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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古今英国园林

2026-03-12 15:1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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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三岛特殊的地理环境孕育了世界上享誉盛名、富有独特魅力的花园。英国的花园历经数个阶段的发展,从古典的田园梦乡走向当代的耳熟能详,从朴素粗野的原始风情走向精致讲究的现代景观,也从“王谢堂前”走到了街头巷陌寻常处。

-走进不同时期的英国园林-

《古今英国园林》

邵钰涵 著

ISBN:978-7-5765-1943-3

同济大学出版社

作为园林与园艺大国的英国自远古的罗马时期开始就出现了花园,造园技术与艺术随着时代变化不断发展,并一直延续到今天。本书以英国园林的发展历程和阶段特征为线索,通过“旁白”视角的背景梳理与游览者视角的花园实例介绍结合的“纪录片模式”,带读者走进不同时期的英国园林,探索园艺大国绝美园林的前世今生。

作者简介

邵钰涵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景观学系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英国谢菲尔德大学景观建筑学博士,同济大学城乡规划学博士后,英国皇家注册景观建筑师,教育部生态化城市设计国际合作联合实验室恢复性城市研究分实验中心主任,中国风景园林学会教工委、文化景观、园林康养与园艺疗法等专业委员会委员。长期致力于恢复性城市、景观感知与地方性研究,近年聚焦城市存量更新中的景观网络构建理论与方法,积极推动研究成果在景观规划设计实践中的转化与应用。

带着对远古农耕的怀想,本书在第一章中展开了罗马时期英国花园的画卷,在阡陌交织、牧草丰美的环境中,英式罗马别墅的前庭及花园象征着田园牧歌的生活方式——拉林斯通罗马别墅、费希伯恩罗马宫将丰收的炫示与惬意的生活相结合。在第二章的中世纪时期,随着新的征服者到来,君权与神权的碰撞、苦修与享乐的矛盾催生出了狩猎园、小公园与修道院花园——阿克城堡修道院、格雷斯山修道院、里沃修道院和海尔斯修道院。在第三章中,文艺复兴的缕缕阳光洒向英国花园,结纹园成为王公贵族的新风尚——柯比府邸花园、肯尼沃思城堡及伊丽莎白花园、汉普顿宫花园的精巧设计至今还吸引着世界各地的花园爱好者。在第四章中,封闭的束缚在新阶级的兴起中被逐渐打破,回归简朴的自然风景园播撒了浪漫与自由——斯托园、斯特利皇家公园、霍华德城堡可谓是花园中的不朽之作。“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在19世纪铸就了一代园林经典——如艺术品般的维多利亚式花园。

第五章描绘了作为“宝藏猎人展览场”的皇家植物园邱园、格雷维提庄园之精巧绝伦。在第六章中,现代化、城市化与怀旧梦乡的交织则为20世纪的流派多样、风格转变的英国花园培育了必要的土壤——赫斯特科姆花园、辛辛赫斯特城堡花园的创新翻开了现代花园的篇章。到了21世纪,景观的公共性与社会性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英国花园的发展与城市复兴的进程紧密关联。花园,是城市打开自然的窗口,也是绿色的基础设施——在第七章中,伊登植物园、伊丽莎白女王奥林匹克公园展示了花园如何与城市生活相得益彰。第八章在查茨沃斯庄园的景观变迁中探寻历史的痕迹如何变成今天的财富;在切尔西花展的发展中考据理解与模仿自然的历程;在伦敦皇家公园的角色变化中感受园林与城市如何相互交融、齐头并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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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与存,是时代的主题,也是本书品鉴英国花园的重要线索。对于永恒与演变的英国花园,有说不尽的故事和惊艳的景色,篇幅所限,无法一一道来。笔者仅希望提供一些不同视角的思考,使读者得以窥见那些时代与思想、风尚与怀旧中折射的自然观。

