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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数学教育讲座系列第5讲——“d代表鸭子”在认知误区中教好变量概念
本期第5讲,EMS欧洲数学会邀请菲利普·穆恩斯(Filip Moons)教授带来教育实践讲座:“d代表鸭子”——在一条充满误解的路上教导变量,发现代数教学中的常见陷阱,并学习如何引导学生正确理解变量。

左:菲利普·穆恩斯(Filip Moons)教授
右:主持人汤姆・克劳福德博士(Tom Crawford)
作者:EMS(欧洲数学会)2026-5-8
译者:zzllrr小乐(数学科普公众号)2026-5-12
1月9日 安娜・斯托克(Anna Stokke):《数学基础能力的重要性及提升路径》
数学具有严密的知识层级性,若学生未能熟练掌握数感、算术、分数等基础能力,在高阶数学学习中必将遭遇瓶颈。教学内容的选择与教学方法的运用,直接决定学习成效。
2026数学教育讲座系列——数学基础能力的重要性及提升路径(by Anna Stokke)——EMS欧洲数学会
2月13日 努诺・克拉托(Nuno Crato)& 蒂姆・苏尔马(Tim Surma):《运用人类认知原理优化数学学习》
探索检索练习、间隔学习、例题示范等高效认知科学策略,帮助学生夯实知识熟练度,构建深度理解。
2026数学教育讲座系列第2讲——利用人类认知原理提升数学学习(by Nuno Crato &Tim Surma)——EMS欧洲数学会
3月13日 伍鸿熙(Hung-Hsi Wu):《何为学校数学?》
深入剖析学校数学课程的连贯性,探讨如何为教师配备必备的数学专业知识,助力教学成功。
2026数学教育讲座系列第3讲——伍鸿熙教授讲述何为学校数学——EMS欧洲数学会
4月10日 萨拉・鲍威尔(Sarah Powell):《帮扶数学学习困难学生》
分享五种经实证验证的有效策略,为有特殊数学学习需求的学生提供支持。
2026数学教育讲座系列第4讲——帮扶数学学习困难学生(by Sarah Powell)——EMS欧洲数学会
5月8日 菲利普・穆恩斯(Filip Moons):《“d代表鸭子”:在认知误区中教好变量概念》
揭示代数教学中的常见陷阱,学习如何引导学生正确理解变量的核心内涵。
6月12日 陶哲轩(Terence Tao):《学生应如何合理运用人工智能?》
聆听菲尔兹奖得主的见解,探讨如何规范使用人工智能工具,培养健康高效的学术思维习惯。
主持人(汤姆・克劳福德博士 Tom Crawford):
欢迎来到欧洲数学会数学教育系列讲座的第五场。抱歉刚才双音频串音了,听着很别扭,稍等一下,好了。不好意思,刚才开的窗口太多,想自作聪明调设置,结果听到自己回声,特别影响状态。我重新开始。
欢迎来到欧洲数学会数学教育系列讲座第五期。这周依旧由我来主持,虽说刚才开场一团糟,实在有点不应该。也特别感谢安(Ann Dooms)上周临时替我主持。可能有人好奇我上周怎么缺席了:我犯了数学人最典型的毛病 —— 算术不好、又搞不定时区,订机票算错时间,第四场讲座直播时我还在飞机上。再次感谢安临时救场。
欢迎新来的各位观众。我是汤姆・克劳福德博士,英国在职数学家,任教于牛津大学和剑桥大学,今天人在剑桥。菲利普特别遗憾我没带上我的巨型橡皮鸭玩偶,今天讲座主题刚好是《d代表鸭子》,实在抱歉。玩偶留在牛津了,我人在剑桥,安排得太不巧。
本场是第五讲,也是倒数第二讲。终场讲座将在五周后,6月12日周五开讲,特邀陶哲轩教授分享:学生该如何管控自己的人工智能使用节奏,收官讲座看点十足。当然今天的内容同样精彩。
正式介绍菲利普之前,照例先介绍主办方 —— 欧洲数学会。学会一直致力于推广数学研究与数学教育事业。想了解入会详情的观众,我们会把链接发在 YouTube 聊天区和视频简介里。任何人都可以加入,能助力个人职业发展,还能获取海量优质学术资源。
另外,本次系列讲座已接近尾声,往期回放都在欧洲数学会 YouTube 官方频道 https://www.youtube.com/c/EuropeanMathematicalSociety/live 。大家进入直播专区,就能找到所有录播,可以按自己的倍速回看。
本场流程照旧:一小时主题讲座,之后三十分钟问答环节。大家有问题尽量用问卷表单提交;发聊天区我很难统计、容易遗漏。问卷链接同样会发在 YouTube 聊天区和直播简介下方。
铺垫了一堆流程事务,现在正式有请今天的主讲嘉宾:菲利普・穆恩斯(Filip Moons)。

