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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人女孩在普通高校学音乐:“文凭值钱,但真本事才管用”

2026-01-19 13:11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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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里建设的盲道,作者摄)

采写 | 马方彤 刘念

照片 | 马方彤 刘念

编辑 | 刘念

传播策划 | 俞汶希

责编 | 黄玺澄

指导老师 | 李东晓 庄学香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新天地NewEra”,原标题为《当一个盲生在普通高校接受教育》。

盲杖敲击路面的嗒嗒声,是多年来陪伴镭猴(网名)求学路上最熟悉的节拍。

20岁的镭猴是一名一级视力障碍者,也是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音乐学师范专业一名大二的学生。借助学校提供的无障碍支持,镭猴有机会在我国为数不多的提供融合教育的普通高校学习。这给她提供了在特殊教育学校所不能获得的更多元的课程和更丰富的校园活动,但也让她感受到了与明眼同学在学习、生活中的诸多差异和在普通学校就读所面临的困难。

大学,对镭猴来说,不只是学习专业知识的课堂,更是走向社会前的一场充满挑战的过渡与试炼。在这里,被尊重、被看见、被支持,时刻与现实中依然存在的障碍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镭猴不一样的求学感受。

与此同时,在残障教育实践中,如何实现机会与资源的平等共享,如何在传授专业知识与技能的同时,为残障学生铺就更具支持性的社会化路径,不仅是教育的责任,更是融合教育必须思考和探索的课题。

去普校读书

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的琴房里,镭猴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摸索、停顿、再跳跃。她的眼前没有光亮,琴键的位置、音符的间距,全靠指尖千万次的触碰记忆。镭猴,一级视力障碍,今年20岁,湖北人,目前就读于音乐学师范专业。

镭猴说她的视力障碍源于一场医疗事故。“妈妈怀我的时候没足月,就早产了,之后住保温箱,可能当时氧气开得有点足,导致氧中毒,管视力的神经出了问题。”说到这里,镭猴语气平静,脸上挂出浅浅的笑。

镭猴说是父母和家人帮她树立了一个比较好的残障观念,让她觉得除了眼睛看不见外,与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家人支持她学音乐,父母觉得学音乐会比学其他的更能让她获得快乐。

镭猴说她最喜欢的歌手是邓丽君,她们的名字中恰好都有一个“君”字。虽然之前学过钢琴,但因为中断了很长的时间,镭猴对自己的钢琴技艺显得有些迟疑,但唱起歌来倒是十分自信。

(镭猴翻唱歌曲《随他吧》,由受访者镭猴提供)

由于眼睛看不见,镭猴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在盲校读书,学习生活主要依赖听书、盲文教材及专门的辅助工具。盲校与普通学校的教学体系、知识积累路径差别很大。整个高中阶段,镭猴都在纠结是否要读大学这个问题。

我国传统狭义的特殊教育体系曾以基础教育阶段为核心,高等教育环节相对薄弱。特殊教育涵盖小学、初中、高中/职高阶段,不存在独立的、与普通高等教育平行的特殊教育高等体系,残障学生的高等教育主要依托普通高校(含融合教育试点高校)和普通高校内设的特殊教育学院开展。高中/职高毕业之后,要么就业,要么进入普通高校读大学,不再有专门针对残障学生的特殊教育大学。

普通高校针对残障学生提供的教育服务也有两类,一种是大多数的普通高校,残障学生必须能够适应健全学生的课程安排和教学方式,学校可能会在生活上给予一定的支持。这类学校的部分专业可以接纳肢体残障的学生,但对于听力障碍和视觉障碍这些需要特殊的无障碍教育服务的学生来说就很难了。

还有一种就是提供专门无障碍服务的融合教育学校,这类学校会为不同残障类型的学生提供定制化的教育支持,比如盲文教材、手语教学等。目前,我国的国家级高等融合教育试点高校并不多。由教育部、中国残联联合认定的高等融合教育试点高校有四川大学、长春大学、北京联合大学、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郑州工程技术学院、武汉理工大学。这些学校的核心特征是面向通过普通高考或单招入学的残障学生,提供系统化定制化无障碍支持,比如盲文教材编译、课堂手语翻译、辅具适配、无障碍设施改造等,覆盖肢体、视力、听力等多类残障学生的学习与生活需求,是我国高等融合教育的核心实践载体。

对于残障学生,我国一直采取的是“普通高考”和“单考单招” 并行的双轨模式。普通高考就是每年六月份举行的全国统一考试。“单考单招”是指招收残障学生的高校,在每年4 月份举行专门针对残障学生的单招考试。我国共有14所本科院校参与残疾人高等教育单考单招,包括5所联合考试院校和9所独立单招院校,针对有残疾证的学生,每年的总招生规模约三四千人。还有十几所专科院校设有特教学院,将残障学生集中在专门班级

