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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的海面,白茫茫连着天际线
2026年1月22日下午,我推窗时,风里裹着细碎的冰晶,像谁把揉皱的云絮撒进了空气里。我裹紧羽绒服往海边跑——听说今冬第一场雪落进海里,会酿出不一样的景致。
脚下的沙滩已覆了层薄雪,像撒了把细盐,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冬天在耳边小声哼歌。远处的海平面起初还笼着层青灰色的雾,像被谁蒙了块半透明的纱,可越往近处走,那纱便被风揉碎了,露出底下幽蓝的海水。浪头扑上岸时,不再像夏天那样卷着白沫,倒像端着托盘,托着星星点点的雪沫子,轻轻搁在沙滩上,又很快被新的浪卷回去。
雪下得密了。起初只是零星几片,慢悠悠地飘,像迷路的蝴蝶。后来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雪幕,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里落下来,有的直直坠进海里,瞬间被浪吞没,只在水面留下个转瞬即逝的小漩涡;有的落在礁石上,给黑褐色的石块镶了圈白边,像戴了顶松软的绒帽;更多的是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像无数片被揉碎的羽毛,在幽蓝的水面上漂成一片朦胧的白。
最妙的是浪与雪的纠缠。当浪头涌起时,雪片被卷进翻卷的浪尖里,跟着水一起腾空,又在落下时被新的浪头托住,像是海在捧着一场雪的舞会。有那么一瞬,我看见浪尖上托着一大团雪,像朵盛开的玉兰花,可还没等我看清,它就被后浪拍碎了,雪沫混着海水溅在脸上,凉丝丝的,带着海的咸涩和雪的清甜。
远处的渔船静静泊在港湾里,桅杆上落满了雪,像支支插着棉花糖的笔。海鸥原本在低空盘旋,这会儿却不见了踪影,大概躲到礁石缝里避雪去了。只有几只海燕掠过浪尖,黑色的身影在雪幕里一闪而过,像几枚灵动的墨点。
站在海边看久了,竟分不清是天上的雪落进了海里,还是海里的浪托起了天空的云。雪与海原本该是两种性子——一个沉静内敛,一个喧嚣奔放;一个素净苍白,一个幽蓝深邃——可此刻它们却交融得那样自然,像老友重逢,无需言语,只用一场雪的轻抚、一波浪的拥抱,就把冬天的故事写在了天地间。
我蹲下来,伸手接住一片正要落进海里的雪,它在掌心里慢慢化开,凉意渗进皮肤,却让我想起去年冬天,也是这样的雪天,爷爷指着海面说:“雪落进海里,就变成了海的魂。”那时候我不懂,现在却忽然明白——雪是天空写给海的信,而海用浪花的回声,把这份洁白永远藏进了自己的心跳里。
雪还在下,海还在涌。我站在海边,听着浪与雪的低语,忽然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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