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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世古画里的端午，藏着中国人最风雅的一个初夏

2026-06-19 12:57

来源：澎湃新闻·澎湃号·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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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有一节，画面美好到看一遍就能记一辈子——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宝玉、平儿、香菱、邢岫烟四个人一起过生日，湘云喝多了，醉倒在芍药丛中：花瓣落了满身，扇子半埋在花里，蜂蝶闹穰穰地围着花和人，湘云自己还用鲛帕包了一包花瓣当枕头。接着一群女孩子叽叽喳喳地"斗百草"——真是大观园里无忧无虑的一个初夏了。

芍药谢过，端午就到了。

古人的端午，可比我们还要有仪式感：斗草要分文武，清供要讲时令，龙舟要争个输赢。这些风雅而热闹的景致，都定格在一幅幅古画里，等着我们去欣赏感受。

·斗草·

“五月五日，谓之浴兰节。荆楚人并踏百草，又有斗百草之戏。”

斗草本来是起源端午时节，人们要驱毒采药的附属活动。发源于荆楚，唐宋逐渐传遍全国。要比拼花草知识与对仗文采，参与游戏的人各自采摘花草，轮流拿出植株，说出花草名称，必须两两对仗，对仗工整才算赢，对不出、对得不工整则落败。

《斗草图》轴，明，陈洪绶，1650年，绢本设色，立轴，纵134.3厘米，横48厘米，辽宁省博物馆藏。

仔细打量，图上的五位仕女，最左边的一位把花草都装了满满一衣袖，离我们最近的这位左手轻摆，看来这一局是输了。她旁边右下的人正举起手中的一枝，而右上方的人呢，看来有了对策，正要从自己那选出应对的花草。而左上一位，脸上笑意从容，颇有坐芭蕉观虎斗的意思呢！

衣袖里的花草还真不少啊！

上图正在举起的花草，有老师考证为“中华秋海棠”，确实有点像。中华秋海棠是秋海棠科中型草本植物，叶片心形，花粉红色。此花别名″相思草″。

但是！这个花的花期并不是端午节，它要在夏末才开。所以，画中的花是不是中华秋海棠，如果是的话，那就是陈洪绶特意画的了。

而红楼梦里描写的场景，和上面的《斗草图》意外的很接近：

外面小螺和香菱、芳官、蕊官、藕官、荳官等四五个人都满园中玩了一回，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

这一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一个说：“我有罗汉松。”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

这一个说：“我有美人蕉。”这一个说：“我有星星翠。”那个又说：“我有月月红。

”这个又说：“我有《牡丹亭》上的牡丹花。”那个又说：“我有《琵琶记》里的枇杷果。”荳官便说：“我有姊妹花。”

众人没了。香菱便说：“我有夫妻蕙。”……宝玉笑道：“你有夫妻蕙，我这里倒有一枝并蒂菱。”

脂砚斋评此段：“探春围棋理事，气象严厉；香菱斗草善谑，姿态俊逸；湘云喜饮酒，何等疏爽；黛玉怕吃茶，何等妩媚…”

而且，这个游戏分两种：上图陈洪绶画的《斗草图》里仕女是文斗、还有一种是文武斗（下图）。

《儿童斗草图》轴，清，金廷标绘，纸本，设色，纵105.3厘米，横79.5厘米。

上面这两小孩儿在这‘拔根儿’呢！

重午戏婴图轴，苏汉臣，宋，绢本设色描金，165.1x116.2厘米

重午戏婴图轴，局部

说明：因古画年久色昏，我都把图片的曝光调高了一些，这样看起来清楚一点，但有可能会有色差。

·清供·

端午清供，又称天中清供，是在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摆在案头、厅堂的节令陈设，一般都包含了驱疫民俗、文人插花、时令鲜果、节令吃食。核心寓意即驱五毒、避瘟气、纳祥瑞。

古人清供，分类细致，大有讲究，寻常日子为“无名之供”；重要节日则为“有名之供”，比如岁朝清供、天中清供等等。

天中佳景图，元，佚名，台北故宫博物院，立轴，绢本设色，108.2x63.5cm

瓶中有蜀葵、石榴、菖蒲等五月花卉，枝梢并系有精致香囊。盘中摆设粽子、荔枝、石榴等。有意思的是，画面上方，可见道教的灵符四道，及锺馗画像一。专家分析，符咒自黄帝时代起，即被视为驱鬼的工具。北宋神宗年间，也已出现印制锺馗画像的记载。不过，锺馗图像由岁朝除祟演变为端节迎福，却迟至明中叶。据此，作者应不早于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