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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项冠军县,何以扛打|辽西凌源:撑起全国三成鲜切百合供给
初夏,凌晨3点,辽宁省朝阳市凌源市的花农高扬和妻子洗漱后,径直走进花棚。高扬扛起锄头翻松板结的土壤,浇湿喷药,再覆上厚的透明农膜。这位育花十余年的老手,不时俯身捻搓土粒,探知地气。
劳作持续到七八点,阳光渐烈,大棚被密闭炙烤。在此后15天到25天的“闷棚”期里,病菌虫卵渐次消亡,土壤被调适至最佳状态,静待下一季百合种植。
棚外夏意初浓,棚内准备的却是秋花。7月下种,恰好赶上国庆用花高峰。“一个大棚一茬可种12000多枝百合,行情好时一扎十枝能卖到一百四五十元。我家17个大棚,有的一年种两到三茬,年营收约20万元。”高扬算着账。

海报设计 郁斐
依托设施农业反季节生产,每年11月,当云南鲜花因冬沉寂,辽宁凌源花卉便集中上市。截至2025年末,凌源全市种植面积4.8万亩,年产鲜切花3.23亿枝,产值破10亿元。其中百合、郁金香等球宿根类产量全国领先——每10枝鲜切百合,就有3枝从这里发出。
正是无数个“高扬”的坚守,托举起凌源“南有云南,北有凌源”的产业地位。2026年7月,澎湃新闻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联合推出“单项冠军县,何以扛打”特别报道,走进辽宁凌源,探寻一朵鲜切百合逆势盛放的科技密钥,解码一座小城从“七山二水一分田”中突围并成长为全国百合主产区的振兴之路。
从大学实验室到辽西土地
每年9月至次年5月,是凌源鲜切花的集中上市期,元旦、春节前后更是繁忙。
凌晨3点起床不是高扬一家的偶然作息,这个时间凌源市花卉交易市场早已灯火通明。百合、郁金香、小菊、芍药、洋桔梗……花香弥漫,氤氲着人声鼎沸的热闹气息。
“你不能理解花农种出一茬好花时有多激动。花长得水灵,花形、枝条、品质都达到理想状态,恨不得立刻拿到市场上去交易,卖个好价钱。”花卉交易市场负责人傅英耕感叹道。
旺季时,3000多名花农、100多名花卉经纪人与外地商家早早便来此抢占“有利位置”。讨价还价、熙熙攘攘之间,鲜花被捆扎装箱,货车络绎不绝。清晨,繁华的大厅渐渐重回寂静,60万余枝鲜花搭上凌源的第一批货车,送往北京、天津、沈阳、大连等500余个大中城市。

2025年12月22日凌晨,凌源花卉交易市场。 凌源市委宣传部供图
这样的凌晨景象延续了20多年,但凌源人与花的缘分还要向前追溯半个多世纪。
1952年,复旦大学农学院北迁沈阳,参与组建沈阳农学院。我国观赏园艺和球宿根花卉领域奠基人之一章守玉教授随迁至辽宁,出任沈阳农学院园艺系主任。
章守玉及其团队走访辽宁多地后,最终选定凌源,带领学生和当地人员开展唐菖蒲种球和切花品种的选育与示范种植,为这座小城埋下了最早的花卉种子。
“从纬度看,凌源处在北纬41度左右的花卉种植带,光照充足,温度适宜,昼夜温差大,有利于种球内营养物质的积累和膨大,非常适合百合等球宿根花卉生产。”凌源市蔬菜花卉发展服务中心主任司海静介绍。
但凌源也面临“七山二水一分田”的资源约束。这里人口稠密、耕地不足,改革开放后一户大约只有一亩地,还多为坡地,土壤肥力有限。如何向土地要效益,始终是个难题。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80年代。一名沈阳农学院毕业生返乡,瞄准广东对唐菖蒲种球的需求,带领乡亲试种了半亩。谁也没料到,凌源的土地“爆发”出惊人潜力:一亩地的种球繁育量达6万粒左右,能卖几千块钱;更具竞争力的是,这批种球在广东种植后,产量与质量均优于南方种苗。
几千块的收益在当地引起了“轰动”。此后,凌源农户陆续投入种球繁育的生意。
第一颗“振兴种子”发了芽。有农户更进一步,把种球长出的鲜切花背到北京市场销售,发现利润更高。凌源花卉产业链顺势升级,农户纷纷向附加值更高的鲜切花种植环节集聚。
上世纪90年代,百合被引入凌源。
彼时,凌源在设施农业领域已初具规模,日光温室不断推广扩容,加上得天独厚的气候与水土条件,凌源拥有了南方产区不具备的优势。“我们有二十多万亩日光温室,解决了北方冬季生产的问题。即使在最寒冷的季节,也能生产优质蔬菜、花卉和水果。”司海静说。
鲜切百合在日光温室中依靠自然冷源降温即可完成花芽分化,低成本实现种球春化、控温催花。不少球根花卉在凌源培育的品相、色泽远超原产地。百合由此在北国冬日里扎根怒放,成为凌源花卉的主力品种。
随着种植规模持续扩张,没有统一交易平台的短板日渐凸显。傅英耕回忆:“2000年前,花农只能把花装上大客车,带到沈阳、北京等地销售,没有其他渠道。后来陆续出现经纪人到本地收货,但没有集中市场,也缺少公开的价格形成机制。”
为补齐产业短板、畅通产销链路,2000年在市、镇两级政府统筹支持下,东城街道辛杖子村盘活闲置停产的针织厂,改建成面积五六百平方米的凌源第一个花卉交易市场。

