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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奥德赛》热映:每个人都注定要走一场奥德赛之旅?|涟漪效应

这个夏天,诺兰新片《奥德赛》正在全球热映,172分钟,把三千年前那个漂泊十年的故事重新拉回我们的视野。豆瓣开分8.3,IMAX场次一票难求,人们涌进影院,在巨幕上见证奥德修斯惊心动魄的归家之路。
而“奥德赛时期”这个说法,早在之前就频繁出现在各种讨论里,几乎成了社交网络上的公共语言。3000年前,奥德修斯打完仗想回家,却被困在海上十年——刚看见岸,风向就变了;以为快到了,又被冲得更远。这种眼看就要抵达却又被拉回原地的反复,像极了我们在充满不确定的时代里的日常:计划总被打断,努力和回报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直接。于是,“漂泊”和“寻找”,成为我们更能切身感受的状态。
电影里奥德修斯历尽劫难,最终抵达自己的岸。而现实中的我们呢?考公上岸、考研上岸……似乎只要“上岸”就能完成体面的“抵达”,可“上岸”之后,迷茫与焦虑会马上消失吗?稳定的工作不喜欢该不该辞,“gap”之后又该往何处去?我们仿佛依然漂泊海上,说不清哪里才是岸。
本期《涟漪效应》邀请了中国人民大学哲学系教授周濂、北辰青年创始人宋超,我们将一起审视人生的“可能性”与“确定性”,聊聊“上岸”真的能让我们跳过迷茫吗?无限的可能性里,有多少是幻觉?如果人生注定要经历奥德赛时期,那他们的解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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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周濂(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教授)
宋超(北辰青年创始人)
【本期主播】
吴筱慧(澎湃新闻·镜相栏目编辑)
【收听指南】
02:43 第一次意识到人生没有标准答案
05:50 “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满地都是月亮,抬头也能摘到六便士”
11:18 用排除法来进行人生选择
15:35 人生不要all in,给自己一个保底
25:12 无限可能是一种幻觉
27:12 找到居间状态,不要太早投降
31:33 顺着微观动机往下走
35:32 勇气不是突然涌起的热血,而是认知与习惯的产物
38:12 缺乏勇气时,我们需要nudge一下
46:22 AI时代,怎么思考“我是谁”?
51:42 “很多时候我们在AI面前的恐惧,来自于有用性被替代了”
56:07 “奥德赛时期”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吗?
57:46 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一锤定音的
01:00:21 什么是个人完整性
01:05:00 如何写下你的“奥德赛计划”
01:10:09 拒绝“奥德赛时期”,追求一步到位的确定性,会付出代价吗?
01:11:27 一眼望到头的人生,真的是我们想要的人生吗?
01:18:01 其实每个人都在向往一种有根的生活
01:19:04 偶尔也想为理想主义发个疯啊!
01:22:28 “人生是旷野”是一个很漂亮的修辞
01:25:51 面对不确定,如何寻找坐标?
01:30:22 对曾经迷茫的自己说一句话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
但可以有保底
吴筱慧
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被训练寻找标准答案,还记得大一看的一部电影《风雨哈佛路》,我注意到里面有个细节:女主争取到的入学试卷全是开放问题,这让刚刚上大学的我深受震撼。毕业后有段时间,我没有直属上司,在各部门间轮转,没有固定任务,全靠自己主动问,花了很长时间适应,现在回头看,我觉得自己当时就是在试图挣脱应试教育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慢慢意识到离开学校后,人生全是开放问题。两位老师是在哪个阶段开始意识到人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当时是释然还是有一点惶恐?

