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ppy扭夜 | 新年观鸟，敢问“鹭”在何方？

鹭科鸟类是高度特化的活猎物捕食类，适于涉水捕食鱼和无脊椎动物，它们多样的觅食手段和对环境的策略性适应是鹭类得以成功生存壮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小型的鹭类能够适应村庄、小镇甚至城市环境，许多夜鹭与人类比邻而居，也因为照片中千奇百怪的形态而成为观鸟圈顶流之一，被人们亲昵地称为“夜师傅”。

01  喜欢缩脖子的鹭科鸟类

传统上，鹭科分为体型稍大且趋向日行性的鹭和体型稍小且趋向夜行性的鳽（jiān），但人们已经发现，这种分类并不能代表真正的亲缘关系，很可能只是趋同演化的结果。

到了今天，人们利用分子生物学确认了鹭科下有三个演化支，分别是虎鹭亚科（Tigriornithinae）、麻鳽亚科（Botaurinae）和内部形态差异最大的鹭亚科（Ardeinae）[1]。

鹭科鸟类适于在浅水区域捕食

鹭科鸟类的特征可以大体概括为长喙、长颈、长腿，它们是高度特化的活猎物捕食类，适于涉水捕食鱼和无脊椎动物，也食昆虫、两栖类、爬行类动物。鹭类大多并不挑剔，不过也有一些个体出现特化，如一些夜鹭专食其他种类的幼鸟。

鹭类拥有多种捕食技巧，所有种类都会一动不动地站立或在一个地方慢慢走动，耐心等待捕猎时机。条件允许时它们也会采取更主动的方式，如快速追赶、张开翅膀或用双足搅动淤泥来惊吓猎物，以获得最佳捕食机会。一旦锁定猎物，得益于排列特殊的颈部骨骼，它们能够将头和颈快速向前戳出，用尖锐的喙如鱼叉一般紧紧攫住或刺穿猎物。

黑鹭捕鱼，乔贝国家公园，博茨瓦纳 (© Paul Souders/Minden PIctures)

其中，黑鹭的捕食手段堪称一绝。它们会挑一个好地方，张开翅膀形成伞状，然后用脚搅动水底淤泥，静静等待猎物出现。这种捕食手段被鸟类行为学家称为“冠层进食（canopyfeeding）”[2]，可以捕食被水面阴影吸引来和被惊扰的鱼类，还能利用翅膀减少水面反光，提高它们在水下的视力。

鹭类使用工具觅食的能力也十分出众。人们曾在多地观察到绿鹭和美洲绿鹭将诱饵放在水中，然后捕食被吸引而来的鱼。绿鹭使用的诱饵多种多样，涵盖面包、爆米花、昆虫、树枝树叶、植物种子、羽毛、饼干和蘑菇[3]。能够在捕猎过程中发现如此多可充当诱饵的工具，看来它们真是一群头脑灵活、善于尝试的“钓鱼”高手。

美洲绿鹭将诱饵放在水中，吸引猎物[4]

除了在单独捕猎时各显神通，鹭类也会“鹭力同心”，聚集起来进行群体捕食。或分享共餐，或伺机掠夺，还会跟随其他物种寻找觅食机会，如牛背鹭会站在水牛背上，以水牛惊飞的昆虫为食。与此同时，在不同鹭类觅食种类重叠较高时，它们还进化出了不同的繁殖时间、觅食时间和方式，以错开获取食物资源的高峰，有效减少种间竞争[5]。

鹭类多样的觅食手段、对环境的策略性适应有利于尽可能多地获取捕食机会、有效把握稍纵即逝的猎物，是鹭类得以成功生存壮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02  极具复原力的鹭

鹭科鸟类是湿地生态系统中重要的生物类群之一，也是环境质量评价的一类指示动物[5]。历史上鹭科鸟类曾因人类入侵和捕猎遭到重创，但到今天，它们中的大部分都成功得到了恢复，有些还进一步扩大了种群数量和分布范围。

小型的鹭类能够适应村庄、小镇甚至城市环境，一些鹭鸟成为了公园和动物园的常客，还会和其他人工饲养的动物“分享”食槽里的食物。部分地区观察到夜鹭使用塑料片、纸片和布片筑巢，一些城市建筑物附近的高大乔木上也出现了夜鹭营巢，与人类比邻而居，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它们对城市化的适应性[6]。

鹭是极具复原力的群体

不过，栖息地丧失的问题仍然困扰着许多种类。

19世纪末，人们采集、售卖黄嘴白鹭的丝状羽毛，大量的捕杀导致它们的数量急剧减少。时至今日，它们又因沿海滩涂养殖业的发展和沿海开发行为而被迫离开栖息地，至今未能恢复元气，在生物多样性评估中被评为“易危”等级。

