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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A·人机迷离·Techno | 真可惜 tā 们没听过万青
“如果有一天,
我们因为下载盗版音乐被抓了,
希望能按音乐风格把我们分别关起来。”
在PSA看到的这场展览是有Techno作背景音乐的,这就是正在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展出的:
人机迷离——心/身/电/音/社会/采样
展期至6月28日。
如果说十九世纪是机械的世纪,二十世纪是电力的世纪,而二十一世纪,则是算法开始塑造现实的世纪。
——·1980年·——
1980年,美国的底特律城迎来了辉煌的终结。曾经巅峰时期,这里是执掌全球汽车工业的钢铁之都,数十万工人依附流水线安稳度日。但石油危机与日系车的冲击,使这座城退出了历史。
三大车企巨亏43亿美元,十余座主力厂区永久关停。
底特律的危机不仅是经济衰退,更是未来想象的崩塌。
工人发现自己正被曾经赖以谋生的机器取代。
年轻人开始寻找新的表达。
正是在工业衰落、电子普及与未来主义思潮的交汇点上,Techno音乐诞生了。
那4/4拍的机械节拍、低频震荡、极简音色,成为了反抗时代碾压的唯一武器。
——·1989年·——
1989年,柏林墙倒塌。
如果说底特律的Techno诞生于工业衰败,那么柏林的Techno则成长于秩序瓦解之后的自由真空。
旧世界迅速解体,旧有的政治结构、社会身份与价值体系被重新书写。
人们既不属过去,也尚未触达未来。
Techno音乐提供了新的可能。
它没有歌词,没有立场,没有国界。
在持续的电子节拍中,身体语言成为交流媒介,舞池成为新的公共空间。
Techno从一种音乐风格,变成了关于自由、包容与共同体的社会实践。
人们不再通过身份、社会阶层或民族背景彼此区分,而是在同样的频率与节奏中获得暂时的连接。
Techno是工业文明2.0时代的冰冷心跳,是普通人最倔强的无声反抗。
——·2021-2026年·——
“TECHNO WORLDS” 作为全球巡回展览,不仅关注音乐本身,还涉及艺术、媒体、技术、身份与空间等议题。
我们每天都生活在由电流、算法与数据构成的信息环境之中。手机记录着浏览轨迹,耳机持续输送着声音,社交媒体塑造着情绪起伏,人工智能参与着图像、文字与音乐的生产。
技术早已不在我们身外,而成为感知系统的一部分。
在人工智能出现之前,有一群艺术家已经率先意识到这种变化。
Techno音乐由此诞生。它记录的是人在时代中如何继续寻找自由、身份与连接。
不知道你们听到这样的音乐会想起什么,又会有什么感受。
可我只会想起石家庄。
可惜这些艺术家们没有听过万能青年旅店的《杀死那个石家庄人》,可惜他们没读过这样的歌词:
夜幕覆盖华北平原
忧伤浸透她的脸如
……
如此生活30年
直到大厦崩塌。
——·——
这个展览作为德国歌德学院五年全球巡展的终章,放到了上海当代艺术中心PSA。这个地点就太合适了,PSA前身正是上海南市发电厂。
站在这座工业建筑中聆听Techno音乐,是跨越时空的共振。
而让人继续思考的是:
当人工智能开始引导与修剪人类,算法在7X24小时的“优化”人们的感知、判断与行动。
当人类与机器的关系正滑向“平滑”:
一切都更快速、更精准,也更符合预期。那些看似由我们自主作出的决定,究竟有多少仍然源于自由意志?
人的主体性,从来都不诞生于完美的闭环,而是诞生于那些犹豫、错误、偶然、偏差、噪声与失序之中。
那本来是人类文明中永远不可预测的一部分。
人是系统中的一环吗?
人究竟是在使用技术,还是正在被技术重新塑造?
——·2026·——
以下是部分展览作品:
1.《伪装术》

托比亚斯·齐洛尼,《闪耀》,出自《伪装术》,2017年。
上面是德国摄影艺术家Tobias Zielony作品《MASKIROVKA》系列中的一张照片。
作品命名为《闪耀》,它的含义是:黑暗中的微小抵抗。在政治高压、身份压抑的环境里,Techno舞池成为临时乌托邦,电子节拍与微光,是个体在混沌中确认存在、彼此连接的信号。
系列作品的名称是《MASKIROVKA》,由摄影师在在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之前拍摄完成,当时的乌克兰正处于一种特殊状态:旧秩序已经瓦解,新的国家认同尚未稳固;战争、媒体、身份政治与青年亚文化彼此交织。作品名称“Maskirovka”本身就来自俄语,意为“伪装”“欺骗性战术”,指通过影像、叙事与身份掩饰来影响现实认知。

