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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提名靠努力,得奖靠运气”的吴越,真的很美
2026年6月26日晚,第31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落下帷幕,杨紫摘得白玉兰视后奖杯。同场入围白玉兰最佳女主角、凭借《沉默的荣耀》中潜伏烈士朱枫一角收获满堂好评的吴越,虽未能捧杯,却因红毯上优雅端庄、大气从容的装扮和步伐收获观众的掌声。

吴越全“裹”出镜的红毯造型。
这并非她第一次站上白玉兰视后的竞争舞台。2023年,她不靠一番女主戏份,仅凭《县委大院》里基层女县长艾鲜枝的细腻演绎一举封后,用不多的戏份印证了实力派演员的硬实力。年过五十的她,此番以革命先烈朱枫重回大众视野,内敛克制又饱含普通人温情的表演,打动了无数观众。

《沉默的荣耀》中,吴越饰演烈士朱枫。
此吴越非彼吴越
吴越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成长于知识分子家庭。父亲吴颐人是国内知名书画篆刻家、西泠印社社员,师承钱君匋,家中常年笔墨金石相伴,她自幼浸润传统艺术氛围。五六岁起,吴越便跟着父亲学习书法篆刻,初中二年级时拿下全国篆刻比赛少年组金奖。长久的传统艺术熏陶,赋予她沉静的气质底色。父母采取宽松自由的散养式教育,十分尊重她的个人选择,即便年少时已在篆刻领域展露天赋,她仍坚定选择走上表演道路。

儿时的吴越与妈妈。 图源网络
在与鲁豫的对谈里,她还聊起一件常年困扰自己的趣事:因出身金石笔墨之家,加上与上海吴昌硕后人、同名书画篆刻家吴越撞名,大众时常将二人混淆,总有人误以为网上流传的书法篆刻作品出自她手。她多次公开澄清,那位书法家吴越专攻金石书画,而自己成年后几乎不再提笔,十分担心被观众要求现场写字露怯,“我写字真的不好看”。
1991年,吴越以专业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上海戏剧学院。1995年,《北京深秋的故事》成为她的荧幕处女作。次年,《和平年代》让24岁的她斩获第17届金鹰奖优秀女配角,出道起点十分亮眼。1999年,她转战话剧舞台,成为孟京辉经典作品《恋爱的犀牛》初代女主角明明,这部话剧后来被称作青年一代的爱情圣经,孟京辉评价她的表演 “清新而具有神经质”。

吴越出演《恋爱的犀牛》初代女主角。
早年的吴越,身上总贴着清冷、温润、正气、恬静的标签,荧幕形象多是端正柔和的正面人物。出道二十多年间,专业奖项的认可始终相伴:凭1996年播出的《和平年代》斩获第17届金鹰奖优秀女配角;2001年以电影《菊花茶》拿下第8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女演员;2010年凭借数字电影《前妻》斩获第10届数字电影百合奖优秀女演员。话剧舞台同样收获行业认可,2014年她主演《我的妹妹,安娜》,获星月榜样盛典最佳戏剧演员奖。《我的前半生》《扫黑风暴》《爱情神话》等作品播出后,她又接连拿下白玉兰、金鹰、金鸡等主流影视奖项提名。业内始终认可她扎实的表演功底,各类荣誉持续加持,但很长一段时间里,观众大多眼熟她的脸,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电影《菊花茶》中的吴越,右为陈建斌。
这份平稳沉寂的状态,在2017年被《我的前半生》彻底打破。彼时吴越45岁,已主动做出“不再出演少女角色”的选择,主动跳出舒适圈,扎进中年女性的叙事语境。剧中她饰演的凌玲,是国产剧里极具突破性的复杂女性,吴越刻意弱化脸谱化的第三者标签,着重刻画婚姻里迷失自我、弄丢初心的普通人。角色爆火后,一批分不清角色还是演员的观众向她发起舆论攻击,压力之下,她却彻底撕开了自己固化的荧幕形象,戏路自此拓宽。

《我的前半生》中,吴越饰演凌玲。
凌玲之后,各类复杂、边缘、棱角鲜明的角色向她涌来:《精英律师》里矛盾纠结的单亲妈妈,《清平乐》中隐忍克制、不卑不亢的太后刘娥,《流金岁月》里杀伐果断的职场高管唐欣,《扫黑风暴》中兼具权力与母性、可恨又可怜的公安局副局长,《爱情神话》里灵动通透、松弛清醒、充满上海烟火气的独立女性蓓蓓。

电影《爱情神话》中,吴越饰演李小姐。
厚重角色,靠扎实功底才可驾驭
2023 年《县委大院》播出,吴越凭借基层女干部艾鲜枝一角斩获第 28 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剧中艾鲜枝历任县委副书记、县长,是扎根县域治理的实干型官员,这类扎根现实、承载民生叙事的基层干部角色,非常考验演员对体制语境、基层生态的理解,并非轻易能够驾驭。艾鲜枝戏份并不占优,但她提前深入基层体验生活、做足采风功课。