《风雨哈佛路》剧照
周濂
我是70后,一开始的时候,人生也有标准答案。1991年我去北大哲学系报到,是带着《毛选》和粮票去的,国家还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化的过程当中。1996年国家正式取消了包分配制度,实行双向选择和自主择业。但对我来说影响没那么大,因为我从小有一个作家的梦想。我之所以读北大哲学系,是因为在《作文通讯》上读到一个复旦哲学女生的自述,她说读哲学有助于她更好地从事文学。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人生选择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答案——这个答案不是国家给的,是我从小在心里种下的一颗种子。从时代大环境来说,1996年取消包分配之后,伴随着市场经济大潮,可以说是“满地都是月亮,抬头也能摘到六便士”,充满了机会,但凡有理想、能实干,就能找到实现理想的可能性。

《早春的中国》摄影作品
宋超
我第一次意识到没有标准答案,是高考报志愿的时候。高考之前人生充满标准答案,分数是唯一的标准;一旦出分要报志愿,就没有标准答案了,这个落差巨大。我是山西人,2007年能选的偏文专业不多,我当时做的选择是排除法——机械工程、分子这些肯定不会报,唯一觉得偏文的是管理学,就去读了。但读了之后深深感到不合适。我在中山大学辩论队,领队是哲学系的,看人家的课程表和书,觉得这才是大学该读的东西。大二快结束时我决定转去哲学系,教务老师还阻拦我,说没跟家长商量吧?哲学不好就业呀。
其实我转专业之前一节课也没旁听过,不知道哲学课堂是咋回事,只是感受到了领队的那种热爱。那时候的心态是逃离——我知道管理学不是我要的,哲学肯定是好的吧,也没敢细心求证。我特别感谢中山大学07到12年那五年,是最包容开放的一段时间。身边干啥的都有,考公的、考研的、出国的、创业的,你想找标准答案都找不到,问三个人三种方向。人生方向的问题被重新扔回给了你自己,挺痛苦的,但也挺宝贵的。
吴筱慧
没有标准答案之后,其实很容易陷入到另外一种困境——可能对,也可能不对,反而不知道怎么选了。听下来你们都非常有选择的勇气,但是对很多人来说,坚决执行的背后是有巨大心理压力的,怎么确定我的尝试,不是没有重点的瞎忙,而是真的在进行有价值的试错积累?
周濂
我跟宋超有很多类似之处。虽然我第一志愿报的是哲学系,但也会担心就业,所以读了一个法学双学位。当我们做选择的时候,一方面需要勇气,另一方面需要审慎,不要把人生全all in到一个方向,要给自己保底。在不知道确定要什么的时候,问自己确定不要什么——这个排除法很重要。如果不能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至少可以通过试错把不要的东西逐一排除,也许答案就会自动浮现。
宋超
第一个建议,还是要给自己留后路。我羡慕那些真正有勇气的人,但自己是个需要周全的人,那就顾全一下自己的心态。第二个,和人生阶段有关,大学期间包容度很高,允许自己20多岁还在读书,在学业里切换轨道,从世俗角度看也没亏。我自己真正比较重大的选择,是北大法律读完后决定辞职创业。但这个选择之前,我在本科做了一个公益组织叫北辰青年,用一种松弛的心态去验证它——一边干律师,一边周末做青年成长社群,给了我很长一段时间去对照。即便如此还是做不出决定,对律师的光环有留恋。最后是找到了企业家口头承诺融资,我才辞职的。我们很难回答自己是在主动试错还是在迷茫浪费。唯一能做的,是在保证安全和基本心理底线的前提下,给自己的人生撕开一个又一个小裂缝。这些裂缝撕开一点点,光就可能照进来一点点。

