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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英，这个春天我去了姑苏城 | 特展《苏州织造》

2026-04-03 14:22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三月底四月初的苏州，玉兰将将开完，西府海棠、樱花、桃花、二月兰花期正盛。稍晚几天，木绣球、紫藤、黄木香将次第开放；接着花王牡丹就要登场；山茶则漫不经心地开完整个春天。

“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白居易在雨夜又梦到花桥水阁头。

杜牧说他忘不了暮烟秋雨过枫桥。

因此我对于苏州的想象最早就来自于诗词，接着是红楼梦：“这东南有个姑苏城，城中阊门，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

正好，苏州博物馆（本馆）的特展《苏州织造》把我那些模糊的想象落到了具体的实物之中。

特别是此次的重磅展品是仇英的《清明上河图》（注意：展期只有一个月！3月24日 – 4月26日），他画的和北宋张择端画的很不一样。

一个是北方，一个是江南。风格和氛围也完全不同，可以说一个是现实主义，一个偏向理想主义；张择端采用 “兼工带写” 的手法，线条简洁坚凝，设色淡雅。整体风格写实、凝重、沉稳大度。而仇英则是完全不同的，他擅长的 “青绿重彩” 工笔绘制，色彩明丽，富装饰感。整体风格精雅明丽、华丽端庄。张择端是实现清明节北宋汴京的生活全景，仇英则描绘明代苏州城乡的繁荣富庶。

所以在春天的苏州，走进贝聿铭设计的苏博，我在在这个展览里，看到了一座城市如何定义清代宫廷美学，也看到了一座城市的制造史，看到了成就了江南繁华的人们，看到那些工匠的身影。几百年来，我们未必记得清他们都是谁，却仍然生活在这样的中式美学里。

——·红尘一等繁华地·——

序是苏博馆长谢晓婷写的：“姑苏自古繁华，清代尤盛。密布的水网、兴盛的商贸、高度发达的手工业，使这里成为江南经济与文化活大富贵风流之地”，正是对苏州当时城市图景的高度概括，而作为连接江南与宫廷重要纽带的苏州织造，既是当时方资源、技艺与人力不断流动、运转的核心。……江南的技艺、物产与审美得禁城的目常，乡了一份来自姑苏的柔光与灵气，苏州织造不仅制造了物品，更制造了一种“生活方式”。

本次展览正是从一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们不过分注重制度，也不只是谈工艺，而是追踪苏州织造的工作、类江南事务，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单”，他管理的匠人团队，他要准备的贡品，乃至收讫的一件件被皇帝反复介实物的背后，是一群真实的人在各自岗位上努力“交稿”的故事。皇帝在北京设计定样，织造官在苏州召集工匠绣、匠师雕琢…⋯他们一环扣一环地把“圣意”变成了实物，这是一种跨越千里的协作，也是一场艺术生产的奇边度并陈，既看到制度下的秩序，也看到无数无名却鲜活的“个人”……”

1.《清明上河图》（仇英本）（仇英·约1494–1552年，字实父，号十洲）

由牧童开头入画，是仇英在提醒观众：田园牧笛，岁和时丰，现在开始，可以轻松的观画了。

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上面的庙，看建筑结构应该是现在苏州的观音寺，在虎丘区观音山路西。

上图的大型石拱桥，其原型可能是明代苏州的“万年桥”（俗称“胥门桥”）。

这幅画结束的部分，在宫廷高楼上有把椅子，但细看上面没有人。仇英太有意思了，应该是想表达：皇帝贵为天人，而天人在这幅画中，就不应露有真容，所以空白着不画出来。也不愧是仇英，不画胜似画实，真是非常聪明的考量啊！

仇英一开始，只是一个小漆工，做彩绘匠。但凭借他的的绘画造诣，最终他与沈周、文徵明并肩。正是因为他的才华，周臣收他为徒，还被嘉兴大收藏家项元汴请到家中，断断续续住了近十年，闭门临摹晋唐宋元名迹。项家藏品之富，普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仇英正是靠这种“系统而高质量的视觉训练”，最终锻造出他对线条、设色与结构的高度掌控力。身处那个时代里璀璨的商业文明之中，仇英是高度成熟的城市艺术市场中的职业画家。

