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影展笔记之一：怀旧

2026香港电影展映又来到杭州。周末两天时间，连续看了5部片子，连带此前看的《灯火阑珊》，总共看了6部，写下几点感受。

不得不说，香港实在是老了，片子里浓浓的都是怀旧的味道。是的，曾经的香港和曾经的香港电影，有过辉煌的过往。随着新世纪的来到，却是日复一日的江河日下。就像我们这些退休老人，整日里就知道掰扯那些旧日荣光。

《灯火阑珊》是我在2026香港电影展映片单里最先选中的片子。张艾嘉和任达华的名字吸引了我。这是一个最标准的怀旧故事。霓虹灯师傅阿镳死后，留下了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工场。丈夫的徒弟Leo走投无路，正想在工场里自杀，却被阿镳的妻子美香撞见。于是，两个人磕磕绊绊，完成了阿镳的遗愿：用霓虹灯牌帮助失去记忆的老人。

霓虹灯无疑是辉煌香港最形象的标志。在当年的我们的眼里，香港就是一个灯火辉煌的所在。到了LED时代，危险性极高的霓虹灯失去了存在的价值，高楼巨屏自然就代替了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霓虹灯牌。阿镳和霓虹灯行业都是消失了回不来的过去，给人留下一声概叹。影片结尾，美香和Leo成功做出了妙丽想要的灯牌。尽管明天依旧要被拆除，还是勾起妙丽与丈夫在霓虹灯下浪漫邂逅的回忆，

《武替道》讲述了另一个即将消失的职业——武打电影替身的故事。香港的武打片曾经无敌于世界，如今却已日暮西山。几年前，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龙虎武师》，洪金宝、袁和平、徐克、成龙、甄子丹、程小东等讲述了一代代香港龙虎武师为武打电影作出的贡献。没想到转眼间又看到一部讲述武打替身故事的片子。

曾经的动作指导李森早已息影，开了一家跌打诊所。当年的拍档邀请他再度出山，完成人生的最后一舞。片场上，对武打动作精益求精的李森与演员、片商发生了分歧，与女儿之间的隔阂也越来越深。直到最后那段天台跳跃戏，李森用生命和所有人达成了谅解。

《武替道》的编剧导演本想借助这个故事，歌颂、致敬那些为武打电影默默无闻奉献一生的英雄。但是因为拍摄、表演、制作的粗糙，使片子变得像一个笑柄。这让我想到，这些年成龙大哥一直还在不断地拍片，片子里或多或少都还有打斗戏。看到年逾古稀的他依然在兢兢业业地施展拳脚，敬佩之余，更多的是心存一份可怜。

接着我看了《电竞女孩》和《夜王》。前者说的是一群热爱电子游戏的女孩，自己组队取得成功的故事。后者是当年香港尖东“夜场传奇”欢哥和V姐用计谋战胜企图收购夜总会的资本家的故事。尽管电竞和夜总会不能算很久远的事，但我觉得，在这个AI年代，电竞和夜总会这两个行当实在也已经日薄西山了。片子里流露出的对电竞、夜总会的深深的依恋之情与前面对霓虹灯、武替行当的依恋之情确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无奈。

实在令人不可忍受的是，这还没完，后面还有一部《杀出个黄昏》，讲的是谢贤、冯宝宝、林雪饰演的杀手三人组出于各自的理由重新出山，再现雄风，营救一名无知少女的故事。看着模仿《这个杀手有点冷》的剧情，看着纯粹抄袭《杀出个黎明》的片名，再看着七八十岁的老人摆酷杀人，我实在无语到了极点。

一次两次的怀旧与无奈并不令人厌烦，毕竟怀旧是电影艺术所擅长的领域。好的怀旧电影感人肺腑，令人回味无穷。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怀旧，就有点接近于祥林嫂的絮叨了。另外再说一句，这些电影不仅是停不了的怀旧，而且制作水平也实在不敢恭维。与当年那些香港电影精品相比，这些片子连二流都算不上。

豆瓣电影上有一位网友的评论一针见血，这是一种“过去回不去，未来来不了”的状态。当一切成为过眼烟云，你应该学会放弃，抬起头来，寻找新的方向。总沉溺于那个回不去的时代，你也终将被消失。

我觉得，这才是香港电影值得反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