无限的可能性里,
有多少是我们的幻觉?
吴筱慧
林晓英老师曾提到“所谓的无限可能,可能会造成我们的过载。”她说“过载”其实就是当我们真正长大,接触了外界社会以后,你会面临一个问题:我可以考公上岸,也可以考研考博,我有无限的可能性。但就是这种无限的可能性会造成我的过载,让我反而不知道怎么选。陈嘉映老师也用“鼹鼠饮河,所饮不过满腹”来比喻人的有限性,周濂老师怎么定义您当时提的真实的可能性,它和虚假的可能性之间本质区别是什么?
周濂
现在社会给普通人提供了一种幻觉——让每个人都觉得人应该认识自己、实现自己,向着无限的可能性敞开。但事实上每个人的可能性都与他的具体处境密切相关:生活背景、家庭背景、个人性情。比如我小时候想学小提琴,但在80年代浙西南的小县城,没有琴行、没人教,这只是逻辑上的可能,不是现实的可能。
我们需要在“只有一个标准答案”和“一切皆有可能”之间找到一个居间的状态——每个个体充分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局限性和自身的有限性,然后脚踏实地去开拓。但另一方面,年轻人对现实性的承认又过于快速了,刚上大学就觉得人生只有一条跑道。我觉得在30岁之前,可以尝试各种各样的生活方式,不要那么急于“settle down”,不要过早对自己的人生下定义。当然今天大环境不同,年轻人可能反驳我说一次失误就可能满盘皆输。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十八九岁刚上大学就开始规划一眼看到头的跑道,是不是太早向人生投降了?
宋超
有一个比喻我很喜欢——我们的人生像一个地图全黑的游戏,你所在的地方周边会点亮,往左走左边的地图又会点亮一些。从上帝视角看确实无限可能,但你得回到你落下来的地方,决定现在往哪走。很多人的问题是动不起第一步。
《成为黑马》这本书里有个词叫“微观动机”——它不大,但你有点感兴趣的小火苗。从小到大没人呵护过我们的微观动机,家长都恨不得吹了,因为耽误学习。如果找到微观动机,顺着它往下走,很容易找到微观正反馈,给自己一些滋养。把人生看成一个地图,走动起来这件事要比聊你有多少可能性现实很多。

《成为黑马》书封
周濂
宋超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路——勇气可能不是心中突然涌起的热血,它可以转化成认知与习惯的产物。英文叫“nudge”,轻推、助推,让抽象的勇气落地。如果缺少迈出人生重大一步的勇气,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外在的小助推力。铁门不是一脚踹开的,是一点点推开的。

AI时代,
每个人都不得不思考“我是谁”
吴筱慧
聊到AI我有一个思考,如果AI真的蒸馏出一个我的skill,可以帮我干活,那我是谁?周濂老师之前说“德尔斐神庙上面那句箴言,‘认识你自己’,这个问题随着AI的发展越来越凸显了。”您还提到,职业一直可以让我们回避对我是谁的追问,但是AI把这个问题以鲜血淋漓的方式重新抛给了我们。我很好奇,哲学家怎么思考我是谁?如果抛开职业,我们要怎么去思考我是谁?

游客在古德尔斐遗址中漫步
周濂
这可能是我们这个时代最根本的哲学命题。我们做自我介绍时,都是把职业身份作为“我是谁”的外在标签——宋超说我是北辰青年创始人,筱慧说我是澎湃新闻的编辑。一旦职业身份失去,我将如何向别人介绍自己?总不能说我是一个每天刷短视频8小时、点外卖两次的人吧。
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逃避“我是谁”这个问题。AI时代,如果大多数人的工作被取代,这个问题就会鲜血淋漓地重新置回到每个人面前。心灵哲学中有个概念叫“qualia(感受质)”——作为独一无二的“我”对这个世界的感受、认知、理解,AI也许可以部分地帮你去澄清,或者去蒸馏,但感受的主体还是你自己。我觉得在AI时代。每个人会越来越清晰地与仅仅属于你的、不可被让渡的,甚至某种意义上也很难被外在的理性和言语所表达的感受,去直接面对。
未来如果失业是一个大概率的事件,我们需要培养终身相伴的一些兴趣和爱好,去度过如此漫长的时间。这个兴趣应该让你感到意义充沛、有心流状态,并且能让你与更广阔的世界、与更高的他者发生连接。所以我有句口号:要把当下交给兴趣,把未来交给命运。

咨询德尔斐神谕(J.H.瓦伊达画作)
宋超
我们的恐惧来自“我的有用性被替代”。但有用的我被替代是值得开心的——我不需要成为完成某个工作的手段工具,我可以成为我的主体。我坚定地相信,你是你全部经历的总和。体验是人生非常重要的核心意义,体验本身就是目的。最近我用AI编程出了6个网站,我的贡献极少,但我有一个核心贡献——我想要。我告诉AI我想做个什么,为什么想做,我的所有欲望和渴望,是我之为我的东西。
为什么我们会面对AI焦虑?因为我们太长时间被工作塑造成了全部的我,我们不是人,是人才(human resource)。我渴望功能性的那一块被大量分出去,我们作为人、作为肉身所拥有的那些东西,应该是我们引以为傲的。

