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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的“少年宫”——关于外滩美术馆新展公共性实验
6月1日,上海外滩美术馆推出大型群展“幽斯帕利斯”(Youth Palace),展览名来自“少年宫”的英文音译。
展览集结30余位国内外艺术家及创作团体。以中国几代人共有的“少年宫”记忆为方法论起点,将整座美术馆转化为一座持续四个月运转的“临时学习空间”,试图重新讨论艺术机构、教育与公共空间之间的联系。然而,这座“少年宫”为谁而开?
展览开放首日,恰逢六一儿童节,一位从事艺术行业的母亲带着12岁的女儿来到现场。她原本期待借由“少年宫”这一熟悉概念与孩子共同观展,但面对部分作品所涉及的复杂议题,却发现很难向女儿解释其中的含义,因而匆匆离开了展厅。

展览现场
作为二十世纪中叶起在中国各城市广泛建立的核心课外教育机构,少年宫承载着一代人的集体记忆。作为学校教育的延伸与补充,少年宫以开放包容的空间形态与灵活的组织模式,将学习、劳动与集体生活深度交织,塑造了兼具规范性与创造性的成长场域。
据介绍,此次展览并不试图复原真实的少年宫,而是借用其空间组织方式和社群学习模式,重新审视美术馆自身。并由此提出:当人们进入美术馆时,究竟接受的是怎样一种教育?美术馆是否同样在塑造观看习惯、组织知识结构,并赋予某些文化价值以权威性?

美术馆一楼,展览现场
走入外滩美术馆一楼,最先映入眼帘的并非艺术品,而是一处开放的训练场。日裔与波多黎各裔泰诺族艺术家小狗·小狗 / 杰德·瓜纳罗·栗木-奥利沃(Puppies Puppies / Jade Guanaro Kuriki-Olivo)将大厅改造为拳击实训空间。展览期间,这里将持续开展拳法训练与相关课程。原本作为观展过渡区域的大厅,被转变为身体实践的现场。观众不再只是驻足观看的人,也可以参与作品。成为训练的人。艺术家借此讨论个体与社群的保护机制。

美术馆二楼,展览现场
沿楼梯来到二层,空间氛围骤然放松下来。葛宇路带来的《虚务堂》像是一处拒绝效率的公共客厅。各种来自艺术家社群的实践样本被汇聚于此,闲坐、交流、停留本身成为作品的一部分。在强调效率与产出的当代社会里,“无用”成为这里的核心命题。三楼则进入三楼展厅迎来意大利影像艺术家迭戈・马尔孔(Diego Marcon)的构建的影像世界。这也是马尔孔的作品首次在中国大陆展出。在此,孩童形象伴随着环绕音乐不断出现在银幕上。与通常关于童年的明亮叙事不同,这些影像呈现出某种倦怠,似乎是观察当代社会精神状态的切口。

美术馆三楼,展览现场
在四楼展厅,伊朗裔德国艺术家奈里·巴格拉米安(Nairy Baghramian)、韩国影像艺术家车在民(Jeamin Cha),以及徐喆等艺术家的作品共同构成关于身体与空间的讨论。游戏、嬉戏、运动等原本属于儿童成长经验的行为,只是在此被转化为理解身份、记忆与权力关系的媒介。与此同时,曾亮相2024河内创意设计节的“河内少年宫”研究项目也被引入展厅,与作品形成对话,使“少年宫”从一个具体建筑逐渐扩展为一种社会空间和文化记忆。

美术馆四楼,展览现场
对于大多数中国观众而言,“少年宫”原本意味着一种开放、普及且具有广泛公共性的成长经验,但在“幽斯帕利斯”中,它更多被转化为艺术界内部的话语资源和研究对象。

美术馆五楼,展览现场
如一位母亲带着女儿来到现场,根本无法向女儿解释其中的复杂议题——这个小小的现场细节,某种程度上折射出展览自身的矛盾:它试图重新激活“少年宫”的公共记忆,但最终呈现的却是一场更接近艺术圈内部讨论的文化实验。
或许,“幽斯帕利斯”最有价值的地方在于它暴露了当代艺术机构始终面临的问题——当美术馆不断强调打开与参与时,它究竟向谁打开,又邀请谁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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