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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嗑瓜子,中国人嗑出全民狂欢,老外却只敢偷偷吃

2026-03-22 18:40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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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休闲时光,似乎总离不开瓜子——聊天时嗑、看电视时嗑,坐高铁时指尖也能捏着一把慢慢嗑,就连独处放空时,也会不自觉地拿起一粒,嗑出清脆声响,即使牙都磕坏了,也不能放弃瓜子。事实上,中国人爱嗑瓜子,从来不是偶然的偏好,而是千年历史沉淀、地理环境滋养、社交需求适配与心理机制共鸣共同作用的结果。

瓜子千年逆袭路

中国人嗑瓜子的历史,远比我们想象中更为悠久,最早可追溯至两千多年前的汉代。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汉墓发掘时,考古人员在辛追女尸胃部发现了尚未消化的甜瓜籽;无独有偶,江西南昌海昏侯墓中,也在墓主人刘贺尸体内发现了甜瓜籽。这两处发现相互印证,说明早在汉代,中国人就已有食用瓜子的习惯。不过彼时的瓜子,并非如今常见的葵花籽,而是甜瓜籽、西瓜子这类本土作物的种子,且多为偶然食用,尚未形成“嗑瓜子”的专门习惯,更像是饮食之余的点缀。

瓜子真正从“偶然食用”走向“日常消遣”,始于宋代。北宋初年《太平寰宇记》记载,幽州(今京津地区)盛产瓜子,将其作为地方土产记录在册,这是历史文献中首次明确将瓜子列为特产,说明当时瓜子的种植与食用已具一定规模。宋代市井文化繁荣,勾栏瓦舍林立,人们的休闲生活日益丰富,嗑瓜子这种简单易行的消遣方式逐渐在民间流传。当时的文人雅士也将其融入日常,《岁时歌》中“正月嗑瓜子,二月放鹞子”的诗句,便将嗑瓜子与正月民俗结合,可见其在当时已成为年节常见习俗。

到了明代,嗑瓜子的习惯迎来第一次“鼎盛时期”,这一风潮的兴起,离不开明神宗朱翊钧的偏爱。明代宦官刘若愚在《酌中志》中明确记载:“好用鲜西瓜种微加盐焙用之”,即明神宗喜欢将新鲜西瓜籽加盐烘焙后食用,这种口味偏好很快从宫廷传到民间,带动了民间嗑西瓜子的热潮。明代中后期商品经济发展迅速,市井生活热闹,瓜子作为廉价、耐吃、易保存的零食,成为市井百姓休闲首选。当时的茶馆、酒肆都会在桌上摆放瓜子,供客人边饮边嗑,走街串巷售卖瓜子的小贩,也成为市井一景。

法国传教士古伯察在其中国游记中,曾详细描写明代末年中国人嗑瓜子的盛况:“中国人对西瓜子有着特殊偏爱,有些地方丰收时节,西瓜被免费送给行人,条件是吃完留下瓜子;朋友聚会饮茶喝酒,桌上必有助兴的西瓜子,即便在荒凉地区也能找到它。”这段记载生动展现了当时瓜子在民间的普及程度,无论繁华都市还是偏远地区,它都是人们社交与休闲的重要载体。

清代,嗑瓜子习俗进一步普及,成为全民性休闲方式,尤其在年节期间,更是不可或缺的“年俗标配”。清代文人富察敦崇在《燕京岁时记》中记载:“除夕,内廷户内设天地供桌,供品必有瓜子、花生、桂圆、栗子,谓之‘吉利果’,取谐音祈来年吉祥。”可见,当时瓜子已与年俗文化深度绑定,成为承载美好愿望的载体。这一时期,瓜子的食用场景愈发丰富,宫廷宴席、文人雅集、百姓闲谈中,都能见到它的身影。