镭猴说她和她身边的朋友基本没有走普通高考这条路的,主要是因为单招更贴合他们的学习情况和需求,普通高考对残障学生的各类支持不够,大家更愿意选单招这条稳妥的路。

镭猴是2024年4月参加了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的单招考试,被录取进入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音乐师范专业读书的。起初,她报考了针灸推拿专业,这是多数视障学生的常规选择。但她不想走常规的道路,在母亲的支持下,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报考了心理学专业,后因该专业录满而被调剂到了音乐学师范专业。

镭猴说自己第一次进入残健融合教育的普通学校学习,到目前为止,适应得还不错。平时的学习有专业课和通识课,课程设置比较多元。作为音乐生,她还可以免费使用琴房,空闲时间就练练琴、练练歌,这样的校园生活让她感觉充实。“把喜欢的音乐剧或非母语歌曲唱出来的时候,那种成就感无可替代。”镭猴说,学歌比单纯学外语轻松得多,音乐成了她与世界对话的独特方式。

新技术为镭猴这样的残障学生提供了强大的学习和生活支持。镭猴说她日常的学习和交流全靠读屏软件,盲文辅具成为学习标配。有了这些无障碍技术以及自己学习中的韧劲,让她的成绩稳居班级前10%。

短短一个学期的课程,镭猴就让‌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吴轲威老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用刻苦和自强不息来形容镭猴,“这门课的考试成绩她在班里排前10%,看得出来她非常刻苦。”

(学校图书馆里一位盲生在点刻盲文,作者摄)

镭猴却是玩笑着说:“我这么显眼一个目标,上课也不方便溜号。”

课余时间里,镭猴爱用听书软件听书,从通俗小说到经典名著,镭猴喜欢的书籍类型很多元,她还会在睡前记录一些“听后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镭猴有处得来的同学和朋友,但相比于外出娱乐,她更愿意独处。镭猴坦言“学校里的盲道做的还是比外面好,在校园里的独自生活和出行没有任何问题,但走出校园,就不那么方便了。”

无障碍支持,让“特殊”不再特殊

目前,在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有近300 名残障学生。虽然数量不多,但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残障类型,如听障、视障、肢体障碍,精神障碍和言语障碍。这些学生还分散在17个不同的专业。不同的残障类型和分散在不同的专业,给残健融合的合班教育带来了重重困难。但为了推进残健融合教育的展开,学校为残障学生提供了诸多无障碍的教育资源、生活辅助设施以及定制化的课程。

为满足视力障碍和肢体障碍的学生自主生活,学校内的道路都铺设有盲道、坡道,图书馆提供无障碍电梯、加宽椅位,盲文图书资料、听书设备、盲文打印机等。教学楼与食堂的阶梯都改造成了平缓的坡道,卫生间的门口也都刻着盲文,宿舍一楼专门留给行动不便的学生,浴室也为肢体残障的学生做了无障碍改造。“无障碍环境是融合教育的基础,我们要让他们在校园里能够自主、有尊严地生活。”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教务处处长范莉莉老师说。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作者摄)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的盲文书籍,作者摄)

除了硬件设施,从入学到毕业的全流程支持,也让残障学生的校园生活少了很多顾虑。比如,新生入学前,为了提前了解残障学生的情况,学校融合教育中心会提前联系学生,评估他们在住宿、行动、学习等方面的需求,为肢体残疾学生调整宿舍布局,为视障学生准备电子教材与读屏软件。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配备的盲文刻印机,作者摄)

具体教学环节的“个别化支持”也是落实融合教育的重要举措。学校会为每位残障学生制定专属的个别化支持计划(IEP),建立电子化成长档案,记录他们的需求、进步与规划;培养方案也会根据不同类型残障学生的特点进行灵活调整和替代。如视障学生不能上普通的体育课,就会换成身体素质课或功能康复课程、就业转衔课等。

学校也给任课老师提出适合融合教育的教学要求。比如在有听障学生的课堂上,学校会要求老师提前提供文字材料,配合手语教学;会为视障学生提供大字号的ppt和配合读屏软件使用的电子教材等;考试环节为不同程度残障的学生提供大字版试卷、盲文试卷或延长考试时间等个性化措施,允许视障学生以语音形式提交作业等。

学校还要求每个老师一个学期至少要和残障学生谈三次话,以及时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范莉莉老师说,学校会通过课时系数和教研积分奖励,鼓励老师投入更多精力在残障学生身上。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的盲文教材,作者摄)

在残障学生的生活和心理健康方面,学校也为学生提供了社交支持和专门的心理辅导服务,以便让残障学生更大胆地融入集体。比如,学校会在自愿的基础上,为每位残障学生配备学业伙伴;学校的110 个学生社团也全部向残障学生开放;学校还会为残障学生提供专门的口述电影、盲文交流活动。范老师说,“我们要让他们知道,遇到困难时,学校永远是后盾。”