他是乌得勒支大学弗洛伊登塔尔数学教育研究所数学教育助理教授,研究方向包含代数教学与数学学业测评,今天的讲座大概率会围绕这两个方向展开。菲利普也曾是一线中学数学教师,兼具学术研究与一线教学经验,视角会非常独到。
本次讲座标题:d代表鸭子,副标题:在误解丛生的道路上讲授变量概念。接下来交给菲利普,讲座结束后我会收集大家的问题向他提问。祝大家听得愉快!
菲利普・穆恩斯:
感谢主持人介绍。大家好。今天我主讲变量概念,以及学生在数学学习中初次接触变量时的认知解读方式。
大家有问题可以扫描屏幕二维码提问,结尾也会再次放出。今晚分享的研究并非我一人完成,是和埃森大学的凯特琳・克林拜尔(Katrin Klingbeil)合作,她也是我的挚友与同事,目前正在完成博士学业,所以今晚由我代为分享成果。
讲这个主题,我习惯先梳理历史脉络。著名瑞士数学家欧拉(Euler)对代数的定义是:从已知量求解未知量的学问。本次讲座重点聚焦:学生大多在 12–14 岁课标阶段首次接触变量概念。而人类自身,其实也花了极漫长的时间才建立起变量思想。
已知最早蕴含变量雏形的史料,是伦敦大英博物馆藏的莱因德数学纸草书。纸草书上有这样一道题:把一块土地分给两人,其中一人分得的土地是另一人的四倍。古埃及人有一套独特解法,比如假设土地总量为 15 单位,用文字表述为:一个量加上它的四分之一,总和等于 15。这就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变量思想雏形 —— 不用字母,只用文字指代未知量。
这种方式至今仍在中学实用课程中沿用:不引入字母,只用文字代替变量。
再往后略过部分历史:丢番图(Diophantus)已有变量意识,但无法对变量做运算;他使用字母,却没有代数运算规则。又过了上千年,努梅里乌斯(Jordanus Nemorarius)用大写字母表示变量,但后人至今没完全读懂他的用法。
直到 1591 年,韦达(Vieta)首次完整写出代数公式,距今不到 500 年。他还引入了沿用至今的运算符号、括号,更巧妙地用元音字母表未知量、辅音字母表已知量,早早区分了变量的不同功能角色,这一点和如今数学教学思路不谋而合。
四百年后,笛卡尔(Descartes)确立了我们现在通用的变量书写习惯,引入下标符号 x₁,x₂,…,xₙ,现代变量使用范式就此定型。
人类花了这么久才吃透变量概念,所以学生初学觉得难,完全正常,不必有挫败感。
顺带聊一个有趣的经典问题:为什么未知数常用字母 x 表示?背后是欧洲与阿拉伯数学文化交融的历史,我给大家放一段短片讲解。
(短片旁白)有一个所有人都好奇过的问题:为什么字母 x 用来代表未知数?数学课都学过,如今 x 早已渗透流行文化:X大奖、X档案、X计划、TEDx 等等。这个用法从何而来?
六年前我开始学阿拉伯语,才发现这门语言逻辑极其严谨。阿拉伯语遣词造句如同构建方程,每个字符信息密度极高、表意精准。也正因如此,如今我们熟知的大量西方数学、科学、工程知识,其实在公元最初几个世纪,由波斯人、阿拉伯人、土耳其人奠定基础,代数一词就源自阿拉伯语,本义是 “拆分重组、调和关系”。
阿拉伯数学典籍在 11—12 世纪传入欧洲西班牙,欧洲学者迫切想要翻译这批智慧成果,却遇到两大难题:第一,阿拉伯语有一些发音,欧洲人很难模仿;第二,这些发音没有对应的欧洲文字字母。
典型代表:阿拉伯语شين字母,发 /ʃ/ 也就是汉语 “师” 的音,它也是阿拉伯词شيء(某物、未知事物)的首字母,加上定冠词ال后就是الشيء,专指 “未知之物”,频繁出现在早期数学证明文献中。