《县委大院》中,吴越饰演的基层女干部艾鲜枝。
领奖台上她十分谦逊,坦言自己拿奖“不一定是最好的,只是足够幸运”。谈及选戏标准,她直言只接打动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剧本,不在乎是否大女主剧本、角色戏份轻重,这也是她贯穿三十年演艺生涯的创作准则。同年她还拿下CMG中国电视剧年度盛典年度女演员奖,再度夯实业内口碑。
2025年热播剧《沉默的荣耀》,让吴越塑造的烈士朱枫深入人心,就连朱枫烈士的孙女朱容瑢看完剧集都动容表示:“我在看剧时会觉得她就是我的奶奶,很想和吴越拥抱一下。”央视点评她的表演:“她的表演,淡淡地让人上头。”

朱枫烈士的孙女朱容瑢和吴越深情相拥。 图源网络
能拿下这个角色,纯属机缘巧合。校友于和伟一通电话,邀请她出演朱枫。在此之前,吴越从未了解过这位潜伏烈士,也从未接触过同类红色谍战人物。为贴近角色,她通读《朱枫传》,反复揣摩革命者的神态、言行,拆解每一场戏的情绪逻辑。
在鲁豫专访中,她聊起大结局法庭对手戏的创作细节。为诠释45岁赴死的朱枫,她反复推敲烈士临刑前的神态,最终和于和伟商议,临时在横店找来女演员饰演年轻书记员。当朱枫望向对方时,眼底除了革命者的坚定,又多出一层恍惚与柔软,藏着对女儿、青春、鲜活生命的眷恋。

《沉默的荣耀》中,吴越的眼神戏细腻动人。
演员做不到人淡如菊
“我做这个工作已经30年了。” 在与鲁豫的深度对谈中,吴越平静回望三十年演艺之路。她总将自己收获的认可归于运气,鲁豫却一针见血点出,她所有看似偶然的好运,根基都是长年日复一日的打磨沉淀。对此吴越坦然认同,笑着补充个,从业至今,自己从未有一场戏敷衍糊弄。
对吴越而言,演戏是一份纯粹的工作,入戏时能快速沉浸,拍摄结束后也能及时抽离。身处大数据时代,观众审美、行业标准不断迭代,从业三十年的她,同样要持续面对全新挑战。外界总用“人淡如菊”定义吴越,她却坦诚,没有演员能做到真正淡然,这份职业本就需要充沛、丰富的情绪支撑,若无长年对表演的钻研,根本扛不住形形色色复杂角色的情绪重量。

吴越生活照。
访谈中,鲁豫说自己想求其父亲一幅“天道酬勤”的书法,吴越笑着打趣,提议换成“天道酬懒”,因为心疼常年紧绷、凡事习惯做加法的鲁豫。反观自己,走过半生,她越来越以做减法的心态面对往后的人生,不再执着于事业不断向上攀升,但这份松弛,来源于数十年深耕表演后才有底气拥有的从容。
在另一档专访里,53岁的吴越谈及五十岁后的心境:“50岁是我以前没有想过的,它有一份从容在里面。见过之后,领略过之后,见过世面之后的那种感觉,还是挺美妙的。”这份松弛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历经舆论、高光、沉寂后主动做出的选择。她也期盼影视行业能产出更多适配中老年女性的优质剧本,让中年女演员拥有更长的艺术生命。

吴越生活照。
《繁花》里她饰演的金科长有一句台词:“心可以热,但头脑要冷”,这恰好是吴越对待表演与生活的真实写照。出身金石笔墨之家赋予她稳定通透的内心定力,中年转型期出演凌玲时,她因角色太过真实招致全网谩骂,过激言论甚至波及家人,无奈之下只能关闭微博评论。彼时父亲吴颐人正搭乘高铁赶赴长沙参加书画义卖,听闻女儿委屈,手边没有纸张,便在车厢清洁袋上抄下侯宝林的打油诗宽慰她:“演员生涯自风流,生旦净末刻意求。莫道常为座上客,有时也做阶下囚。”寥寥几句道尽演员职业的甘苦,这份来自父亲的温柔开导,让她学会冷静区分角色与自我,从容看待舆论浮沉。

吴越过年时和家人一起练书法。 图源网络
吴越不愿对未来抱有过高期待,害怕满心期盼最后落空,于是以平静的心态静静等候机遇。她从不信奉演艺道路上的永恒,清楚演员终有退场、被遗忘的一天,但历经三十年风雨,看过形形色色的角色与人生,她依旧怀抱开放心态,笃定前路一切皆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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