奥德赛时期与奥德赛计划
吴筱慧
最近很多人都在聊奥德赛时期,首先《奥德赛》是古希腊诗人荷马的代表作,讲述的是主人公在海上漂流10年才回到故乡的故事,荷马是想借这个故事隐喻人生就像一场冒险。奥德赛时期是《纽约时报》的专栏作家戴维·布鲁克斯在2007年提出的:人在20到30岁之间经历的一段充满不确定性的过渡阶段,青春期到成年期这之间的10年的漂泊期,叫奥德赛时期。很多人聊奥德赛时期,更多的是现在比较迷茫了,找不到自己内心比较笃定的选择。你们有过这样的奥德赛时期吗?怎么看这段漂泊和探索的时期?是每个人的必经之路吗?

《奥德赛》剧照
周濂
刚才筱慧说奥德赛时期主要集中在20岁到30岁,是一个人的自我的身份的探索时期。其实我作为一个年过五旬的人,觉得这个奥德赛时期好像要一直延续到50岁、60岁,甚至70岁。人这一生就是一个漫长的奥德赛的时期,每个人生阶段其实他都要面对不同的这种不确定性——20到30岁是能不能找到热爱的工作,30到40岁是能不能给家人提供保障,50岁之后面对的是身体的病痛和长辈的离去。人生的意义从来不是一锤定音的,在不同阶段都在生成,也都在被挑战。
我1999年硕士毕业后租了一个半地下室,每天早上看到狭窄窗口打进来的一束阳光,躺在床上会想:这就是我要的人生吗?那一刻生活就像水银落地一样,散落成无数珠子向各个角落滚去,产生强烈的自我完整性丧失和意义丧失。最后你必须通过个人努力,把散落的水银珠子一点点收集起来,形成属于你自己的局部完整性。
所谓局部完整性,就是我们应该重新去审视跟你真正关切的事物和关切的他人发生真实连接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这其实涉及到一个很核心的问题,就是所谓的意义,它其实是跟完整性是相关的,是完整性赋予了意义,而不是意义赋予了完整性。
但现在生活给普通人带来的一个最大的伤害就是,这种完整性消失了。我们一天24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关注的事情,所处的状态,彼此之间好像是像水银散地一样的那种状态,彼此间没有任何真实的连接。要回到我们真实的当下处境,回到你最紧密的私人生活,去寻找让你觉得有温度的、内心笃定的意义的锚点,再走出去,到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与陌生人建立一种真正的,甚至是道德意义上的连接。
当我们从内到外一步步拓展,局部的完整性就建立起来了,并且它还具有了不断向外拓展的可能性。这个时代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种虚假的无边无际的世界感,但其实每个个体活得非常闭塞和狭隘,我们需要先有生活的宽度,才有可能有生活的深度。但所有这一切,都是要从真实的个人处境出发,去讲述一个具有局部完整性的故事开始。
宋超
我对奥德赛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斯坦福大学人生设计课》里有一个特别出名的图表,叫做奥德赛计划,让人写出自己三个版本的五年计划:第一个版本是延续你当下的生活往下走,你的这五年每一年会经历什么?第二个是如果你现在的工作突然干不了了,你会去干什么?第三是抛开所有人的眼光,物质、金钱等等什么压力都没有,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人生设计课》书封
但很多人写不出来,因为它很像我们在奥德赛时期,有一种迷失感,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设计人生和规划人生最大的区别就是,它默认人生是开放的,它没有这种路径,把人生当成艺术品。很多人看奥德赛计划,忽略了前面好几章,先觉察自己,分析自己现在在人生的各个维度上能量怎么样:爱的感受如何?娱乐的感受如何?工作的满意度如何等等。去做工作观和人生观的梳理,简单来说就是想过怎样的人生,以及你认为工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有日常练习,用自我觉察找到自己的心流时刻,找到自己最想做的事。接下来再头脑风暴,不断做创造性的推演,去看看你的人生有哪些可能性。
奥德赛计划难,奥德赛时期难,说到底,是因为我们几乎从来没对自己的人生好好做过一次头脑风暴。而头脑风暴做不出来,又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觉察实在太不够了,连起点都找不着。这两步的缺乏,让奥德赛时期变得格外艰难。原著中的奥德修斯至少知道要回家,而我们连终点在哪里都不知道。但设计人生本来就没有固定终点,锚点不在外面,就在你自己那些心流时刻里。
我们总爱向外找终点,好像知道“五年后什么职业吃香”就有奔头了,特别爱听这种。向内求、面对自己,又辛苦又让人不耐烦。我觉得他本来可以思考更深,也更有操作的方法的,但现在变成了一种感慨,甚至自嘲。