为了坚持融合教育理念,学校始终在摸索具体的践行方式。 “融合不是让残障学生变成健全学生的样子,而是基于平等的相互接纳。”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老师吴轲威说。范老师也指出融合教育中的“融合”指的是“两个圆相交的交界处”。双方保有各自独立的特质,不存在谁专门照顾谁,在残障学生需要支持的时候给予合适的支持,更多是平等对待,残障学生和普通学生在同一个班级学习,一起参加团队活动、考试,只是在学习材料、作业形式、考试安排等方面会根据残疾学生的情况进行调整。

在这样的理念指引下,残障学生不再是被照顾的对象,而是校园里平等的一员——他们和健全学生一起上课、考试、参加志愿活动,镭猴参与的雨花台无障碍导览志愿项目,正是这种融合理念的生动实践。

(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图书馆里的“百爱墙”,作者摄)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配备的可多倍数放大平板,作者摄)

全面“融合”并不容易

尽管学校努力推动残健共学的融合教育,为残障学生提供支持,但在真实的校园生活中,残障学生依然需要面对不少个体化的难题。

镭猴说,相比于盲校,在普通学校学习,课业会更加紧凑一些。“她(镭猴)不像普通同学那样拿书本学习,得用专门的软件来写、来听,学习难度很大。”教授思政课程的吴轲威老师说,“专业学习上她面临很多困难,其他同学弹钢琴能看到琴键,她得靠触摸,声乐的乐理知识学习也比别人吃力,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才能完成。”

(视障学生使用的盲文试卷,作者摄)

作为融合教育的亲身体验者,镭猴说:“我觉得融合教育的尝试是好的,但还需要更细致的改良和完善,在一些情况下,学习资源的支持还是不够。”比如在钢琴学习中,除了“乐谱很难获取到盲文资源”,还有“光靠耳朵听效率很低,只能找人帮忙录音,这个过程也挺繁琐的。”

还有一些小众的学习辅助工具的缺乏。比如盲文显示机(又称点字显示器),是一种专为视障人群设计的辅助工具,它通过机械凸起的点阵输出盲文,可将电子文本实时转化为可触摸的文字。这样一台设备价格往往高达数千甚至上万元,且通常不在医保或常规教育资助的覆盖范围内。“它属于残障辅具,需求量小,生产成本高,单价自然就上去了。”镭猴坦言,“学校其实也配过几台,但现在很多已经无法正常开机了。”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配备的盲文刻印机,作者摄)

在与健全学生一起竞争的环境里,镭猴坦言道:“还是有压力的,学习中的困难也还是有的,但调整心态很重要。”在一项关于残障青少年抑郁现状的研究中,通过对比1458名残障青少年(包括听障、视障、肢体障碍等) 和894名健全青少年, 发现不同残障类型的青少年虽然抑郁水平相当, 但都显著高于健全青少年。[1]

镭猴说“我不太想被贴上’身残志坚’的标签。”在她看来,那些高喊着“积极向上”的话语是只存在于文字中的“光明未来”,可能会压抑残障人士的真实情绪。“有负面情绪不可怕,正视它、化解它,比一味强装乐观更有意义。”

镭猴认为读书是获得内心力量的重要方式。她最喜欢雨果和季羡林的作品,对于有相似残障经历的作家的书,她却很少涉猎。“我不想通过自我投射寻找认同感,我就是我,不需要靠别人的故事证明自己。”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备考的学生,作者摄)

这份清醒的自我认知,让镭猴牢牢掌握着自己生活的主动权。她会在朋友圈记录日常,分享读书心得和音乐感悟;在吴轲威老师的支持下,她报名了雨花台红色景点的无障碍导览志愿活动。“她主动承担了南京雨花台景点外围的宣传讲解工作,目前已经通过考核,后续会为有需要的游客提供帮助。”吴轲威老师说。

多年的观察和相处下来,范莉莉老师认为:“残障大学生自尊自强意识很强,他们不希望学校过度关注,不需要帮助时希望不被特殊对待,需要帮助时希望能得到满足,需求也比较多样。”

但是出于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的想法,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镭猴都会选择独立完成。比起生活上的不便,镭猴认为他人的同情更让她感到困扰。“我觉得同情其实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心态,潜台词是‘你比我惨’。”在独自出行时,她总能听到一些或善意或好奇的声音,比如“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可惜了。”从最初的在意到如今变得坦然,她说:“反正不认识,不必在意别人的看法。”

在学习之余,镭猴的大部分空闲时间都在琴房里练琴、练歌。从宿舍到琴房的500米,是她最熟悉的一段路。她说:“我觉得至少专业能力要过硬,这算是以后找工作的敲门砖,虽然文凭也值钱,但真本事才管用。”

