流行,Z世代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在某些方面,中美的95后/Z世代身上是否有着惊人的同步变化?
什么造就了美国的Z世代?
关于代际差异问题,目前存在两类解释框架。一类着重强调重大历史事件的影响,例如马歇尔计划、越南战争对婴儿潮一代的影响,美苏冷战对X世代的影响,“9·11”事件对千禧一代的影响,新冠疫情全球流行对Z世代的影响……另一类则着重强调长时段的社会变迁过程,例如美国自20世纪七八十年代起贫富分化不断加剧,处于社会金字塔顶端1%人群的财富占比日益增大,甚至超过全社会的三分之一;又如高等教育的普及使得人们接受教育的时间延长、进入劳动力市场的时间推迟,同时婚恋决策也相应推迟;等等。
在解释代际差异方面,特温格强调科技发挥的作用。由于科技的发展,全世界年轻人价值观念的变化呈现出趋同态势,甚至超越了疫情的影响。而且,科技带来了预期寿命的延长以及人生发展速度(或说早熟与晚熟)的转变,即各项生活事务如就业、婚姻等的延迟。另一方面,社会变迁的持续加速是现代性发展的必然结果。

我曾在一篇论文中提及:
在现代工业社会中,得益于人身安全环境的持续改善,以及延长寿命的知识和技术,人们的预期寿命不断提高、受教育时间不断延长,社会意义上的“青春期”变得越来越长;反过来,这也意味着年长世代占据职业阶层位置的时间更长、退出劳动力市场的时间更晚。与此同时,伴随着个体化与世俗化,年轻世代在免于饥饿、暴力及其他威胁的基础上,对于意义表现出更强烈的需求。一方面,年轻世代摆脱了安全与生存的威胁,也摆脱了宗教与传统对观念的束缚,将那些创造和实现意义的自反性实践(“我是谁”)放置于更重要的位置。但另一方面,又因为职业上升通道的收窄,那些本应该成为中产阶层的年轻世代,无法在工作中获得意义,这使得他们对于整体性的社会制度与价值系统采取了一种疏离的“局外人”视角,拒斥观念与意义层面的社会整合,直至走向代际冲突。
希望在生活的减速和社会的加速中,我们每个人在微观个体的层面,能够看到自己更多具体的可能性,而不是认为只有唯一的出路。
当Z世代进入社会,
美国可能会发生哪些变化?
在最后一章,《六世同堂》就当前数据对美国未来工作、家庭、政治、宗教、种族等多个方面进行了展望,这并不常见,因为主流学术写作通常排斥预测,但这恰恰是我喜欢珍·特温格的地方。在此,我关注三个变化。
第一是工作伦理。2022年“在职躺平”(quiet quitting)一词流行之后,大众对Z世代敬业精神的评价进一步降低。该词是Z世代热衷的TikTok上常见的主题,指工作时仅达到最低限度要求,得过且过。有人称年轻人喜爱有趣且能结交朋友的工作。然而,Z世代实际上并不比前几代人更倾向于有趣的工作,也不太在意工作中能否交到朋友。国内社会也看到了类似的趋势:对一份好工作的评价标准,从提升个人能力、提供发展空间、满足个人兴趣,转到收入高、环境舒适、预期稳定;而对工作意义的理解,从实现个人理想、履行家庭和社会责任,转到实现个人自由。在这种情况下,不同世代的人如何能够一起工作,既是美国,也是中国要面临的问题。
第二是家庭结构。特温格在书中指出,在21世纪20年代,关键问题在于出生率能否大幅回升。答案明确,仅两个字:不能。在20年代,年龄较大的千禧一代陆续步入40岁,逐渐脱离主要生育年龄。许多专家曾认为,千禧一代并非不想生育子女,只是希望等到年龄稍长再说。然而,随着出生率在10年代末至20年代初持续下降,这个观点不攻自破。那么,出生较晚的千禧一代是否会扭转这一趋势呢?可能性似乎不大。根据皮尤研究中心2021年的调查,在18岁至49岁没有子女的人群中,有44%认为自己今后也不会生育子女。因此,不应寄希望于千禧一代。
Z世代是否能扭转这一局面?在过去近40年间,12年级的18岁年轻人,即高中生群体中,表示希望生育子女的比例要么上升,要么保持平稳。然而,自2010年代初Z世代开始成为这一年龄段的主体后,比例开始下降,且下降最为显著的是女性——就出生率而言,这并非好迹象,毕竟女性的生育意愿通常最具预测性。