《红楼梦》第八回,林黛玉和贾宝玉去探望生病的宝钗。薛姨妈留二人在家里吃酒。贾宝玉要喝冷酒,林黛玉在旁边“磕着瓜子儿,只管抿着嘴儿笑”。

《红楼梦》中就有多处嗑瓜子的细节描写,将其与人物性格巧妙结合。第八回“黛玉嗑着瓜子儿,只管抿着嘴儿笑”,寥寥数语便刻画出黛玉温婉含蓄、略带俏皮的性子;第十九回中,宝玉出门后,丫鬟们“恣意玩笑,嗑了一地的瓜子皮儿”,展现了大观园中的热闹闲情;第六十六回“三姐见有兴儿,不便说话,只低了头嗑瓜子儿”,则用嗑瓜子的动作,表现出尤三姐的羞涩拘谨。这些描写不仅反映了清代人嗑瓜子的日常,更将瓜子融入文学创作,成为文化符号。

清末至民国时期,瓜子品类迎来重要变革,葵花籽的传入与普及,彻底改变了中国人嗑瓜子的习惯。向日葵原产美洲,明代中后期传入中国,最初作为观赏植物种植,直到民国时期,人们才发现其种子的食用价值,开始炒制食用。与西瓜子相比,葵花籽颗粒更大、外壳更薄、口感更香醇,很快在全国流行,与西瓜子、南瓜子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民国时,各大城市常有卖瓜子的小贩走街串巷,

沿路叫卖。 博物 2017年02期

民国时期社会动荡,但人们对休闲的需求并未减少,嗑瓜子作为低成本消遣方式,成为缓解焦虑、消磨时光的重要途径。当时上海、北京、天津等大城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卖瓜子的摊贩,电影院、戏院里,观众边看边嗑瓜子成为普遍现象。老舍在《茶馆》中,就描写过人们嗑瓜子、谈天说地的场景,生动再现了当时瓜子的普及程度。新中国成立后,向日葵大规模种植,到20世纪70年代末,葵花籽凭借易食用、美味、高产的优势,成为中国人最喜爱的瓜子品类,延续至今。

瓜子是社交刚需与心理共鸣

如果说千年历史沉淀是中国人爱嗑瓜子的基础,那么社交需求的适配与心理机制的共鸣,则是其成为全民零食的核心原因。不同于俄罗斯人街头嗑瓜子的粗犷、土耳其人聚会嗑瓜子的随意,中国人嗑瓜子,早已超越“吃零食”本身,成为一种社交方式、心理慰藉,更是融入生活的烟火气息。这种吸引力,既源于瓜子本身的特质,也源于中国人的生活智慧与文化心理。

首先,瓜子是天然的“社交润滑剂”,完美适配中国人的社交场景。中国人的社交讲究“礼轻情意重”,追求轻松融洽的氛围,而瓜子恰好满足这一需求。它价格低廉、人人能吃,无需复杂准备,抓一把放在桌上,便是招待客人的佳品,既显主人热情,又不给客人心理负担,潜移默化拉近人与人的距离。

古装电视剧《武林外传》截图

逢年过节,亲戚朋友团聚,桌上总会摆上瓜子、花生等零食,大家围坐嗑瓜子、聊家常,话题在嗑瓜子的节奏中慢慢展开,尴尬氛围被轻松化解;日常朋友小聚,一杯茶、一把瓜子,就能消磨一下午,没有繁琐礼仪,只有轻松闲谈,瓜子成为维系氛围的“纽带”。这种场景千百年来不断上演,成为最具烟火气的社交画面,也与儒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思想不谋而合——嗑瓜子的细品慢尝,既是休闲,也是一种生活态度。

瓜子的“慢节奏”特质,还能拉长社交时间、缓解社交紧张。嗑瓜子需一颗颗慢慢剥、慢慢嗑,一捧能吃很久,且可随时停续,与中国人的聊天节奏完美契合。社交场合中,手中有瓜子可嗑,能让人放松下来,减少尴尬;对于“社恐”人群而言,专注于嗑瓜子的动作,既能避免无话可说的窘迫,又能慢慢融入氛围,让社交更轻松。