海南鳽现身八面山，直观印证了保护区生态环境的持续改善，工作人员检查后高兴地将其放归野外。（黄小易 摄）[7]

海南鳽也因为栖息地持续遭受破坏而接近灭绝边缘，评级为“濒危”，野外成年个体种群数量不足1000只。它们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十分严苛，保护工作仍然任重道远。

03  夜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如果你在河边见到一只缩着脖子一动不动，状似思考的“红眼双马尾”，那么恭喜你，你遇到了观鸟圈顶流之一：夜鹭。夜鹭幼鸟整体呈褐色，具有黑褐色纵纹和白色点斑，虹膜和嘴呈黄色，而成鸟则变成干练的黑冠灰衣、红色虹膜，枕部还有两根长的白色繁殖羽。

偷感很重的“夜师傅”

夜鹭在我国东部和西南大面积地区均有分布，在华北东部、北部地区多为夏候鸟，在华南地区为留鸟，中部地区则为夏候鸟、旅鸟和冬候鸟[8]。

缩脖子是鹭科鸟类的一大特点，而夜鹭身材短粗，缩起脖子时由于羽毛遮挡，整个身体如纺锤形，显得呆萌起来，被网友评价“偷感很重”。而当它们缩着脖子混在一群企鹅中试图“骗取”食物时，就更令人忍俊不禁。

夜鹭浑水摸鱼中。图片来自：X用户@pocoa_poco_ff14

夜鹭凭借假装企鹅浑水摸鱼的照片一战成名，观鸟爱好者们一合计，发现拍下的照片中夜鹭的形态千奇百怪，与其他的鸟类，甚至一些匪夷所思的物件颇为相似。就这样，“夜师傅”的大名开始广为流传，它的“cos照片”也在不断更新。

图片整理自网络，其中只有一个不是夜鹭。

夜鹭的城市适应能力极强，不仅经常光顾公园、河道和湿地，有时还会在闹市繁华区成群营巢。而当它们的数量聚集得越来越多，就给周边居民带来了一些麻烦。郑州的这条街曾经分布着许多稻田，为夜鹭提供了丰富的食物。然而时间推移，这里被开发成为了城市区，夜鹭们还是按照习惯在这里繁殖。

郑州的繁华闹市区，由于夜鹭迁回，街道变成了“天使之路”。图片来源：上游新闻

夜鹭的粪便带有轻微腐蚀性，落到车上、货物上，时间久了就很难清洁，还有可能劈头盖脸砸到人们身上。居民们在高兴于生态环境良好之余，也不免产生了困扰。要让人鸟建立更和谐的互动关系，需要人们的包容，更需要城市治理的智慧。只有积极探索人鸟共生共存的方式，才能保证这些具有很强适应性的鸟类能够自由翱翔。

参考资料

[注1]对物种的直接威胁采用IUCN威胁分类方案进行编码，该方案采用三级层次结构，每种物种面临的持续威胁会根据其范围和严重程度被赋予一个影响评分。

[1]上海自然博物馆，2023：企鹅会飞啦？！不，那是é里é气的鹭

https://mp.weixin.qq.com/s/XjWu-CHZRJNsjjQ2rPDlIw

[2]蝌蚪五线谱：偷感很重！这鸟怎么打着一把“伞”捕鱼？

https://cloud.tencent.com/developer/news/1785915

[3]小叶叔叔的鸟袋，2017：钓鱼可不是人类的专属，让我们数一数那些会钓鱼的鸟儿

https://zhuanlan.zhihu.com/p/30939682

[4]辟谣：只有人类会用工具钓鱼？不，美洲绿鹭也会利用诱饵捕捉鱼类

https://www.sohu.com/a/409579737_120750591

[5]朱曦. 中国鹭科鸟类研究进展[J]. 林业科学, 2005, (01): 174-180.

[6]周生灵.夜鹭的研究进展[J]. 西藏科技, 2020(8):3.DOI:10.3969/j.issn.1004-3403.2020.08.004.

[7]央广网，2025：生态潇湘｜国庆特殊“嘉宾”——全球濒危的海南鳽做客湖南桂东

https://www.cnr.cn/hunan/hxdl/20251004/t20251004_527385994.shtml

[8]化学工业出版社，赵欣如、肖雯、张瑜编著，《野外观鸟手册（第二版）》

[9]BridLife DataZone

https://datazone.birdlife.org/search?search=he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