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13个月重返球场，独自穿越黑暗的默里已是赢家

新奥尔良的冰沙王中心，比赛开场仅18秒，小乔丹一记击地传球撕开防线，从左底角空切的德章泰·默里接球，在空中完成了一记高难度的反篮拉杆。球进，落地，全场欢呼。

这一刻，距离他上一次出现在NBA赛场上，已经过去了整整13个月。

北京时间2月25日，鹈鹕主场113比109战胜勇士，伤愈复出的德章泰·默里得到13分2篮板3助攻。对于一位前NBA全明星而言，这样的数据算不上耀眼，但对于一位跟腱断裂、人生经历重大变故的球员而言，这一球意义非凡。

赛前，鹈鹕队特意调整了首发介绍顺序，将默里的名字放在最后一位，而球迷们的掌声不仅献给开场那记漂亮的进球，更是献给过去一年多里，那个独自穿越黑暗的身影。

德章泰·默里。

人生最糟的三个月

将时间拨回2024年6月。当亚特兰大老鹰将默里交易至新奥尔良时，所有人的期待都是美好的——他将与锡安·威廉姆森、布兰登·英格拉姆组成三巨头，为这支球队注入新的活力。交易完成那天，默里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身穿鹈鹕球衣的照片，配文：“让我们燥起来。”彼时的他，刚刚在亚特兰大打出场均22.5分的生涯新高，距离2022年在马刺获得的全明星殊荣不过两年。

然而，现实很快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很多人不知道，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跌入了谷底。”默里后来回忆道。这句话不是夸张，而是冰冷的陈述。

赛季开始前一周，默里的母亲在西雅图中风。他飞回那个从小长大的城市，看着曾经坚强的母亲躺在病床上，几乎说不出话。紧接着，赛季首战他左手骨折，接受手术缺席17场。当他刚刚恢复状态，噩耗接踵而至：表弟被杀，叔叔吸毒过量。

“一切都很黑暗。”默里回忆着。但生活的乌云没有就此散开，反而进一步吞噬着他的思绪与情感。

2025年1月31日，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默里运球突破，踉跄倒地。他抓住右脚，痛苦地皱起脸，虽然他拒绝了担架，自己一瘸一拐走回更衣室，但诊断结果显示：右腿跟腱完全断裂，赛季报销。

接受《The Athletic》采访，默里这样形容：“那是我职业生涯无论场内场外最糟糕的三个月，我根本无法专注于篮球。”

德章泰·默里迎来复出。

美丽的挣扎

但从小在西雅图治安混乱的社区长大，11岁就不得不像成年人一样行事的默里，并没有就此倒下，而是选择重新振作。

“我从大概5岁起就一直在经历各种障碍，我每次都会站起来。”默里说。但伤病真实而残酷，更何况跟腱断裂是体育界最难痊愈的伤病之一。

手术后两个月，默里发现自己连提踵都做不了，曾经那个能轻松跃过防守者扣篮的飞人，此刻却连最简单的踮起脚尖都无法完成，更让默里印象深刻的是医生的眼神。当医生知道默里连踮脚都无法完成时，眼里满是惊讶，仿佛在说：“你再也打不了篮球了。”

对此，默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消极，而是把康复过程称作又一次“美丽的挣扎”，这个词曾被他用来形容混乱的过往——对于曾在10岁前就目睹所爱之人倒在枪下的默里来说，一个医生的质疑算得了什么？对于在拿到驾照前就面临牢狱之灾的人来说，几个月的枯燥康复又算得了什么？

“挣扎在于回首往事，怀念我从哪里来，失去了多少人，还有谁今天不能在这里和我一起庆祝所有美好。”默里说。

每天，默里总带着微笑出现在康复中心。“受伤后没多久，他的情绪就已经很高涨了。他说他会比我们想的更早回来。”在队友锡安·威廉姆森看来，默里的积极延续在整个康复过程，“在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很活跃，在群里给队友发信息，鼓励大家。”

德章泰·默里。

乌云背后的幸福

在这长达一年的康复期里，默里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德章泰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触及他从未认真审视的内心。从小在犯罪、暴力和消极中长大，他从未有时间思考什么让自己快乐，“我从没能真正过普通人的生活。人们永远不会理解这一点。”

29岁，即将步入而立之年，他开始用新的视角审视人生。他意识到，自己一生都在“隐忍、生存、隐忍、生存”的模式中循环。打篮球是他舒缓痛苦的方式，但这次伤病剥夺了那个出口，迫使他面对更深的自我。

“什么能让德章泰真正快乐？什么不能？能够拥有这样的思考过程就很棒了，因为我来自一个没有时间思考的环境。”

默里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答案：“成功就是，你今天醒来了，有机会去做一些伟大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

“不一定是富有和出名，也可能是走出你的困境，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稳定的居所，确保你的孩子每天能去上学。钞票和豪宅未必是真实的，因为那并不能定义我，而是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首节打了5分钟，默里3投2中拿到4分，然后被换下场，迎接他的是又一阵热烈的掌声。全场比赛，默里得到13分2篮板3助攻，数据平淡无奇，甚至首节就有3次失误。但对于一个穿越了那朵乌云的人来说，能重新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