所以，我们看到了一个特别的艺术家，秉承着天赋和努力，他跨越了工匠到艺术家的界限；在技法上，更是融合了实用与抒情，用工笔重彩承载起一个时代的盛世想象。仇英的作品，既有令收藏家惊叹的、堪比宋画的古雅；又有扑面而来的富丽生机。

仇英是时代合力成就的一颗星辰，他放射的闪耀光芒，当然有个人的非凡才情，却也更来自允许天才从市井中诞生的丰沃土壤。也是无数像仇英这样的人，成就了姑苏城。

仇英用他的画笔，给四百年后的我们送来了一个姑苏城的春天。

2.清·石青色团龙纹暗花纱缀缂丝白鹇补褂

这是文官五品专属，补子纹样为白鹇，对应知府、翰林院侍讲学士等官职。是“织造官”的工装。

3.清·顺治·云龙纹云锦圣旨·清华艺博藏

4.清·《李煦四季行乐图》·青州博物馆藏

李煦很忙，他在康熙年间连任了三十年苏州织造。要干的活很多：第一项：督办丝织品的生产与交付；第二项：负责人才的选送与调度。包括从民间筛选 “南匠” 、选派伶人归入 “南府”；为了苏造肉还要往北京送厨师……皇帝日常的玺印、水榭上的昆曲、御膳房的南味儿，背后都藏着苏州织造的忙碌身影。

5.清·剔红梅花式盒

6.清·乾隆款剔红海月香盘

7.清·乾隆·朱彩款青玉“御制九符”册

这件朱彩款青玉册，也是档案明确记载苏州织造承制，由苏州籍宫廷玉匠朱彩制作，他技艺高超，乾隆皇帝特批在玉册上署名。

8.清·乾隆·明黄色缎绣彩云金龙纹男棉朝袍·故宫博物院藏，现场讲解老师说，这是乾隆本人穿过的朝服。

9.清·弘历·竹石轴·故宫博物院藏

10.清·弘历·临宋人西园雅集图·故宫博物院藏

11.清·乾隆·缂丝极乐世界图轴·故宫博物院藏

这一幅是苏州缂丝作品。根据清乾隆时期供奉内廷画师丁观鹏的画稿再以缂丝织造，画幅足有一墙高，细节丰富好看耐看。

展签介绍：

“此轴据清宫画家丁观鹏所绘《极乐世界图》画稿缂制而成，据《活计档》记载，乾隆帝曾命苏州织造依同一画样，分别以刺绣、缂丝、织锦三种不同工艺制作《极乐世界图》，以彰显不同技法的艺术表现力与礼佛意涵。本作为其中之缂丝本，承袭原画严谨的佛国空间布局与繁密的人物、楼阁与宝树形象，缂丝所特有的“通经断纬”技法伙佛光、祥云等星现出若隐若现的庄严效果，既忠实转化绘画笔意，又展现丝织工艺的高度控制能力，体现了乾隆时期苏州织造在宗教题材、宫廷审美与高端丝织技艺融合方面所达到的巅峰水平。(档案索引:《清宫内务府造办处档案总汇》第47册，第695页)

12.清·乾隆·缂丝加绣三星图轴·故宫博物院藏

展签介绍：

”图为彩缂加绣，有福、禄、寿三星和苍松、鹤鹿等象征长寿的纹样。作品采用平缂、长短戗、搭缂等技法，为表现不同物象的质感，在一些细微之处，辅以丝线刺绣，如人物的衣纹、鹤鹿的躯体等，用钉金线、散套针和施毛针等绣出。整幅画面使用色丝多达30余种，构图饱满，缂绣精美。

缂御笔行书“锡羡增龄”及韵文《三星图颂》:“箕畴五福，居一斯寿。富即禄也，继而为偶。曰寿曰禄，资福以受，必有司焉。丽天拱斗，旭日和风，松苍花茂。境乎仙乎，神霄携手，相好天福，垂黻佩玖。司禄抱子，肫然慈母。众星唯寿，如现于酉。岳岳彬彬，紫垣三友。锡祉延龄，佑我九有。于万亿年，视此丝绺。乾隆壬寅清和月御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