其次,瓜子的“即时满足”特性,契合人类心理机制,让人越嗑越上头。从心理学角度,嗑瓜子会触发大脑奖赏机制,释放“快乐素”多巴胺,形成“努力-奖赏”循环,让人欲罢不能。拿起一粒瓜子,轻轻一嗑,几秒内就能吃到香甜果仁,这种高频次小奖励,持续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让人不知不觉重复动作,形成“停不下来”的惯性。

有趣的是,这种“快乐循环”并不会导致上瘾。吃饱后,大脑奖赏机制减弱,对瓜子的渴望也会降低,不像烟酒那样产生依赖。这种“适度愉悦”的特性,让瓜子成为适合各年龄段的健康休闲方式。此外,嗑瓜子的简单重复动作,还能解压放松,帮助人们从繁杂思绪中抽离,专注当下,无论是看书、追剧还是发呆,嗑上一把,都能让人心情平静,享受片刻宁静。

这种心理共鸣,让瓜子不仅是零食,更成为缓解压力、慰藉心灵的“精神食粮”。孤独、无聊或情绪低落时,嗑瓜子能填补内心空虚,带来些许愉悦与温暖,成为生活中的“小确幸”。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心情烦躁时,嗑上一把瓜子,看着堆积的瓜子壳,仿佛烦恼也被一点点“嗑掉”,内心逐渐舒畅。

除了社交与心理因素,瓜子本身的特质也为其普及提供了便利。它体积小、重量轻,便于携带保存,出门旅行、上班通勤、居家休闲,都能随时拿出几粒;盐焗、五香、焦糖等多种口味,能满足老人、小孩、年轻人等不同人群的需求。

同时,中国的地理环境与生活习惯,也为嗑瓜子习俗提供了有利条件。北方冬季漫长寒冷,农闲时间多,人们在家避寒时,嗑瓜子、聊天成为最经济持久的消遣方式,这种习俗逐渐蔓延至全国。此外,中国作为农业大国,西瓜、南瓜、向日葵等瓜子原料种植广泛、产量高,为全民食用奠定了物质基础。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人对“嗑瓜子”带壳吐壳的吃法,有着独特的包容态度,这也是其能在中国流行、却难以在欧美普及的重要原因。在日本、欧美等国,“入口再吐壳”被认为不礼貌、不卫生,超市多售卖去壳瓜子仁,用于烘焙、沙拉;而在中国文化中,嗑瓜子是生活情趣与烟火气的体现,吐壳不仅不被视为失礼,反而充满生活气息,成为中国人休闲生活的独特标志。

如今,嗑瓜子早已成为中国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不仅是休闲零食,更是一种文化符号,承载着历史记忆、社交智慧与生活态度。从马王堆汉墓的甜瓜籽,到如今超市里琳琅满目的瓜子品类;从宫廷贵族的休闲消遣,到寻常百姓的日常陪伴,这一粒小小的瓜子,见证了中国千年变迁,也温暖了无数平凡日子。

有人说,嗑瓜子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话一点也不为过。它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没有名茶佳酿的雅致,却以最朴素亲切的姿态,走进千家万户,成为中国人休闲生活的缩影。当我们拿起一粒瓜子,轻轻嗑开,品味里面的香醇,感受到的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更是千年文化的沉淀与浓浓的烟火情怀。这,就是瓜子的魅力,也是中国人独爱嗑瓜子的真正原因——它藏着我们对生活的热爱,对团圆的期盼,更藏着刻在骨子里的烟火气与文化根脉。

干啥都不如嗑瓜子

撰文 | Jane

编辑 | Cathie

排版 | Jane

图片源自中知小红书、网络等,如有侵权联系删除

原标题:《同样是嗑瓜子,中国人嗑出全民狂欢,老外却只敢偷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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