中世纪西班牙学者翻译时,西班牙语没有 /ʃ/ 这个音,也没有对应字母。于是约定俗成,借用古希腊字母 χ 的发音与字形替代;后续再转译为拉丁语时,直接把希腊字母 χ 换成了拉丁语 x。自此,这套体系沿用近六百年,成为欧洲数学教材的通用范式。
所以答案很简单:未知数用 x,只是因为西班牙语发不出阿拉伯语的 /ʃ/ 音。这个冷知识值得分享给大家。
回到正题。数学教育中,学生要完成一次关键跨越:从算术到代数。算术只用到具体数字做计算,代数则引入字母变量。几乎所有国家都把算术放在小学阶段,12–14 岁初中阶段正式引入变量与代数。
从教研中我们发现一个关键问题:很多数学老师并不清楚,变量在不同数学主题中承担完全不同的功能角色;对纯数学家来说这一点也很反直觉,但从数学教学法视角,这是核心痛点。
变量的四类核心角色
1. 未知量 / 占位符
小学就有类似题型,比如方框填空、红点遮挡数字,学生靠直觉推理答案,不用正式规则。

莱因德纸草书的文字表述、方程 x + x÷4 = 15 都属于这类:变量代表唯一待求解的未知值。这也是学生从小学带到初中唯一理解的变量角色。
2. 变化量(函数自变量 / 因变量)
初中引入函数后,y=2x+3 中,x 可自由赋值,y 随之变化。和 “唯一未知量” 完全不同:这里 x 没有固定唯一解,是可自由选取的变化量。

3. 广义数 / 模式概括符号
用于归纳数学规律、通用公式,比如完全平方公式。学生初期很难接受:式子不用算出具体数字,只是概括通用规律。总觉得代数式必须算出一个数值,这是典型认知误区。

4. 参数
如二次函数 y=ax²+bx+c(a≠0),给定一组 a,b,c 就确定一个具体函数,变量充当参数角色。

课堂上我们常常默认这些角色切换,却从不主动给学生讲清楚。同一个字母,在方程、函数、公式、参数里用法完全不一样,学生很容易混淆。

我希望大家记住一条核心教学原则:低年级初学变量时,字母永远指代某个「数量」。高阶抽象数学中变量可以指代任意数学对象,但中学阶段,变量一定对应可计量的数量,而不是实物本身。这是学生最容易遗忘的根本原则。
除此之外,从小学到初中,等号=的意义也发生了本质变化。小学阶段学生被潜移默化灌输一个认知:看到等号就要做计算、算出一个结果。但初中代数里,很多等式只是表达左右两边数值相等,不需要计算、不用得出数字答案,这让学生极度困惑。

这契合数学教育界著名的过程 — 对象二元性理论:任何数学概念初次接触时,都先被当成一个操作过程;等号在小学是 “计算流程”,到高阶学习必须被抽象成一个独立数学对象,仅表示等价关系。函数也是同理:初学是代入求值的计算过程,学求导时必须把函数当成一个整体对象处理。

感兴趣可以去查阅安娜的相关著作,有非常系统的论述。
变量教学还有一个典型误区:认知闭合缺失。
看到完全平方这类恒等式,学生总觉得 “必须往下算、必须得出结果”,无法接受式子本身就是最终的规律概括。教学中必须明确告知学生:到此为止,我们只是描述通用模式,无需继续计算。

接下来请大家准备纸笔(手机记录也可以),我分享数学教育界经典难题:学生与教授人数方程问题。给大家 15 秒思考作答。
题目:用变量 S 表示学生人数、P 表示教授人数,列方程描述:学生人数是教授的六倍。
绝大多数人会写出:6S=P,这是典型逆向翻译错误;
正确方程应为:6P=S。
出错根源:
逐字直译:顺着句子语序直接套公式;
直观静态对比:脑海里浮现 “6 个学生配 1 个教授”,直接乱写等式。
必须从数量运算关系出发,而非字面语序或直观画面。

我和凯特琳围绕代数教育做了专项研究,测评题目也衍生出本次讲座标题的鸭子应用题:露西花 12 美元买了 6 只鸭子,列出方程 6d=12,问字母 d 代表什么?