随着育有子女的人群数量逐渐减少,更多人将宠物视为家庭的重要成员,且近乎以对待孩子的方式悉心疼爱,而非仅仅将其视为动物。自10年代中期起,越来越多的报道表明,许多人以宠物替代孩子,千禧一代尤为显著。据调查显示,七成没有子女的千禧一代女性将狗或猫视作自己的孩子。在不久之前,人们普遍称自己为宠物的主人,鲜有人自称是宠物的妈妈、爸爸或家长,如今这已成为常见现象。在Google图书数据库中,“宠物父母”(pet parent)一词直至1995年才首次在美国图书中出现,且在2004年之前使用频率极低,而在2012年至2019年间,其使用频率激增了3倍。“毛孩子”(furbaby)这个用来将狗或猫当作孩子的词语也是如此,尽管该词直至1997年才首次在美国图书中亮相,但其在2012年至2019年间的使用频率增长了4倍。
我曾经注意到,在2020年国内的第七次人口普查中,一人户的比例超过25%,两人户的比例是29%。而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一人户的比例是14%,两人户的比例是24%——一人户增加了10%,两人户增加了5%,三人户、四人户、五人户及以上都在减少,家庭规模越来越小。到2030年第八次人口普查,甚至在2025年,一人户比例就很有可能超过两人户,成为占比最高的。这会带来很多变化,在日前刘润的一场演讲中,我听到一个案例:日本顶级婴儿车品牌AIRBUGGY进入宠物推车市场。有数据指出,在2024年,日本新生婴儿68.6万,首次跌破70万。而在2025年,日本宠物数量达到约1590万只,超过15岁以下儿童的总和。“孩子”在减少,“毛孩子”在增加,AIRBUGGY遭遇了所有国内母婴品牌今天正在遭遇的难题:客户正在“物理性”消失。不过商家没有降价内卷,而是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问题:我们最核心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他们最终想明白,不是造婴儿车,而是“为无法言说的爱,设计最好的产品”。

据日本宠物食品协会调查,2020年以来日本宠物猫狗数量已超15岁以下儿童人数
第三是消费。至2030年,婴儿潮世代人群年龄均已达到65岁以上。到2034年,中老年人口数量将超过儿童人口数量。这表明婴儿潮世代以占比20%的人口规模,掌控着美国社会50%的财富。我曾看过一则访谈,主持人询问一位在美国从事竖屏短剧业务的人士,市场竞争是否愈发激烈,已成为一片“红海”?后者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他表示,美国老年群体既拥有财富,又具备闲暇时间,竖屏短剧还没有充分满足这一群体的需求,市场前景广阔,却鲜有人涉足。这便是基于世代的商业视角。

当前美国流行的短剧平台ReelShort,下载量长期位于应用市场前列
以上三个方面是属于美国的预测。对于中国,尽管收集这种大规模社会调查数据的历史没有美国时间长,但也已经积累了20多年,希望不远的未来,能有一本书讲述中国“世代”,让我们更加清晰地理解当下的现实以及未来可能的社会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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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世同堂:美国百年代际变迁,1925—2025
[美]珍·特温格 著 周顺 许驰原 译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25-12
ISBN: 9787108081537 定价: 98.00元
《六世同堂》是一部里程碑式的社会心理学著作。作者珍·特温格博士基于长达数十年的研究和覆盖超过3900万人的惊人数据,首次将美国社会现存的六代人——从历经战争的“沉默一代”到AI原住民“两极世代”——并置比较,绘制出一幅跨越百年的美国代际生态图谱。作者颠覆了将代际差异归因于重大历史事件的传统观点,提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核心论点:技术变革才是塑造代际特征最根本的驱动力。从广播、电视到互联网和智能手机,每一次技术革命都深刻地重构了人们的生活、交流、学习乃至恋爱方式,从而系统性地塑造了每一代人独特的价值观、行为模式和人格特质。
本书以翔实的数据分析解答了众多社会热点问题:为何Z世代心理健康危机凸显,更容易焦虑抑郁?千一代真的很穷吗?每一代人都看重什么?为什么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如此消极?世代之间是分裂对立还是悄然趋同?特温格不仅清晰揭示了六代人的真实差异及其深层原因,更以此为棱镜,透视了美国社会文化的变迁轨迹,并对其未来走向提出了大胆的预测。本书将彻底改变你看待家人、同事和整个社会的方式,是理解当下与未来的必读之作。
原标题:《工作、家庭、消费将在未来十年发生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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