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去年春天冒烟的圆柏吗？今年它要被“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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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去年春天发疯的圆柏吗？

没错，新一轮的柏科花粉季又要来了。3月7日—11日，北京地区将进入圆柏花粉散粉期；而高峰期则将在3月15日—20日出现。

对于过敏星人来说，这意味着，窗外那些看似苍翠静谧的柏树，将化身为无声的“烟雾弹”，无孔不入地钻进你的眼睛、鼻腔和呼吸道。

不过先别急，面对这场每年准时上演的“生物战”，今年的北京，决定不再只是被动防御。

东城、西城、海淀等6个城区，将在今春试点投用一种针对圆柏的“花粉固定剂”。雾炮车将开上街头，对准那些“肇事”的雄株，喷洒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隐形口罩”。

这种被网友戏称为“过敏原胶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原理？它能让我们在这个春天痛快地呼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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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谱吗？

喷水喷淋，是治理花粉的常规操作之一。但问题是，这些水喷出去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蒸发掉了，要不断喷水作业才行。

但花粉固定剂不用这么麻烦。

本质上，花粉固定剂是一种高分子有机化合物。当它被兑进水里，喷洒到雄株小孢子叶球表面之后，会迅速在其表面形成一层包裹膜。

这层包裹膜有两个作用：其一，非常明显地，它能包裹住花粉，增强即时沉降的作用；其二，在雄球花还没有完全开裂时，它能让开裂进度慢一点、再慢一点，在一定程度上从源头抑制花粉释放。

效果如何？数据显示，这样的花粉固定剂，喷施效果是普通喷水的20倍以上，让花粉延迟释放12小时。这意味着，一天喷一次，过敏星人也许就多半天“喘息自由”。

更重要的是安全性。这种高分子有机化合物里面，是实打实的食品级纤维素类物质、防静电剂和纯天然的抑菌剂。食品级、纯天然=环境友好。而它也确实可以在雨水和光照中自然降解，不会带来任何环境压力。

这一波，花粉固定剂似乎站在了“大气层”。

此前，花粉固定剂已经连续试用三年了，效果非常稳定。这一次在城六区推广，也正是它小露锋芒的时刻。

不过，即便有了这层“防护罩”，个体患者仍需注意防护，不能掉以轻心。

花粉固定剂在北京农学院校园里试用

突然加剧的痛点

如果把时间线拉开，圆柏更像北京原住民。天坛的九龙柏已经挺立620多年，故宫、景山等园林中，古柏也是“活文物”，受到《北京市古树名木保护管理条例》的严格保护。

从20世纪80年代起，为了增彩延绿、防风固沙，北京开展了大规模的绿化造林行动，选择种植侧柏、圆柏、油松等，是看中了它们耐寒、抗旱、易活的优点。

40多年过去，北京的城市绿化覆盖率由20.08%提高到48.5%。而圆柏，北京每100棵行道树中至少有15棵是圆柏。当这些圆柏集中进入生殖成熟期后，花粉过敏问题就来了。

作为裸子植物，圆柏没有进化出真正的花，它们想要繁衍就只能靠风媒传播。而风媒花粉恰好能引发过敏。每一粒花粉尚不足30微米，但一株成年圆柏雄树，能释放上亿粒花粉，随风飘散数百公里。

根据北京协和医院的检测数据，圆柏花粉过敏阳性率已高达46.3%；北京世纪坛医院的调查也显示，春季大气中主要致敏源为圆柏花粉。

话说回来，圆柏花粉年年有。但过去，过敏人群是分散的、沉默的——你打你的喷嚏，我流我的鼻涕。直到这两年，短视频里“天坛圆柏冒黄烟”的画面开始刷屏，大家才发现：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从圆柏本身来说，存在“大小年”规律，刚巧，这几年是圆柏花粉产量高的“大年”。

往大处论，就离不开全球变暖这个大背景了。2024—2025年冬季以来，北京平均气温偏高，导致圆柏授粉期提前、花粉产量增加。这也是2025年圆柏花粉“发疯”的重要原因。

花粉冒烟

站在天平的两端

40多年前，耐寒、经济适用的圆柏是让北京“绿起来”的英雄；40多年后，它则成了过敏的“祸首”。生态效益与公共健康，站在天平的两端，这笔账并不好算。

作为我国北方地区的代表性树种，圆柏等柏科植物是难以被其他树种彻底取代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能取代，新树种长成也需要时间，过渡过程中的环境问题又待如何？

治理花粉过敏，本质上是在重构人与自然的关系。

花粉固定剂，是一种补救措施。真正的治本在于更长远的生态转型。北京已经开始在做了。

2021年修订主要林木目录时，圆柏就被请出了推荐名单。

2026年元旦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首次将致敏花粉治理纳入法规。

在绿地规划上，北京市将不会在人群密集活动区域新增易致敏植物，也会逐步减少现有易致敏植物的数量，并将推动科研单位开展选育圆柏（桧柏）、刺柏雌株无性系的绿化品种；如果确实需要继续使用柏科植物，也会采取更科学的方案，如优先选择雌株、避免大面积栽植雄株、与其他树种合理搭配等。

只是，让一座城市实现绿化更新，比研发花粉固定剂要慢得多。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