走出校园,融合面临更大的困境

尽管镭猴坚信文凭“值钱”,但在范莉莉老师口中,残障学生仍面临比较困难的就业问题。

镭猴目前大二在读,马上要进入实习阶段。“我们专业目前在读的有5个同学,还有一个大四的学长今年实习去了,我还没有实习过,还没找到机会。”镭猴说给视障人士开放的实习岗位非常少。

(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里学习的学生,作者摄)

实习机会的匮乏,只是残障学生就业问题的冰山一角,就业是他们走出校园后面临的第一个社会挑战。范老师说:“社会对残障人士的刻板印象根深蒂固,很多企业不愿招聘残障人士,认为他们‘麻烦’‘能力不足’。”面对社会偏见和刻板印象这两座大山,即使是优秀的轻度残障的学生,也较难获得合适的就业机会。“现在矛盾的地方是,上过大学的残障学生跟没读过大学的残障学生的就业状况差别不大,导致残障大学生的就业出现‘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

对于视障学生而言,就业的选择面更窄。“大家潜意识里觉得我们只能做针灸推拿或音乐表演。”镭猴说,她未来大概率会成为一名音乐老师,但合适的岗位少之又少——特殊学校的数量本就有限,普通学校中以视觉思维为主的学生又难以适应她以听觉思维为主的教学方式。据范老师提供的情况,师范类专业的残障学生毕业后,比较好的是去基层特殊教育学校当老师,但数量比较少。从整体上看,残障毕业生都能进入工作岗位,但高质量就业的比例并不是很高。

“在学校,我们尽力为残障学生提供支持,但进入社会后,许多事就超出了学校的直接影响范围。”范老师也表达出了无奈:虽然诸如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等学校通过融合教育为残障学生提供了一个相对包容的学习环境和融合教育支持,但是,一旦离开学校,整个社会的“包容”意识仍然比较差,并没有给残障人士提供比较友好的就业环境。

一个包容的社会,意味着从生存环境、社会观念到就业市场,都能够“全方位无障碍”。当前,残疾人就业工作已被纳入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顶层设计。2025年6月发布的《促进残疾人就业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聚焦于让机关事业单位带头示范、企业助力,帮扶残疾人大学生和农村残疾人等重点群体,完善就业服务和权益保障[2];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也提出,“完善空巢老人、困境儿童、残疾人等群体服务保障体系”“办好特殊教育、专门教育”“加强公共设施适老化和无障碍改造”。[3]

截至2025年6月,全国已就业残疾人达901万人,其中“十四五”期间城乡新增就业累计231万人。但是,正如中国残联所指出的,“残疾人就业难、就业不稳定、就业质量总体不高的问题仍然存在。”这恰恰说明,从“学校里的融合”到“社会上包容”,仍需全社会在认知、制度与文化层面进行更深刻的转型。

值得庆幸的是,也有不少受过高等教育的残障学生在各自的岗位上闪闪发光。在南京市无障碍图书馆的墙上,有许多毕业生照片。范老师一一介绍时,语气中带着骄傲:“这个孩子在苹果专卖店工作,已经是金牌销售员了。”“这孩子在中国人民大学攻读社会学博士学位。”“这位在英国利兹大学深造。”“还有这个学生,现在任职于中国盲文出版社。”…… 

(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图书馆存放的优秀学生照片,作者摄)

对镭猴而言,未来的挑战并非只是关于如何找到一份好工作,更是如何在一个残障群体占少数的社会系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与尊严。当问到对毕业后的打算时,镭猴坦言最近在了解老家湖北的特校招聘,但也和所有大学生一样,纠结未来是就业还是考研。“如果有一份很好的工作,那是最理想的,但是我学的这个专业,研究生毕业后选择会更多一点。”她说,“所以也可以把考研放在考虑范围之内,试一试。”

镭猴也期待未来能去到更广阔的天地,有机会去广州或上海这样的城市发展。面对自己的残障,镭猴坦言希望社会对“缺陷和障碍”有更加包容的态度,允许每一种生命形式的存在。镭猴说,“我们并不是只有给社会带来正面价值或者创造了崇高思想价值,才能证明自己有用。”

参考文献:

[1]左莹莹,侯金芹,江兰,等. 听力残疾青少年的抑郁现状:多群体的比较分析[J]. 中国特殊教育, 2017, (02): 13-17+24.

[2]国务院办公厅. 关于印发《促进残疾人就业三年行动方案(2025—2027年)》的通知: 国办发〔2025〕23号[A/OL].

https://www.gov.cn/gongbao/2025/issue_12166/202507/content_7032504.html

[3]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A/OL].  https://www.gov.cn/gongbao/2025/issue_12386/202511/content_7047415.html 

本文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WeChina微观中国”项目、未来编辑部一流课程的学生实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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