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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藏书之趣与书房之乐

王淼
2026-01-21 21:17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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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爱书人而言,藏书并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积累,而是一个需要耐心和时间沉淀的漫长过程。个中滋味,如人饮水,甘苦自知。

没有人可以一夜成为一个藏书家。就像我,藏书是与人生经历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一本书购于何时,购自何地,与谁同行,购书时的心情如何……如此等等,每一本书都有我个人生活的印记,都意味着我曾经度过的岁月,象征着我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光。每次翻检藏书,我也总是会想起与它们相关的人和事。

比如,为了写一篇文章,我重新阅读了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当我拿起这本书,脑海里首先浮现父亲的影子,因为这本书是我和父亲一起去北京探亲时购得的,扉页上保留着我写的“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一日,购于北京琉璃厂西街三十四号古籍书店”的字样。那是一个深秋,黄叶乱飞,我和父亲徜徉在琉璃厂的老街上,流连在大大小小的书店里,乐而忘返。

父亲不买书,但他愿意看着我买,更有足够的耐心陪着我一起逛书店。我买书,父亲付钱,那是他备感幸福的时刻。在古籍书店,我买到了这本《昨日的世界》,以及另外几本我心仪已久的书。我至今犹能记起,我和父亲一起走上古籍书店那段窄窄的木楼梯,木楼梯传出“咚咚”的脚步声,仿佛从一个久远的年代传来。时至今日,这声音仍在我的耳边回响。

藏书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书房的成长也有自身的逻辑。我从少年时代开始藏书,最初并没有书房,只有一个古朴的木箱。每次找书,都要把所有的书倒腾出来,然后再一本一本地放回去。后来,我把书搬进了父亲办公室的书柜。看着书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书柜里,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书香,我站在一边观赏,沉迷于书香之中无法自拔……

后来我家搬进新居,我才拥有了一间卧室兼书房。我把大多数的书摆放在书架上,把少数正在读或者即将要读的书放在床头,当作自己的枕边书。结婚之后,我终于拥有了独立书房,尽管只是半间,却也让我有了从未有过的自在感觉。英国作家狄更斯对书房中的小摆件有着深深的依赖,认为它们既可以营造一种写作场景,也是“在写作的间隙,供他的目光停靠”之处。

同样,我也收集了很多好玩的小摆件,摆在书架上,既与我的藏书相映成趣,也供我的目光停靠。

清人袁枚少时家贫,曾经写过“塾远愁过市,家贫梦买书”的诗句,他后来获得成功,终至“藏书三十万卷,筑一室以庋置之,额曰‘书仓’”——拥有一间独立、封闭、带有一定私密性的书房,可以说是每个爱书人的理想。对于这一点,东西方作家的认识可谓相差无几。知堂老人周作人说:“自己的书斋不可给人家看见,因为这是危险的事,怕被看去了自己的心思。”英国作家毛姆说:“从藏书中可以知道主人不少事情。” 都是同一个意思。

有人说,岁月和年龄均有自己的尺度。的确,书房更像是我心灵的一个坚固堡垒,每当情绪低落、心情烦躁之时,我总会躲进这个远离世俗的世界,不必逢迎,不必讨好,没有算计,没有纷争。也只有躲进这间橱架环列、翰墨飘香的书房之中,我才能走出心灵的阴霾,感受到安心与满足。

    责任编辑:甘琼芳
    图片编辑:沈轲
    校对:丁晓
    澎湃新闻报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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