托比亚斯·齐洛尼,《线》,出自《伪装术》,2017年。
镜头中的年轻人站在俱乐部与街头之间,脸庞被闪光灯照亮,却又被夜色吞没。他们似乎正在发光,又仿佛随时会消失。
Techno文化最迷人的地方或许正在于此:它从来不是对现实的逃离,而是在现实的裂缝中,为年轻人争取片刻呼吸的空间。那些持续推进的电子节拍,并不能改变时代,却能让人们在时代的重压之下,短暂地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们也读出“伪装” 的双重性:外在是面具与夜色的遮蔽,内在是真实自我的绽放;Techno的 “无歌词、无立场、无国界”,恰是对现实中身份撕裂、政治谎言的无声反叛。
2.《时间的余迟》


白培耕 + 徐维静,《时间的余迟》(局部),2026年,混合媒介声音装置。
这是机器在撰写它自身。
装置通过盖革计数器捕捉着宇宙中的辐射,随机脉冲被送入磁带循环系统。随着不断复制、覆盖与重放,磁带开始磨损,声音逐渐失真。
系统运行的同时,也在缓慢走向崩解。在这里,时间是一种持续发生的熵增。
算法追求优化。
机器追求稳定。
系统追秩序。
而宇宙的方向只有一个:熵增。
3.《迷幻舞曲博物馆》

亨丽克·瑙曼&巴斯蒂安·哈格多恩,《迷幻舞曲博物馆》,2021年,混合媒介装置。摄影:尼克·曼蒂利亚 / 亨里克·瑙曼。
《迷幻舞曲博物馆》,亨丽克·瑙曼(Henrike Naumann)&巴斯蒂安·哈格多恩(Bastian Hagedorn),2021年,混合媒介装置
这是艺术家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关于技术如何替代宗教、机器如何模拟灵性的思想实验。这件作品以迷幻舞曲为载体,探讨了灵性与技术、本土与异域、记忆与重构,体现了一种跨文化共鸣。
在1990年代,德国青年曾把当时流行Trance文化当作未来;
而2026年的观众,则已经站在美术馆里,看它成为历史。
4.《你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莎拉·安塞尔·舍恩菲尔德,《你所能感受到的一切/行星,多巴胺》,2013年,多巴胺作用于摄影底片,彩色放大冲印照片,70×70厘米。




莎拉·舍恩菲尔德将药物、激素与液态化学制剂直接作用于感光材料,让化学反应本身成为图像。
现在的医学如此发达,情绪、欲望、焦虑、抑郁都有药。
“吃药就好了。”
情绪可以被药物调节,欲望可以被激素解释,判断可以被算法预测。
真的是美丽新世界啊。
5.《系统学(编号2-16)》

池田亮司,《系统学(编号2-16)》,2014年,来自早期计算机系统的穿孔纸带、亚克力面板、不锈钢,11.5×22×1.6厘米。摄影:浅野毅。
池田亮司的《系统学》远看像一幅极简主义绘画。
其实它是早期计算机的打孔卡。
如果AI有一天能回首过去,这就是它的结绳记事了。那可是人类第一次尝试把世界翻译成机器能够理解的语言。
这张纸带源自20世纪美国国防部使用的IBM计算机。
从AI的角度来看,世界必须先被转化为数据,才能够被系统处理。
那些微小的孔洞,曾经对应着数字、指令、判断。
世界被压缩成编码,现实被转译为数字信息,而机器正是从这里开始学会理解人类。
从穿孔纸带到数据库,从代码到算法,从早期计算机到人工智能,人类始终在重复同一件事:将复杂而混沌的现实拆解成系统能够识别的数据。
我们也习惯了算法要如何理解人类,可是,
为了让机器理解世界,人类究竟先把自己变成了什么?
在成为数据时代的居民之前,
我们早已成为了数据本身。
——·——
被时代碾过时,保持轰鸣,永不沉默。这就是Techno。
因为音乐是思想,不是商品。
——·——
展览:人机迷离——心/身/电/音/社会/采样
展期:2026年4月25日 — 6月28日
开放时间:周二至周日 11:00-19:00(周一闭馆,法定节假日除外)
地点:上海当代艺术博物馆(PSA),上海市黄浦区苗江路678号
票价: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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