正确答案:一只鸭子的价格。
但在普通课堂上,学生最常见的错误答案:一只鸭子 / 鸭子本身。
这就是经典的字母指代实物误区:把变量字母当成物体缩写,而非数量符号。

该误区由Küchemann在 1981 年首次系统提出,本质就是忘了:变量永远指代数量,不是实物本身。
同类衍生误区还有:
字母指代单位:
把 d 理解成 “美元”,源自小学用字母缩写单位(m 米、kg 千克)的习惯;

系数当作答案:
自行车三轮车车轮总数问题,学生不列通用方程,反而直接凑出一组整数解,把数字硬塞进系数位置;或者纯实物相加:直接写成 自行车数+三轮车数=100,完全忽略数量关系。

我们这套测评隶属于澳洲发起、德国跟进的 SMART 教研项目,核心是开发形成性测评试卷,精准诊断课堂里的数学认知误区,让老师依据测评结果调整教学。

https://media.springernature.com/full/springer-static/image/art%3A10.1007%2Fs10649-025-10428-7/MediaObjects/10649_2025_10428_Fig1_HTML.png?as=webp
整套测评包含五类题型:变量含义题、加法关系题、比例关系题等;为避免字母本身干扰,有的题目用和实物无关的字母设计,平衡实验误差。
我们对 2220 名德国 12–14 岁中学生、103 位数学授课教师做了两轮测评:代数教学 1–2 周后首轮测试,教学满一个月后复测,两套试卷题型结构一致、仅生活场景替换(鸭子换成甜甜圈等),保证测评等效。

统计采用潜在转变分析 LTA(结合潜在类别分析),把学生按答题模式分成不同认知群体,兼顾同一位老师授课学生的聚类相似性,采用多层 LTA 建模。


最终划分出五类认知群体,从理解最到位到误区最严重依次排列:
基本正确组:变量含义、应用题正确率最高,但仍有部分实物指代误区;
字面含义正确组:直接提问变量含义能答对,但放到方程应用题就混淆;
普遍实物误区组:大概率把字母当成实物,仅简单加法题偶尔答对;
系数凑解固化组:所有题型都用凑整数解、硬代系数的方式答题;
混合型误区组:加法题凑解、其余题型一律实物指代。
https://media.springernature.com/full/springer-static/image/art%3A10.1007%2Fs10649-025-10428-7/MediaObjects/10649_2025_10428_Fig3_HTML.png?as=webp
两轮测评的群体演化数据显示:初始阶段完全正确的学生仅占 7%,一个月教学后升至 21%,依旧只有五分之一学生真正理解变量本质;且初始正确组 96% 能保持正确认知,极少倒退。

https://media.springernature.com/full/springer-static/image/art%3A10.1007%2Fs10649-025-10428-7/MediaObjects/10649_2025_10428_Fig2_HTML.png?as=webp

https://media.springernature.com/full/springer-static/image/art%3A10.1007%2Fs10649-025-10428-7/MediaObjects/10649_2025_10428_Fig4_HTML.jpg?as=webp
而误区最大的两类群体始终占比极高,只是略有缩减;纯凑系数答题的群体从 11% 降到 4%,且无新增学生误入这类误区,说明教学能遏制这类最差误区。
整套样本里仅有 7 名学生满分,数量太少无法单独归类。
我们也对比了三位风格迥异的教师教学效果:
第一位标杆教师:能大幅消解两大主流误区,正确认知群体大幅扩容,教学效果极其亮眼;

第二位普通教师:群体结构变化不大,仅有小幅进步,整体趋于固化;

第三位低效教师:不仅没有改善,认知误区反而加剧扩散。

我们仍在研究背后成因,目前已有明确发现:
很多老师刚教变量,就急于带学生做化简运算,惯用水果类比代数:把 5a-3a 解释成 5 个苹果减 3 个苹果,剩 2 个苹果;香蕉同理。这种教法全球盛行,但危害极大:不断强化 “字母 = 实物” 的错误认知,牢牢固化学生的实物指代误区。

第二位老师的问题:讲解方程时只说 “把项移到等号另一边”,把变量当成可以随意挪动的实物,同样强化错误认知。
而标杆教师的核心秘诀:反复、明确强调变量的数量含义。遇到题目先问学生:这个字母代表什么数量?不断强化 “变量指代数量,不是物体”,久而久之帮学生建立正确认知。
当然不能只怪老师,教材本身也有责任。荷兰部分教材的习题,不用水果类比根本无法讲解,客观上倒逼老师采用错误教法。

我们还做了多层线性回归分析:教师、班级对学生变量认知正确率影响极其显著;意外发现:在家不说德语、母语非德语的学生,测评成绩反而更好。我们推测:这类学生不会被母语语序、字面直译思维束缚,更少陷入逐句套方程的误区。