摘自本书前言

斯托园

斯托园鸟瞰全景

图片来源:蔡轻舟 绘

斯托园位于英格兰的白金汉郡,总面积约160公顷。作为英国规则式园林向自然式园林过渡的代表作品,它是最早且最具有影响力的园林。斯托园的营造历史见证了巴洛克园林逐渐转变成自然风景园的整个过程。作为乔治时期英国最杰出的遗产之一,现在的斯托园不同于许多花园对色彩斑斓的花卉的青睐,仍然维持着18世纪时以绿色植物为主的景观风貌。连绵起伏的草地被巧妙布置的树丛包围,安静地倒映在湖面上。游客在蜿蜒曲折的小径和隐蔽的树林中散步时,既能感受漫游所带来的惬意,又能在游览中邂逅出乎意料的景色。

斯托庄园最早由约翰·坦普尔(John Temple,1542—1603年)于1589年购置,大部分土地用作牧场,其家族依靠畜牧业积累了大量财富并买了一个头衔。第五任园主人理查德·坦普尔(Richard Temple,1675—1749 年)是一名辉格党(The Whig Party)成员,先后经历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和“七年战争”,获得了科巴姆子爵(Viscount Cobham)的爵位称号。他虽然为党派立过功劳,但后来在政治斗争中失去了权力,因而开始了回归田园的生活。1716年,他决定建立一座能寄托自己思想的园林,用一种更自由、更开阔、更宏大的方式来诠释自己的政治抱负。因此,斯托园在改造前期有着规整而宏大的布局,在后来的发展中,又置入了古希腊、古罗马式的神庙和雕像,以展现园主人对哲学思想的追求。

斯托园经过三代造园师的改造,成了18世纪园林潮流的引领者。从第一代造园师布里奇曼向不规则式的探索,再到第二代造园师肯特自然式的改造,最后到1741年,第三任造园师布朗完成了斯托园的最终设计,成为英国自然风景园的杰出代表。

科巴姆最初雇佣了花园设计师查尔斯·布里奇曼和建筑师约翰·范布鲁爵士(Sir John Vanbrugh,1664—1726 年)来负责花园的建造。此时英国的自然风景园还在孕育中,布里奇曼在改造斯托园时,并没有完全摆脱规则式布局的控制。其平面布局仍能看到大多数古典主义园林的痕迹——全园的中央轴线由建筑出发,笔直地延伸至巨大的八角形水池,轴线的两侧布置着对称的花坛和林荫道。水池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形似方尖碑的喷泉。尽管没有完全摒弃几何对称,他们开始有意识地使用自然形式,如东侧蜿蜒的水系,打破了完美规整的几何式布局。布里奇曼使用隐垣打破了庄园的边界,使得广袤的田园风光成为背景,庄园与周边的自然风貌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番开阔纵深的景象。

1735年,肯特代替了布里奇曼的职位,继续对庄园进行改造设计,完成了由规则式向自然式的彻底转变。在他的改造中,大量的直线形式被取消,柔和的曲线和自然的形式被广泛使用。原先的八角形水池被移除,西侧湖面拓宽并设计成宛如天成的自由岸线。大型的台阶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平缓宜人的草坡。这些做法,在日后的自然风景园被广泛地使用。此时英国园林的发展受到风景画的影响而进入如画式阶段,因此肯特也希望在他的作品中展现出如同风景画一般的美妙景观,使自己成为大地的画者来勾勒湖岸草坡、点缀建筑和树木,营造出赏心悦目的大地景观作品。

布朗是肯特的学生,早年他跟随肯特在斯托园进行工作,直到1741年被任命为首席造园师,庄园改造的大任交到了他的手中。布朗在设计上延续了其老师的部分思想,但与肯特不同的是,布朗没有继续追求园林的画面感,而是更加注重田园自然风光的营造。比起画面构图技法的刻意雕琢,布朗更希望通过一种近乎自然的方式,提高庄园与周边环境的统一性。布朗依据斯托园的已有条件进行设计,无论是地形的改造、树木的种植还是水景的营造都充满了理性色彩。此时的斯托园已经呈现出完整的自然风貌,水系被合并成完整而宽阔的水面,水面后开阔的草坪和建筑形成了良好的视觉效果。

斯托园的自然风景

科巴姆的创想,绝不仅仅是希望把斯托园营造成一个和众多主流庄园相似的、可以漫步和观赏美景的地方,而且是一处可以供人深思、让人停驻的地方。在园林的创作过程中,他将花园布置成了一个展示自己政治和道德理念的地方。通过美德、邪恶与自由这三种叙事游线的营造,划分出斯托园的不同区域,并在与主旨对应的地方布置相关典故的神庙和雕塑点题,以此达到启发世人的作用。

