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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云庄村:一条溪,一群老板省下鞭炮钱给老人发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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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观察纪实,部分细节为模糊化处理,旨在传递乡土氛围与人文温度
部分场景综合自公开报道与网络讨论

莆田云庄村:一条溪,一群老板省下鞭炮钱给老人发红包
我第一次听说云庄村,是因为一句话——“省下鞭炮钱,给老人发红包。”
2016年春节,灵川镇云庄村的返乡老板们,把鞭炮钱省了下来。三家企业的老板,各捐了三万块,给村里87位80岁以上的老人发了红包——80岁以上的每人200块,90岁以上的每人300块。有位85岁的老人戴阿公,说起这事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习惯延续了十几年。不是偶尔做一次的好事,是每年春节都会做的事。一个村子有没有温度,不用看它有多少高楼,看它春节怎么对待自己的老人就知道了。
一
云庄村在灵川镇的中部。全村10个村民小组,约3000口人,耕地633亩,林地439亩。
1949年之后,云庄村的行政归属换过十几次:五区、十五区、十九区、十八区、灵川区何寨乡、寨东乡、灵川公社何寨大队、何寨公社云庄大队、灵川公社云庄大队,一直到1984年大队改村,属灵川乡,1988年属莆田县灵川镇,2002年划归城厢区。一个村子被不同级别的行政单位划来划去,但对住在村里的人来说,地名换来换去,他们还是每天去同一块地里干活,在同一棵树下乘凉。
云庄村的名字,来自一条溪。村里有一条散溪,水流绕着村庄迂回曲折,“迂”的莆田方言谐音成了“云”,村子就叫了云庄村。这个村子也就顺着它的意愿,安安静静地在湄洲湾北岸待了不知多少年。2021年11月,云庄村被命名为福建省卫生村。一个不大不小的荣誉,能让村里人多一笔实实在在的拨款。
二
2017年秋天,城厢区文化采风团去了云庄村。他们见到了一个老人,陈阿公他90岁。
他是“老交通员”。解放前,他跟着苏华、林汝南、杨杞松等人在闽中地区的革命队伍里活动,筹粮食、夺枪支、打银行。采风团到他家的时候,老人拿出了一本《福建省革命“五老”荣誉证书》,给他们讲当年的事。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六七十年,但老人记得很清楚。哪个战友在哪次行动中负了伤,哪次筹粮差点被抓住,哪次转移走了一整夜的山路——细节都还在。
采风团成员后来写道:“我们听着他的话语,仿佛自己就是老人,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一遍遍地抚摸这些被仔细熨烫平整的回忆。”
但我一直在想一个画面:1940年代末的某个夜晚,一个年轻人沿着散溪边的小路疾走,手里攥着一封信或者几块银元。溪水在黑暗中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不能打火把,全靠溪水声判断方向——顺着水走,就是村庄;逆着水走,就是山。几十年后,他坐在老屋里跟来访的人讲起这些事,开头第一句是:“那时候,这条路没有路灯。”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2025年,如果他还活着,已经98岁了。
三
2025年,我在一份林长名单里看到了云庄村。村级的林长是党支部书记、主任兼任的,护林员是两位刘叔叔。
这串名字意味着:云庄村还有林地需要管护。439亩林地,不算多,但有人盯着。防火、防盗伐、防病虫害,这些事在文件里只有几个字,在村里是每天有人巡山、记日志、发现异常就上报的实际动作。
云庄村入选福建省卫生村的那一年,整个城厢区有好几个村子同时上榜。但云庄村有一个事是别村没有的:那十几个返乡老板连续十几年自掏腰包给老人发红包的习惯。这种习惯不是政策要求的,不是考核指标,是有人先做了,别的人也跟着做了,一年一年传下来,变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
那省下来的鞭炮钱,让云庄村的老人每年正月都能领到一封装着200块或300块的红色信封。那个信封的分量,比任何口头上的“尊老敬老”都重。
四
云庄村在灵川镇中部,福厦高铁从村边穿过。全村人口不算少,但村里的大部分路还是窄的。村口的龙眼树,夏天挂果的时候,枝条垂到路面,路过的车会刮到后视镜。云庄村的特产有一条记录:名特优产品。没有具体写是什么,也许就是龙眼干、枇杷膏,也许是别的东西,但至少说明这个村子的特产供不应求。
2022年,云庄村的名字出现在一份“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的公示文件里。征地在推进,村子在改变。那些靠耕种为生的老人,也许很快就能每个月领到一份保障金。那份钱是“公家”给的,不是春节红包那种带着人情味的。
但云庄村至少还存着一种老式的温情——那些散出去的200块、300块,是富了的人回来,亲手交到老人手里。这种温情,比任何征地的补偿都更难复制。
五
云庄村到灵川镇何寨社区只有一条村道相连,其实你开车从何寨方向进来,看到福厦高铁的桥墩,也就差不多到了。
云庄村只有633亩耕地,人均不到两分地。这点地种不出大富大贵,只能种出一些糊口的粮食和水果,剩下的就得靠人出去赚。陈阿公那一辈人,年轻时在山路上跑交通;刘、黄、曾三姓这一辈人,出去做生意,赚了钱回来给老人发红包。几代人不一样,但又有点像——都是在外面拼完了,再回到村里。拼的方式变了,回来的姿势没变。
那些返乡老板把省下的鞭炮钱变成了红包,送到了87位老人手里。那位85岁的老人戴阿公说,“这是对家乡的情”。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红包已经攥了好几天了,信封的边缘被他摸得起毛了。
你问他情是什么,他不会用修辞。他只说,收到了红包,高兴。这大概就是最朴素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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