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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星灿烂 | 在世界的褶皱里缓缓而行

2019-04-04 18:55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政务

北京师范大学

无微不至，微观你的大学

访谈吕欣姗之前，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跟朋友外出旅行，这个假期是她难得能够“无目的”出行的机会，此前大大小小的假期她总是因为各种调研、实践而外出奔走，累计两万里行程，差点走了个长征出来。

无论为了什么，对吕欣姗来说，行走是一种笨拙但简单的快乐，也是她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吕昕姗，教育学部2015级本科生，2018年“十佳大学生”获得者

行至他者，出离小我

“最难忘的一次行走经历”。

关于这个像小学作文命题一样的问题，吕欣姗对出了一个有点像满分作文的答案。一次，她来到革命老区延安调研，教育学专业的她在出发之前就已经确定了主题——革命老区的教育问题，当她带着选题走访居民时，碰到了一个因医疗报销问题而雪上加霜的贫困革命家庭。临走前，老人问她，为什么国家对革命家庭关照备至，但想报销个医药费却这么困难？那双眼睛让她有点悲伤，又给她注入了一股莫名的动力，她意识到，社会福利问题是极其复杂的，“扶贫”之后，还有疾病导致的“因病返贫”，本想结合专业所长写革命老区教育问题的她，书写了一篇有关革命区医疗精准扶贫的报告。这次经历给了她很大的冲击，她意识到，社会已经开始向新代际交付起它不那么可爱但倍加真实的一面，而青年人必须要求自己去探索、去改变、去学习如何扮演社会的核心力量，渐渐地，她开始在自己行走的包裹里更多地装着对他人的思考和观照。

为了能更好地走向“他人”，作为学生干部，吕欣姗想着如何让大学生领略各个行业先锋人物的风采与思想，除了思考自己想从这些大咖身上学到什么，她也询问了许多周围的同学，在这一基础上，她组织了三十多场文化活动，邀请了敬一丹、郭柯、林少华等人，场场爆满。作为大陆学生，她关注港澳台学生的生存状态与思想情况，主持团中央学校部委托的课题“内地港澳生思想及发展状况研究”。而作为一名中国青年，她对世界充满了求知欲，想着如何了解世界教育发展。她来到日本参与可持续教育项目，还跟随全国青联一起出访印度，在那里与印度的青年学生畅聊，收获良多，也播撒良多。

尽管他人对于自我有着不可化约性，但吕欣姗总坚信，人可以去尽量接近和理解他人，这种倾听和关怀的努力，是一种最为动人的美丽。

当问到她的兴趣，吕欣姗能列出一大堆，比如戏剧、音乐、朗诵、骑行……好像一张复写纸在不停地拓印自己。闲暇的时候，她也常常今天跑去骑车，第二天拖着“断掉”的双腿再去看话剧、听音乐会。

而如果问她最喜欢的是哪个，她就仿佛下一个很重大且残忍的决定似的，考虑半天才选择了戏剧，并且露出了自己都有点意外的笑容，“因为这是我最能够不顾结果而完全沉浸的事情”。因此，尽管有时已经因为辅修和学生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吕欣姗还是抽出时间来到小学去兼职表演课、在合唱团当钢琴伴奏陪练、参加填词谱曲大赛，为此常常要熬夜背书赶论文。除了热爱之外，还有一点原因，面对他人的求助、邀约，抑或是一些工作机会，如她自己所说，“我真的不太擅长拒绝，事情摆在我的面前，我很难置之不理”。但这份“心软”也给她创造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惊喜，比如因为她跑到小学教表演课，结果偶遇了一位戏剧老师，这位老师邀请她一起到重庆青年艺术节表演话剧，她还扮演了反串角色。这一连串新奇的经历以“戏剧式”的节奏展开，而实际源于“尝试”。

吕欣姗在十佳终评的演讲里说，“幸运如我”，但其实人的幸运往往是自己造就的，人并非生来就对自己了如指掌，或是对未来的道路胸有成竹，在有关生涯或是兴趣的选择上，大脑的谋划永不能代替手和脚的尝试。我们时常这样，因为瞻前顾后而忘记纯粹享受，因为担心到达而忘记如何出发，有这样一种“三选二”的境遇，大体意思是由于精力有限，无论是亲密关系、家庭生活、社交生活还是个人事业，都是投入了大量精力还不一定有结果，每一种可能性都伴随着牺牲和取舍。粗略地讲，人往往只能完成三个目标里的两件，比如作为大学生，在学业、人际和休憩里可能只能完成两项，而不能兼得。这是我们很多人的现状，也是我们犹豫不决的归因。

而实际上，人生往往不是三选二，而是在一百里面挑选一，无论是同学竞赛的邀请，一次全新的兼职机会，抑或是一本“看上去没用”的书，不要急着说“不”，当你尝试走近并伸出手，答案也正在自己书写。

谈到专业，吕欣姗直言之前想学的是传媒影视类，除了家人的影响和个人兴趣，她表示拍电影、演戏剧除了能给人以美的经历，更多的是给人以思想的冲击和共鸣。她高中的时候跟同学合拍了微电影《90后的白头发》，除了想展现高中生的生活，引起青年人的共鸣以外，主要也是想让家长、老师们了解，“其实青少年并不是只有‘青春期’的烦恼”。那个时候拍电影可谓是“不务正业”，拍出来的东西也毫无精致可言，但欣姗还是去做了，因为她觉得那是一件可以“撼动别人”的事情。

这其实跟教育的本质很像，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转而选择和坚持教育专业的原因。在吕欣姗看来，教育其实是用自己的光芒去照亮别人，离你近的人感受到的光强，离你远的人，虽然光线微弱，但那也是一束光。就像她写到的，“我们教育人希望用生命带动生命”，作为一名“准教育人”她也正不断努力去点燃、去照亮。

为了赶紧行动起来点燃这束光，吕欣姗做了很多尝试。那个时候，因为几起恶性校园欺凌事件，“欺凌”正成为社会焦虑的一把新火，吕欣姗跟同伴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与同伴一起策划设计了反校园欺凌的教育戏剧课程，并到小学实地授课。这项课程拿到了市级荣誉，还入围了世界课例大会，作为教博会的成果展出，但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那么重要，无论是编写剧本、或是到小学带班上课，她始终想的是如何让孩子们能真正感受到剧本里传达的力量、能真正明白同伴交往的乐趣在于平等尊重而不是欺凌压制，如果说童年的消逝是信息扁平化局面下无可避免的宿命，那么她愿意作为一个“大”学生向“小”学生派发的来自成年世界的温柔礼物。

行走的经历总是轻松快乐的，但其实也有例外。那次她去到一所启喑学校给聋哑儿童上课，虽然她认真备了课，但还是抑制不住地紧张，语言交流上的障碍也让她一直七上八下，直到上完课要离开，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上成了什么样。这个时候，突然所有的孩子用手语跟她说“谢谢”，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哭。回来后，她在日记本上写了这样一句话，在以后很长时间内，这句话时常在她心底翻滚——

“如果我能给予爱，那么就是现在。”

直到现在，欣姗的微信名还是“欣姗的姗是女字旁的姗”，她说大家总是写不对她的名字，而这个名字的来源是因为自己出生得比预产期晚了一些，但家里人还是“欣然”地迎接自己的“姗姗来迟”。也许是名字使然，这也成了她处事的基调，直到“二十而立”，她依然是有点慢热、带点从容的开心，用这种节奏的步伐去绕开世界的表面，把自己的梦想植根在不怎么明亮的风光里，行走是一步步，发光是一点点，在褶皱里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