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兰大人，获鲁迅文学奖！

2026年7月15日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名单公布

兰州大学外国语学院的李登科教授

（笔名“蒲隆”，后文都以“蒲隆”代称）

凭借《约翰生传》全译本摘得文学翻译奖

《约翰生传》，[英] 詹姆斯·鲍斯威尔著，蒲隆译

这部耗时10年完成的译作

也是华语世界首部完整译本

然而，得此消息

已经85岁的蒲隆却十分淡然

他不上网

用的是家里淘汰的旧手机

仅用于接打电话

有关鲁迅文学奖入围和获奖的消息

都靠亲友转述

在他看来，比起获奖的名号

他更愿意给自己一个朴素的定位

“我只是个负责来料加工的‘匠人’。”

01 纸上那十年

2013年，上海译文出版社邀请蒲隆翻译《约翰生传》。在敲定翻译底本后，已经70多岁的蒲隆便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伏案译书之路。他不懂电脑打字，也不会上网检索。面对百万字的原文，他只能把译文写在纸上。“我的手有些抖，字也写得太大，写不进稿纸的格子里，只能把字粗略潦草地写下来。”待他手写完成后，蒲隆的爱人会帮忙一笔一画地誊抄到方格稿纸上。这份厚厚的手写原稿，也被上海译文出版社全数接纳。

蒲隆《约翰生传》译稿

在翻译期间，蒲隆作息规律，从不熬夜，通常看完天气预报就歇息了。凌晨5点他又早早起床，趁早饭前工作一会儿。外出散步或去菜场买菜的路上，他也会在脑子里推敲词句，《约翰生传》里的很多诗歌，就是他在外面走路时打的腹稿。有时候想得深了，半夜做梦也在翻译，“要是实在睡不着，就爬起来再译几段。”

《约翰生传》中除了有趣的谈话记录，更多还是枯燥的文字内容，加上书籍涉及面广，横跨文学、商业、法律、戏剧等方方面面。蒲隆坦言，翻译时也会忍不住往后翻翻，看看还有多少页。“当你译出不少字数，却发现还有那么厚的篇幅没译时，确实感到压力挺大。”

但他依旧稳扎稳打。遇到难点，便去翻阅旧书店里淘来的郑易里主编的《英华大词典》和陆谷孙主编的《英汉大词典》；遇到实在查不到的新知识，他也会请自己的儿子或年轻同事帮帮忙，在网上查一查。

从2013年动笔正文到2022年全部校完，蒲隆将原稿反反复复修改了三遍，出版社校样出来后又通读了两遍。

蒲隆书房一角

02“匠人”的自我修养

蒲隆常说，自己是个负责来料加工的“匠人”，但不论任务简单还是复杂，他都会以同样认真的态度对待。“文字工作会保留下来，虽然翻译难免出错，但绝不能出现把‘塞纳河左岸’（the Left Bank of the Seine）翻译成‘塞纳河的莱夫特银行’这样让人笑掉大牙的差错。”为了追求准确，他在翻译《西顿动物故事》时，专门查阅了大量生物学资料，逐一核对动物习性，纠正了以往版本中的多处错误。

对待严复提出的“信、达、雅”三原则，他也有自己的理解——信（准确）和达（流畅）是必须做到的，雅却不强求。在他看来，有些原著本就通俗，硬去追求雅反而不合适。他在意细节，对自己翻译风格的评价是：“尽量忠实原文，甚至可以说有些死板。当年译索尔·贝娄，我发现他会用一些比较奇特的词，我也会保留那种有点古怪的用法；译狄金森，发现她爱用破折号，我也尽量保留。”

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文学翻译往往被认为是一项投入大却回报少的“苦差事”。蒲隆知道，像《约翰生传》这样难啃的大部头，国内并非没有能干的人，只是大家会觉得耗费时间精力，稿酬又不算丰厚。但蒲隆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我有时间，那就慢慢弄吧。”

03“一杯水”的谦卑

 蒲隆是甘肃定西人，本科就读于西北师范大学英语系。从山东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后，于1981年正式入职兰州大学，2003年退休。蒲隆的一生都在西北度过。相比北京、上海等学术重镇，西北的学术交流与社会活动相对较少。但在蒲隆看来，这种地缘上的“冷清”反而成全了他：“外面的活动少，我就有更多完整的时间，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翻译。”

他仰望着兰大老一辈学人——水天同、赵俪生、黄席群等大师的背影。他曾坦言，自己翻译《培根随笔全集》时，案头始终放着恩师水天同的《培根论说文集》作为标尺。“水先生的能力，我不及十分之一，这就是一杯水和一桶水的区别。”

《约翰生传》的作者鲍斯威尔，以极大的耐心记录了文学巨匠约翰生的言行，成就了传记史上的丰碑。在兰大，蒲隆与水天同也相交七八年。“可惜当时我还没有读过《约翰生传》全本，不然或许就会像鲍斯威尔那样，留心把水先生的重要言行记录下来了。”

如今，这位自谦为“一杯水”的八旬老人，早已用他手中那支微颤的笔，写下数百万字译稿，更把西北这份默默耕耘、踏实谦逊的“匠人”文脉，传承接续。

在蒲隆为《约翰生传》作的译者序结尾

有这样一句话：

“工程总算完工了，至于质量如何，

那就靠专家和读者鉴定了……

‘反正我是尽力了’。”

参考文章

1. 澎湃新闻《蒲隆谈英美文学翻译》

2. 蒲隆｜不朽之笔传不朽之人：约翰生与《约翰生传》（下）

来源：兰州大学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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