美德花园(The Garden of Virtue)在斯托园中央大道以东,所处区域称为“天堂乐园”(Elysian Fields)。古德庙(Temple of Ancient Virtue)位于美德花园制高点,与英国名人堂、格林维尔上校纪念碑(Captain Grenville’s Monument)等其他纪念性构筑遥相对望。名人堂是一处露天的景观构筑,以壁龛形式摆放了一系列塑像,表达了科巴姆对英国历史上一些杰出人物的致敬。

斯托园的古德庙

斯托园的英国名人堂

当人们站在较高的古德庙向河岸另一侧的名人堂望去时,便能感受到时间和空间的割裂与拼接——不同时代的先贤仿佛正在进行超越时空的、涤荡灵魂的对话;而观赏者正立足当下,将历史与现实加以缝合。继续向北,进入起伏的希腊山谷(Grecian Valley),一座和谐与胜利神庙(Temple of Concord and Victory)位于视觉中心,这是花园中最大的庙宇。站在神庙处向左右望去,有两座纪念碑矗立在远方——它们在精心预留的树木缝隙间露出,引人瞻仰。

斯托园维纳斯神庙

邪恶主题的游线则串联了斯托园的西侧。这一区域以大片林地为背景,并包含了庄园最大的水面。由于肯特曾到意大利壮游,他对文艺复兴所回顾的古希腊、古罗马文明十分推崇,故而在斯托园的设计中应用了较多希腊神话元素,比如统领邪恶花园的美神维纳斯意象,就寓意“诱惑”。这一带的庙宇和洞窟完整讲述了英文长诗《仙后》(Faerie Queen)中与诱惑、背叛、嫉妒和狂欢过度有关的故事,不仅表达了子爵讽刺政敌的意图,还希望训诫世人。

斯托园西侧的中心是一座圆形柱廊亭(Rotunda),这是布里奇曼时期的点景建筑,亭子中央有一尊镀金的维纳斯雕像。后来新建的一座维纳斯神庙(Temple of Venus)位于西南角落的大湖对岸,强化着维纳斯对这片区域的控制,仿佛在时时提醒游人不要忘记了邪恶花园的主题。从维纳斯神庙向西行走,将会来到肯特建造的隐士之家(Hermitage),粗糙古朴的建筑质感显示出隐士的追求,但它同时也是《仙后》故事线中主角在疯狂和嫉妒中躲藏的洞窟。

斯托园中的隐士之家

自由之路则是一条代表科巴姆政治抱负的叙事线路,位于斯托园最东侧,从南到北贯穿整个庄园。它是三条路线中最长、最难走的一条,以此暗喻:如果想要在政治上获得成功和自由,就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走极远的道路。自由之路的最南侧是1737年建立的友谊庙(Temple of Friendship)。庙内有一个大的中央房间和两个小的半围合空间,最初是科巴姆与有政治抱负的新生一代的会谈场所。往北需要经由帕拉第奥桥(Palladian Bridge)跨过斯托河。这是一座廊桥,形式来源于意大利文艺复兴。继续往北就会到达一座哥特式寺庙(Gothic Temple),这是斯托园中最后一个新增的建筑,建于1741年,位于霍克威尔原野(Hawkwell Field)的东南部,其三角形的平面形式与园内其他建筑迥然不同。这座建筑其实是用以纪念“我们祖先的自由”,所以它原名是自由神庙,这也与自由之路的内涵相呼应。接下来则会进入希腊山谷,途经科巴姆自己的纪念路径与纪念碑,与美德之路在和谐与胜利神庙汇合。行至这里,自由之路便在成功的昭示下得以完结。

斯托园哥特式寺庙

斯托园的美德、邪恶、自由三种主题不仅蕴涵着园主人的哲学思考,还意图为来访者揭示深刻的人生哲理,值得细细游赏和深深品味。这种独特而完整的叙事表达也使斯托园有别于其他以炫示为目的的花园,使其在英国自然风景园的历史中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

内页预览

素材提供:孙彬

本期编辑:陈卓

内容统筹:卓文

原标题:《走进古今英国园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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