一步跳过奥德赛时期,
会付出代价吗?
吴筱慧
在无限可能的反面,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渴望上岸,追求稳定的工作。如果用一步到位的确定性去跳过这样一个迷茫阶段或者状态,你们觉得会付出代价吗?
周濂
《奥德赛》有确定的目标——回家,这个过程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其中有一个很著名的情节,奥德修斯决定把自己绑在船桅上,听塞壬的歌声。奥德修斯虽然有一个非常确定的目标和方向,但他其实对于未知的新事物充满了好奇,恰恰是这种好奇,让他的整个奥德赛之旅意味丰韵。
现在年轻人想一步到位上岸,拒绝任何不确定性,不再好奇——如果人生每一步都被规定好,没有偶然性和不确定性,这样的人生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一个有价值的人生,应该在追求确定性的同时拥抱不确定性。

希腊邮票展示了奥德修斯和塞壬(1983年)
宋超
考研上岸、找工作上岸——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获得外部的确定,人生就真正上了一层台阶。最大的代价是我们在喂养一种模式——明知不好,但下一次还是把期待投射到“如果把这个事搞定了就万事大吉”。我们失去了感知具体生活的能力,把决定幸福的因素安放在外界不可控的东西上。
经历多了之后,人会开始寻求真正靠谱的东西——在当下的日常里沉浸,那个踏实感我认为是真上岸。我创业十年,学到了一点长期主义:不期待明年公司就能显著好起来,重要的是踏踏实实把对的东西做好。我跟我爱人租房子,客厅破破烂烂没好好弄,她说“这是你每一天都待着的地方”,我好好弄了一下,开始盼着回家待着。我以前一直在等,等一个节点的发生。我去年跟自己说,不要再过临时性的生活了。
吴筱慧
之前跟王小伟老师聊过一期关于家的主题的节目,他就说不管是租的房子还是买的房子,都会对这个空间进行营造,让自己知道这不是暂时的生活,是每一天都要过的生活。回到确定性,就是我知道自己的目标,但是不要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到最终的目标上,而是过好当下,你走向它的路程也是漫长的,路上是不是还可以看一点风景?
我们这层楼有个保洁阿姨,她在女厕所旁边有一个非常小的隔间用来休息,有一次隔间开着门,我看到她把特别小的空间营造得很温馨:小桌子上放了小风扇和手机支架,墙上挂着水壶和装饰画,收拾得整洁又舒服。也给我一个参考,即使在路上,也可以让自己不要过临时的生活。
周濂
宋超和筱慧说得就特别好,哪怕我们在走一场奥德赛之旅,面对充满不确定的一个时代,但是每个人心中都在向往一种所谓有根的生活。无论是在出租房去营造家的氛围,还是像保洁阿姨在那个很狭小的空间给自己营造一个温馨的环境,这都是每一个人在主动自觉地去给自己营建一个有根的生活状态。
进一步说,根本身其实是深入泥土的,是被土地包围住的,有一种非常强的安全感和确定感。我们之所以要往下扎根,目的是让枝叶能够向上向外生长。所以当我们找到了意义的锚点和有根的生活之后,还是要再出发。
【本期参与】
主播|策划|制作:吴筱慧
剪辑:许林云
海报|文稿:吴筱慧
监制:徐婉
出品:镜相工作室
【本期配乐】
Maurice Jarre - Keating's Triumph
Bruno Coulais / Les Petits Chanteurs De Saint Marc - Les choris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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