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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5大学生爱上开放麦:在笑声中,完成一场自我疗愈
采访|李阳洋 汪韶梵 刘静怡 黄家琳 刘力勤
文字|刘力勤
图片|南京大学心理中心 南说喜剧工作室 刘力勤
责编|蔡梓妍 黄玺澄
传播策划|袁忆如
指导老师|王辰瑶
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家书工作室”,原标题为《南说喜剧:笑的疗愈》。

“家小书公益传播”专栏
关注公共利益相关问题
以青年视角探寻可能解法
本期专栏关注“心理疗愈”
喜剧如何疗愈心灵?
请看“家小书公益传播”第七篇作品——
做喜剧,演员与观众在笑声里获得双向疗愈。
奶油杏和薄荷绿的大片色块,高低错落的几株绿植,五颜六色的折叠小板凳——如果你是第一次踏入南京大学敬文学生活动中心9楼,一定会留意到这独特的内景风格——这里看起来不像在大学,更像是童年记忆中的幼儿园。

观众席的彩色小板凳
沿着墙往里走,推开一扇白色的门,昏暗瞬时挤走了门外的光亮,像在身后落了锁,筑成一片小而私密的自在空间。在门的推拉开合中,这片空间不断迎来新的访客,一点点填满了空余的席位。晚上7时,有人从昏暗的角落走入被射灯照亮的台前。
喜剧之夜,开启。

“南说喜剧”表演现场
几乎每周五晚,这样的场景都会在敬文学生活动中心9楼重现。

高光之下
花瓣状排列的灯源为主持人打出高光。不管主持人抛出什么样的话茬,都能得到站在光源之外的一群同伴热烈的回应。四分钟左右的开场完成,主持人退入暗处,新登台的演员受到的待遇也是一样——站在台上,被同伴们的欢呼、口哨和精准的吐槽簇拥着。这样的热闹引得一位观众向暗处投去一眼,侧过头压低声音跟身旁的伙伴感慨:“他们氛围真好啊。”
这就是“南说喜剧”工作室,2024年9月在南大心理中心指导下成立。“这些年心理中心办了很多活动,比如传统讲座、团体辅导,但我们发现感兴趣的人好像越来越少。我们一直在想,是不是需要新形式来吸引现在的大学生?”“南说喜剧”工作室指导老师赵琳回忆着“南说喜剧”的创办。看到有这么多大学生喜欢脱口秀,他们决定放手一试。在2024年儿童节那天办了一场心理脱口秀大会,结果出乎意料,“场地里400多个座位,包括走廊,全部坐满了,线上还有2866个人观看,我们的活动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喜欢,当时非常震撼。”

心理中心办的第一场心理脱口秀大会现场
看到了脱口秀这一新活动形式的潜力,心理中心主任陈昌凯老师便想成立一个工作室。但在大学里把一帮爱好喜剧的人聚起来,并不容易。起初从小红书、校园集市等线上平台招募的40多个喜剧爱好者,最终只有7个人赴约线下会议,成为“南说喜剧”元老。
赵琳老师对这天印象深刻——头一次线下见面,同学们腼腆拘束,用词谨慎。活像一群内向的人凑巧分到了一个班级,硬着头皮也要走完刚开学的破冰流程。
爱好喜剧的人,也和其他人一样,有敏感的内心。
“我们这群人其实挺脆弱的”、“冷场会让我觉得自己‘碎了’”、“要是冷场了,也会伤心到一晚上睡不着”、“如果反馈不好,我当时就会很失落,甚至怀疑自己”,多名演员道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南说喜剧”工作室负责人炫儿说,“我们经过训练之后才知道,关注队友、关注自身的表演,比讨好观众更重要。”
“南说喜剧”的即兴喜剧广受好评。顾名思义,即兴喜剧就是没有剧本,由观众现场出题,演员临场表演的喜剧形式。要使这样一场表演顺利进行,离不开“Yes and”的核心原则。“Yes”代表“接受”,也就是演员需要无条件同意对方;“And”代表“添加”,需要在前人的基础上贡献出自己的点子。遵循“Yes and”的核心原则,故事就会自然而然被集体贡献出来。
经常接受即兴喜剧的训练让演员们深刻明白“无条件接纳队友的想法并互相帮助”的重要性。
演员婧婧分享道:“‘Yes and’让队友发现了我的特点,说‘你是个高姿态的人’,但是在演出里,高姿态的人自信、坚定、气场强,适合打头炮、稳定军心,所以接受这一点就好。”
“即兴能让我更懂别人,”炫儿补充说,“跟队友搭戏多了,就知道他的性格和舒适区,演出就会互相‘递梗配合’。这在生活中也是一样,‘Yes and’的思路能帮助我更好地与人交流沟通。”

