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志刚院士：NK细胞正在打破肿瘤治疗的多重限制

这些年，肿瘤免疫治疗最耀眼的名字常常是 CAR-T，但越往临床深处走，医生越会发现，真正决定一种技术能不能走得更远的，不只是“能不能杀伤”，还包括能不能更快启用、能不能更稳定放大、能不能从少数患者走向更多患者。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田志刚院士公开谈到，NK细胞之所以值得反复关注，不只是因为它有天然杀伤能力，更因为它正在一点点打开过去很多细胞治疗很难同时兼顾的几道门：供源、速度、联用空间，以及向实体瘤推进的可能性。

这个方向之所以越来越热，不是因为概念新，而是因为临床上已经开始出现越来越清晰的信号。

 01  NK 细胞为什么总被称为“第一道防线”

NK 细胞属于先天免疫系统，它和很多需要“先识别、再训练、后出手”的免疫细胞不一样，最大的特点就是反应快。

它在人体里大约占循环淋巴细胞的 5% 到 15%，主要在骨髓中发育成熟，随后进入血液循环，并分布到肝脏、脾脏等外周组织；一旦发现细胞表面的“自我标记”变少，或者出现应激、癌变、病毒感染留下的异常信号，它就能直接出手。

▲在接受免疫细胞联合治疗后，一名患有促纤维增生性小圆细胞肿瘤的患者，通过 PET 扫描发现 FDG 亲和力显著降低，并且通过 CT 扫描使用 RECIST v1.1 发现肿瘤大小显著缩小。

更重要的是，NK 细胞并不只会“单兵作战”，它还带着一个很实用的能力——通过 CD16 介导抗体依赖的细胞毒作用。

说得直白一点，抗体先把肿瘤细胞“标出来”，NK 细胞就更容易顺着这个标记去完成清除，这也是它特别适合和单抗联用的原因。对临床来说，这种“天然识别 + 协同放大”的双重能力，正是它和很多其他细胞疗法拉开差异的地方。

 02  它打破的第一重限制，是让细胞治疗不再只能“一人一份”

过去很多细胞疗法最难跨过去的一道门，是制备方式太“私人定制”了：从患者身上取细胞、回实验室扩增改造、再送回患者体内，流程长，成本高，也很吃患者当时的身体状态。

NK 细胞之所以被看作下一阶段的重要方向，一个关键原因就在于它更接近“现货型”思路。公开综述指出，NK 细胞天然具备更适合异体使用和规模化制备的潜力，这意味着一位供者的细胞，有机会支持更多患者使用。

▲采用 RECIST v1.1 进行 CT 扫描，结果显示，接受 SNK01 和 pembrolizumab 联合治疗的放射性软骨肉瘤患者的肝脏结节大小显著减少。

田志刚院士在公开报告里也用了一个很直白的说法：如果能把异体细胞治疗真正做出来，就有机会同时缓解供源和成本两端的压力，而 NK 细胞正是最有希望承接这件事的细胞之一。

对患者来说，这不是抽象的技术词，而是治疗能不能更快启动、能不能更大范围进入临床的现实问题。

 03  它打破的第二重限制，是把“天然杀伤”真正推到了临床结果里

真正让一个方向站稳脚跟的，终究还是临床。

《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报道了一项CD19 CAR-NK 研究：11名复发或难治的 CD19 阳性淋巴肿瘤患者接受治疗后，8人出现应答，其中7人达到完全缓解，而且反应很快，在30天内就能看到，输注后的CAR-NK细胞还能在体内维持至少12个月的低水平存在。

这个结果的意义，不只是“有效”，更在于它证明了NK细胞并不只能停留在实验室层面，它可以被工程化、被放大，并在真正的患者体内形成持续作用。

 04  它打破的第三重限制，是让联合治疗从“相加”走向“放大”

NK细胞真正有想象力的地方，往往不是单独作战，而是联用时表现出的放大效应。

2020年《临床癌症研究》发表的一项HER2阳性实体瘤一期研究中，研究者把扩增激活后的自体 NK 细胞与曲妥珠单抗联用。

结果显示，在达到规定剂量的19名患者中，6人疾病稳定时间超过6个月，1 人达到部分缓解；更重要的是，治疗后肿瘤组织里能看到 NK 细胞浸润增加、淋巴细胞浸润增强，以及凋亡信号上升。

这说明NK细胞的价值，并不只是多加一种细胞，而是有机会把原本已有的抗体治疗“点亮”得更充分。

对肿瘤治疗来说，这类变化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神奇逆转”的叙事，而是它让人看到，细胞治疗正在从单点突破，逐步走向更成熟的组合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