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又对5300岁冰人下手了：刮下胃中的酵母，烤了条酸面包

都2026年了，冰人奥茨身上又双叒有了新发现。

这具5300年前冰封于阿尔卑斯山的木乃伊，至今已被科学家研究了30多年，诞生了超过800篇研究论文。

不久前，两位科学家再次解冻了他的遗体，并从他胃中提取了一些酵母。他们自然而然地想到：酵母应该用来做面包啊！

于是一条可追溯自奥茨的酸面包诞生了，但这项研究显然还有更重要的意义……

《甄嬛传》剧照

倒霉的阿尔卑斯山民

1991年，一对德国夫妇在意大利和奥地利交界的奥茨塔尔阿尔卑斯山脉徒步时，发现了一具遗体。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位普通的登山遇难者，可经过鉴定发现，这是一具死在5300年前的遗体。

经过一系列检查，这具遗体生前的画像浮现出来：这是一个身体结实的山民，随身携带铜斧和弓箭。他的左肩里有一枚箭头，致命伤则来自后背，也许是有人从身后射了他一箭，使他因失血过多而死。去世时，他大约40~45岁。

5300年前，这个倒霉的阿尔卑斯山民死在了雪山上。

5300年后，冰人奥茨诞生了。

奥茨随后被存放在意大利北部的南蒂罗尔考古博物馆，这是专为奥茨而设的博物馆。博物馆模拟冰川环境，为他建了一间特制冷库——常年压在零下6°C、湿度接近100%，还得定时喷水雾防干裂。奥茨成为现存最完整的天然木乃伊之一。

据说，在奥茨被发现后的最初9年，每个月，意大利博尔扎诺的科学家都要把这具冰冻的尸体搬出冷柜进行研究。从发现至今的35年里，围绕奥茨产生了超过800篇学术论文，而研究者更是远超这个数字。

可以说，科学家把奥茨里里外外研究个遍：

全基因组测序了两轮，发现他的祖先来自安纳托利亚地区，也就是今天的土耳其；

死前最后一餐吃了野山羊、红鹿、单粒小麦，还吃了种有毒蕨类；

花粉序列拼出他死前几小时的移动路线；

衣服材质做过DNA鉴定——帽子是棕熊皮、绑腿山羊皮、鞋带牛皮、箭筒狍皮；铜斧的铜同位素指向几百公里外的托斯卡纳矿源；

肠道寄生虫、动脉粥样硬化、关节磨损、肺里吸入的炉灰颗粒……基本能查的都查了。

可以说，奥茨堪称考古界一个行走的躺着的数据集——每次只要新技术够得着，他都得再吐一批答案出来。

谁能想到都2026年了，奥茨身上又有了新发现。

奥茨复原图

用奥茨发面团？

这次的新论文发表在6月3日的《微生物组》（Microbiome）上，作者团队的牵头人是意大利Eurac研究中心木乃伊研究室的Mohamed S. Sarhan和主任Frank Maixner。

他们的出发点其实很务实，甚至有点焦虑——

奥茨躺在零下6度的冷库里，定期喷加湿的水雾。这套保存方案效果不错，但从来没人系统验证过：在这种持续低温高湿环境里，微生物到底是完全死了，还是在偷偷过日子？如果有某些耐寒的微生物不但活着，还在慢慢吃组织怎么办？

所以从2019年起，团队拿到了博物馆许可，做了一次系统性的“微生物普查”：他们获取了奥茨的皮肤拭子、暴露的组织碎片、体内渗出的褐色融水，还把1991年发现现场存档的土壤和冰样本，以及2010年的存档采样记录拉出来做对照。其目的是区分哪些是5300年前跟他一起冻进来的微生物，哪些是近些年混进去的“新房客”。

结果不出所料，奥茨皮肤表面的菌群很大程度上被保存流程本身（喷雾用水、空气、操作人员）重塑了，现代微生物的输入一直在发生。

但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的，是真菌这部分。

两位科学家从皮肤表面和融水里，分离培养出了4种耐寒酵母，这几个属的近亲通常见于南极冰芯和永久冻土，也就是冰川环境微生物，而不是来自于正常人肠道。

合理推断：它们很可能是奥茨死后在冰川埋藏期间从周围冰屑、土壤里“搭便车”上去的，然后一路跟着他被冻到了今天。

而且团队比对2010年和2019年的样本后发现，有一种酵母Glaciozyma的丰度在上升、DNA损伤信号反而在往"更新鲜"方向移动，暗示它在零下6度环境下可能处于极低水平的缓慢增殖状态，而不仅仅是在睡大觉。

"每次你告诉别人发现了酵母，他们第一个问题永远是——能做面包吗？"别人是不是这么想不知道，但主导这项研究的科学家Sarhan是这么想的。

于是，研究转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

众所周知，要做面包，第一步就是要发酵。但问题是这些酵母跟奥茨一起被冻了几千年，是嗜冷的，扔进常规37°C培养箱等于直接被烫死。

团队改用低温培养设备模拟奥茨冰封的温度带，折腾了三个月，调整温度、换培养基、喂菌株，誓要把这团面发成。

在他们的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最终这些酵母真的活了，发酵了面团，并且烤出了酸面包。

对这条酸面包的评价，Sarhan说："很好，非常好。"当记者问他是否算用这种酵母酿啤酒时，他说，“有这个打算。”

事已至此，除了听起来有些邪门，这项研究还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吗？

Sarhan正在观察从奥茨的胃中培养出的酵母细胞

还真的有价值

尽管过程走向有些一言难尽，但论文结论是非常严肃的：冷库保存不等于绝对安全。事实表明，奥茨“不是静态遗物，而是一个动态的生物系统”。

基因组分析显示部分检出的微生物携带胶原蛋白/脂质/蛋白质降解酶基因，还有一些能耐受（甚至降解）历史上用于消毒的酚类化合物——这意味着理论上存在微生物从休眠转成活动降解的风险通道。

科学家目前强调没有观察到任何组织受损的证据，但明确提出应该做持续的基因组监测，而不是真等到出了问题才反应。

同时，这次研究也为未来的古遗体保存作出了提示。奥茨之所以值得这么多论文，是因他保存得太好了——好到连他带的微生物环境信息都没有完全清零。

这让他在方法论上成了一个参照点：其他冻土/冰窖遗存（将来可能还有永久冻土融出的更早材料）该怎么采样？怎么区分古代信号与现代污染？这套框架很大程度上要靠奥茨这类“黄金样本”先作出示范。

当然，吃到了奥茨面包的Sarhan没有放弃向食品行业的探索。

他表示，将继续研究奥茨的喜冷酵母菌株，并进行实验，看看它们是否能在面包、啤酒或其他发酵产品生产中具有实际应用价值。

“在极低温度下活跃的酵母在不同领域都能带来优势，”Sarhan在声明中说。“如果可以在室温甚至冰箱温度下发酵，可以节省能源，因为无需额外加热。此外，酵母在运输过程中也可能活跃，这意味着它们可能参与发酵，而这些发酵发生在商品运往制造商的路上。”

所以，你会期待奥茨面包和奥茨啤酒吗？

小编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