小红书上观众们对即兴喜剧的好评
在写稿训练中,演员们也不断在自我观察中重新认识自己。借助这样的觉察,炫儿发现了自己是个“有强烈野心”的人,以前她会批判追问自己,但现在她已经学会接纳自己的负面情绪,更全面地了解自我。“喜剧让我的内核更稳定。”

暗影之中
演员们的内心活动,演出现场并没有显露半分。坐在昏暗观众席里,枝枝只觉得轻松。
“听演员讲段子,笑的过程让我觉得很放松。”
在“南哪助手”公众号上第135期“我在南大做普通人”的投稿分享中,也可见和枝枝同样的“轻松”观后感。这位作者说,自己在南大就像“一颗黯淡的小星星,淹没在璀璨的星河之中”。但那又怎么样呢?在看完“南说喜剧”的开放麦后,TA用轻松的笔调写到:接受自己是个普通人,其实也没那么难,吃一根烤肠,或者去听南说喜剧!
同事将这篇文章转给了赵琳老师,她很振奋,“我们每次做活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活动应该多做。”赵琳老师分享道,“我们成立这个工作室的初衷之一,就是希望创办让我们南大学生有共鸣感的脱口秀,在笑的时候开心起来。”

“我在南大做普通人”栏目第135篇节选
取材于同龄人的真实生活,谈论着同一片校园里发生的趣闻轶事,南大学生自制的“南说喜剧”,更能与南大学生产生情感共鸣。观众枝枝对此深有感触:“有演员同学讲,父母因为担忧他的人身安全限制他外出旅游,这个部分我蛮有共鸣,因为我的家长也这样。”除了“原来你也这样”的共鸣,枝枝也在欢笑过后抓住了脑子里一触即通的灵光:“一些有关看病和性别的话题,他们用了我从未想到的方式讲了出来,我觉得很有意思。”
“朋辈”讲述的亲切感还吸引坐在暗处的观众主动走上舞台。
“南说喜剧”团队有一位演员,当他第一次从观众席走到开放麦的高光之下时,紧张得手和声音都是颤抖的。但随着不断参加开放麦积累经验,赵琳老师眼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松弛”,表现越来越好。“以前他不太爱讲话,但现在他越来越愿意和大家融在一起。”赵琳老师语带欣慰地说,“我们真的希望吸引那些可能在一些地方不是那么活跃、不是那么显眼的同学在我们这个小小的舞台中间去表达自己。”

剧场之外
心理中心希望的景象正在一点点落地。自成立以来,“南说喜剧”已经收获了一批忠实的粉丝。在小红书等社交媒体上随手一刷,能看到不少粉丝给工作室写的详细反馈,字里行间都是真挚,引来感兴趣的同学在评论区询问活动具体报名通道,其中不乏南京其他高校的学生。“有一次,一个南中医的同学私信我说这个活动好,问能不能加入我们的内部群,如果有什么消息,他也想来参加”,赵琳老师回忆说。

小红书上观众们写的详细反馈

小红书上有许多校内外对“南说喜剧”感兴趣的学生
越来越多的关注也让“南说喜剧”的团队不断壮大。如今,“南说喜剧”工作室已经吸纳了30多位成员,大家在这里找到了归属感。演员婧婧在学校的朋友几乎都在工作室里,演员加州虽然社交圈很大,但他也被工作室的纯粹吸引,“跟纯玩的圈子比,我们有共同目标,一起做事”。正如工作室负责人炫儿说的那样,“南说喜剧”成了成员们心里那个“有意义又友善”的社交圈。
这样的“南说喜剧”,正在朝着它最初被期待的模样茁壮生长——让大家笑得开心,让南大人有共鸣感,让心理中心摆脱严肃的固有印象,还要尽可能地辐射带动其他高校。
问题当然有,比如,怎么突破瓶颈期。
炫儿和婧婧都提到这一点。“有人说‘你马上就要进步了’,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感觉演也不舒服,不演也不舒服。”炫儿语调一转,“最后还是选择演,没办法,喜欢嘛!”
“我们希望‘南说喜剧’不是纯搞笑,不只是大家的调侃,还要有更多讨论我们怎样在外在条件不能改变的情况下做点不一样的应对,从而在生活中成为主动者。”赵琳老师说。

《狂卷病》Sketch的狂卷症状自查表

《狂卷病》Sketch现场片段
摸索着一路走来,“南说喜剧”已经举办了2场脱口秀大会,2场年底喜剧专场,还有50余场跨校区开放麦。“每个周五晚上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希望大家能想到心理中心还有‘南说喜剧’。”
周五晚,当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7点,便有人从昏暗的角落走入灯光照耀的台前,像多年好友一般,轻松地和台下聊起来。

“南说喜剧”在仙林、鼓楼、苏州校区演出
注:文中枝枝为化名,炫儿、婧婧、加州为演员的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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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南京大学新闻传播学院“WeChina微观中国”项目、未来编辑部一流课程的学生实践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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