相关研究论文已经发表,YouTube 视频简介会附上链接 https://doi.org/10.1007/s10649-025-10428-7 。大家还有问题可以继续扫码提问,接下来把时间交还给主持人。
Q&A问答环节
主持人:
非常精彩的分享,干货满满。大家可以继续提交问题,我已经收到一部分了。照例我先抢先问一个一线老师最关心的问题:结合你的研究,老师想要向标杆教师看齐、规避低效教法,最实用的一两条核心建议是什么?不用等研究完全定论,要能立刻落地用在课堂上的方法。
菲利普・穆恩斯:
第一,反复明确强调变量的数量含义,时不时复盘追问:这个变量在这里代表什么数量?坚持强调一定有效。
第二,彻底摒弃水果实物类比教法。学生小学已经掌握算术运算,变量本质是算术规律的抽象推广,不用靠苹果香蕉类比。可以分组给 a、b 赋不同具体数值,让学生自行计算、发现通用规律,再抽象出变量表达式,这才是正确的教学路径。
主持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完全不能用水果类比?能不能初学阶段先用它帮学生入门,高年级再重新纠正定义?
菲利普・穆恩斯:
我建议任何阶段都彻底不用。5a-2a 的运算逻辑和苹果毫无关系,只会根深蒂固误导学生认为字母是实物。而且这种类比只适用于加减,乘法、根式完全不适用,后续还要花大量时间纠错。宁可多花一点时间慢慢铺垫,也不要走这种捷径。
主持人:
确实是捷径一时省事,埋下长期认知隐患,和之前讲座提到的 “重理解、轻套路” 本质相通。只求当下学生会做题,后续会付出更大代价。
接下来看观众提问:讲解方程时常说 “把 x 移到等号另一边”,这种通俗讲法要不要杜绝?有没有更合适的表述?
菲利普・穆恩斯:
解方程的本质是等式两边同时做相同运算,这是根本原则。初学阶段一定要直白讲清楚、甚至写出来:两边同时减 2、同时乘同一个数。熟练后可以简化步骤,但教学语言必须坚守本质,不说 “把变量挪到另一边” 这种实物化表述。
坚守 “两边同运算” 的逻辑,后续指数、对数、根式方程都能通用,不会产生认知断层。
主持人:
下一个问题:小学该如何引入等号的正确意义?毕竟小学生看到等号就想计算,这很难改变。
菲利普・穆恩斯:
小学阶段把等号当成 “计算流程” 无法完全避免,这是过程 — 对象二元性的必然。但要杜绝一个坏习惯:不能把等号当续写算式的省略符号,比如连写一串等式接龙,滥用等号简写步骤,完全偏离等价的本质含义。比利时甚至课标明文禁止这种不规范用法,虽说落地执行有难度,但规范使用等号是底线。
主持人:
学生把 d 理解成鸭子实物,是不是因为小学用 m 代表米、kg 代表千克,习惯了字母当缩写?教学中要不要刻意规避单位缩写,或是明确区分变量和单位符号?
菲利普・穆恩斯:
日常书写 m 代表米这类单位缩写不用改,现实中本就通用。建议多采用文字公式过渡:先用完整文字表述长、宽、单价,再缩写成字母,让学生明白字母是数量名称的缩写,不是实物本身。部分职业中学甚至全程只用文字公式、不引入字母变量,就是为了规避这类误区。
主持人:
像学生教授人数这种题,先把题意用完整文字写出来,再转方程,会不会减少逆向翻译错误?还是反而容易被语序带偏?
菲利普・穆恩斯:
文字过渡是有用的,能倒逼学生理清变量含义,贴合标杆教师的教学思路。还要教学生结果合理性自检:列出方程后代入简单数值验证,凭常识判断逻辑是否合理。另外一个现实难点:实物指代误区有时反而能碰巧做对题目,比如鸭子 6d=12,字面直译刚好等式正确,这也让学生很难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有错。
主持人:
几何里字母既用作变量,又用作点、线段的名称,怎么帮学生区分,守住 “变量代表数量” 的原则?
菲利普・穆恩斯:
必须明确告知学生字母的不同功能:公式里的字母是变量、代表数量;几何里 A、B 是点的名称、不属于变量。不用刻意创造新规则,只要每一次使用都讲清当下字母的身份即可。韦达当年用元音、辅音区分已知未知量,其实非常科学,后来反而慢慢遗失了这种教学约定。
主持人:
总结下来核心就是:每一个场景都明确讲清变量的含义与角色,不默认学生自行领悟,标杆教师也正是靠这点取得好效果。非常认同。
时间关系,最后不再收新问题了。再次感谢菲利普带来超高质量的讲座,收获非常大。往期讲座都可以在频道回看,五周后6月12日收官讲座特邀陶哲轩主讲,值得期待。感谢欧洲数学会EMS主办,感谢菲利普,也感谢各位观众参与,我们五周后再见。
菲利普・穆恩斯:
谢谢大家。
参考资料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ot17VXDh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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