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一朵雪花落下，这个夜晚，真美……

《夜雪落成诗》

窗台上的绿萝在风里轻轻摇晃，我趴在书桌前写作业，忽然听见“簌簌”的声音——像谁把揉碎的云轻轻抖落。抬头望向窗外，一盏路灯正悬在夜色里，暖黄的光晕里，一片、两片……细小的白影正慢悠悠地飘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朵，像被风逗弄的羽毛，在路灯的光圈里打转。它们落在窗玻璃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湿痕；碰着楼下的冬青丛，又悄悄隐进墨绿的叶底。可不过十分钟，雪便密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挤挤挨挨地往下落，有的打着旋儿，像跳芭蕾的舞者；有的直直坠下，像迷路的小伞兵；还有几片凑在一块儿，像牵着手的小娃娃，晃晃悠悠扑向大地。

我忍不住推开窗，冷冽的空气裹着雪花的清甜涌进来。路灯的光此刻成了最温柔的舞台，每一片雪花都成了主角——它们落在灯罩上，积成薄薄的一层白纱；落在路边的长椅上，给木条缝里填满柔软；甚至有一片调皮地钻进我的衣领，凉丝丝地贴着后颈，惹得我缩了缩脖子笑起来。

楼下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是晚归的邻居。他的脚印在雪地上排成歪歪扭扭的诗行，很快又被新落的雪轻轻覆盖。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玻璃上蒙着雾气，隐约能看见老板娘正踮脚擦货架，呼出的白气和她呵暖手心的动作一起，在雪夜里模糊又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雪渐渐小了。路灯下的飘雪不再急促，反而像一首舒缓的歌。我关上窗，回头看书桌上的作业本，纸页边缘已经落了几片极小的雪沫，在台灯下闪着细碎的光。原来夜晚的雪不是寂静的——它是风与云的低语，是路灯与雪花的私会，是每个仰头望雪的人心里，悄悄亮起的一盏暖灯。

合上笔盖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但那些落在记忆里的雪花，还在一瓣一瓣地绽放：它们是夜晚写给大地的情书，是寒冷季节里，最温柔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