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走基层·山乡新貌｜“城里的许多食材更便宜！”老妈在长沙买年货回乡过年

年关将近，老妈每天清早拖着她的专用购物车出门。有时候她甚至来不及吃早饭就出门了，说什么菜又被抢光了，什么什么又涨价了。似乎买年货成了耽误不起的头等大事。

每年正月初三是我爸的生日，也是我家接亲戚朋友吃年饭的日子，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至少得准备七八桌的菜。前两年，因为老爸住院和我搬新房子，没人手，年饭都是在饭店请的。今年不一样，老爸全年身体状况良好，老早就回老家专门建了一个熏腊肉的土炕，自制了腊肉、腊鱼、腊鸡等湖南人必备的年货。

老妈平时帮我在长沙带孩子，孩子白天上学，她有大把的时间买菜、购物。几年城市生活下来，她俨然成了“恩格尔系数”专家。要买某样东西时，她准能找到这个城市里“性价比高”的市场。也就是这种对比，让她认识到一个现象：城市的很多食材，比老家镇上要便宜，“出处不如聚处”。因此，今年她是要从城里反向采购年货回乡。

进入腊月后，她开始逐步完善她的购物清单。首先买回的是瓜子花生等干果。附近菜市场的两个炒货店，她一样买了一点，给全家对比品尝后，一致投票那家“山东炒货店”，更香。前期的年货采购是慢节奏的，更注重细节。

接着是买墨鱼、猪肚、猪脚这些硬菜。但有几次出门，她竟然空载而归，因为她觉得长沙河西菜市场的菜比我原来住的河东要贵不少。我原来住在河东的马王堆批发市场附近，菜价便宜些也很正常。但我没想到的是，老妈竟然决定每天坐公交车跨过湘江，去河东“进货”。

“这边猪脚18块一斤，那边只要15块。”她说。

“也就3块钱嘛，”我试图劝她，“你坐个公交车来回4块了！”

“买二十斤，随便就省出六十块了！”老妈有她自己的一本账，而我这个从不做饭的人没想过，过年要一次置办20斤猪脚。我甚至怀疑，等我妈这辈人做不动了，年饭这个风俗会不会消失？

我原来住的小区很大，附近有三个中大型超市，老妈买菜是真正践行了“货比三家”。基于竞争，三家经常会抛出一些引流商品。老妈就像侦察兵一样，发现哪里在搞活动，就带上拖车，喊上我爸“行动”。有一次，她发现某超市的麻阳冰糖橙只要一元一斤，且很新鲜，但每人限购五斤，于是我们全家包括孩子都出动了。

老妈习惯了河东这边充分竞争的市场，所以不惜跨越大半个城市来买菜。有几次我劝她，“这边附近有盒马鲜生，用我的卡，还不用你花钱。”

老妈直摇头，“那贵得要死的。”在她看来，花谁的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性价比。

我说，“盒马虽然是贵一点，但可以免费送上门。”

老妈道，“我要它送上门干嘛，我自己去看了、闻了，放得心，才买。”这点我倒是认可老妈，她虽来自农村，但在购物方面从不一味贪图便宜，不好的食材价格再低她都不会买。

“盒马你放得心啊……”我又说。

“好，你看下羊肉什么价。”我妈大约考虑到我的卡也必须用掉，终于松口了。“带骨羊腿39.9元一斤，去骨羊腿59.9元。”我打开盒马APP报价。

“疯噶哒”。老妈几乎是尖叫起来，“我前几天在XX超市看的，只有36块一斤，还是刚宰的，很新鲜。”

我知道，老妈绝对不是盒马的目标用户，不再劝她。就这样，每天看着她往返河东河西，拖回大包小包。

直到有一天，她一只脚刚跨进门，就按捺不住兴奋地说，“今天很有收获，我发现火车站附近新开了一个超市，什么东西都很便宜！”

接着，她从满满的购物车中，掏出一袋黄金柚，“才2块一斤！快尝尝甜不甜，甜就还要去买。XX超市要卖5块的。”

我尝了，还不错。得到我的认可后，她马上表态，“明天去买30斤！”

这家超市号称“零售界天花板”，由于在成本控制这件事上做得好，还被戏称“穷鬼乐园”。当然，我妈不知道这些。她的快乐在于，她不用跑那么远，只需要在半路上就可以买到性价比高的商品。

接下来的几天，我看着老妈源源不断地买回来各种年货。

“你看这7块一斤的瓜子，跟之前买的15块的有什么区别嘛！”我看了下，相较于此前的，颗粒略小，但还算干净饱满。

“哎呀，今天去晚了，羊肉只剩三腿了，我全部买下了！”老妈每天宣布她的“战绩”，似乎在购物中享受了巨大的快乐，全然忽略拉着个拖车，在寒风中上下公交车的辛苦。

也许，作为一个家庭主妇，没有什么比把日子过得精打细算更有成就感的事了。

当然，老妈也绝对没有忘记她是在置办年货，有一次她买回来一袋蘑菇，指给我看，“这不晓得是什么菇，600块一斤，也买了一点，过年嘛，只吃得那么多。”

我不知道说啥，我一个不做饭的人，对食材没有想法，对价格更没有概念，但我能感受到，一个心中有过年仪式感的人，是快乐的，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