建立24年的凌源市花卉交易市场。王婧杨摄
“花卉市场把交易集中起来,农民只需要把花种好,产业规模就能迅速扩张,品种也更丰富优化。”司海静这样解释2000年后凌源花卉产业的蓬勃生长。
2002年前后,原有的小型市场已容纳不下激增的经销需求。重新选址扩建后,新交易市场占地九万多平方米。如今,这里是凌源当地唯一的花卉定点专业市场,也是辽西地区最大的花卉交易市场。
据凌源市政府数据,凌源花卉种植亩均效益6万至8万元,最高可达20万元。小城子镇杨大营子村书记刘志超算了一笔账:“一茬百合生长期120天,就能盈利三四万,一个大棚一年最多能种三茬。”
花卉交易市场花束流转片刻不息,这段产业提质创优的进程清晰可见:百合早已从最初单一的白色“铁炮”,升级为香水“西伯利亚”、粉色“索邦”、黄粉色“黄天霸”等优质新品种;花卉品类从传统百合、郁金香,拓展至芍药、北美冬青等20余类200余个品种,品类纷呈,四季生花。
种球国产化的漫长接力
当地人常说,如盛放的鲜花一般,花卉种植是“易碎”的产业。产业背后,是农户、政府与科研工作者的合力。
在凌源,实验室与田间地头密不可分。
每天起床后,高扬都会背着手去花棚溜达一圈,看见自家鲜花长势喜人,按捺不住在朋友圈发照片视频“炫耀”。“花就和孩子一样,你从小管理到大,又投资物质,又投资情绪。”他有许多种植鲜花的哥们儿,相互点赞评论,“分享”自家的“花孩子”。
有一天,“花孩子”生病了,有二十多茬“养育经验”的高扬也措手不及:原本“亭亭玉立”的百合茎杆,齐刷刷地在相同高度上拐了个黑色的“S”弯。
高扬心急如焚,立刻发微信咨询沈阳农科院的教授,最终找到了原因:他午后打遮阳网的时间提前了一小时,再加上花感染了猝倒病菌,百合的“体态”就受到了光照强度变化的影响。
“农科院的教授们经常帮我们解答一些没见过的病虫害问题,后面还会定期追踪,有位农科院的教授已经成了我的‘好大哥’,我们经常发微信。”高扬乐呵呵地说。
这种联系不只体现在农业服务与技术支持上。驻地凌源的科研团队还承担着一项更为艰难的任务——推动百合种球和品种国产化。

凌源市花卉研发中心的百合盛放。 盛旸摄
从上世纪90年代我国开始规模化生产百合鲜切花以来,种球一直严重依赖进口。2002年起,我国成为世界上百合种球进口量最大的国家。近年来,我国每年要进口4亿粒百合种球,近乎100%依赖国外进口。
对花农而言,一茬百合最大的投入并非肥料、农药或人工,而是种下去的上万粒种球。进口种球购买成本高,一亩地种植12000株,一粒普通种球按4元计,种球成本就达到48000元。而鲜切花市场的波动较大,种球成本过高,抵御风险的能力就随之下降。我国的种球进口主要来自荷兰、新西兰及智利等国家,漫长的运输距离、贸易政策与国际形势变幻等不确定因素都会影响种球供应。
“种球问题是球根花卉产业的‘卡脖子’难题,涉及农业生产安全,关乎花卉产业能否健康发展。”沈阳农业大学教授孙红梅说。
从上世纪90年代规模化生产百合鲜切花开始,种球国产化便提上日程。为跑通“原原种-原种-生产种”的三级繁育体系,打牢种球国产化的技术基础,辽宁省农业科学院、沈阳农业大学等科研团队代代接力了近三十年。
获得种球“原原种”的第一步是脱毒。病毒是切花百合种球繁育过程中的头号限制因素。百合对病毒高度敏感,种球带毒无法被肉眼观测,但会影响其自身和后代的观赏性状,例如叶片及花朵上出现黄色斑块,严重影响观赏价值,给花农带来损失。
孙红梅团队利用植物细胞全能性原理,以携带病毒较少的茎尖等生长点为外植体,通过组织培养得到脱毒原原种,原原种增殖扩繁得到脱毒原种。而后剥离其种球鳞片,通过扦插来扩繁,提高数量级,得到脱毒原种。一粒脱毒原种最后可以繁育出20粒至30粒以上的生产种,进入农户的花棚。
历经十余年攻关,辽宁省农科院花卉所杨迎东专家团队攻克了种球繁育全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技术难题和障碍,建立起一整套包含脱毒、组培快繁、脱毒原种工厂化繁育和生产种规模化繁育的完整技术体系。2024年,他们来到凌源,与凌源市现代农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合作,正式启动规模化繁育。
“最开始杨迎东老师从沈阳带回15000粒脱毒百合种球,两年过去,我们培育到了36万粒。”凌源市花卉研发中心实验室工作人员郭晓楠介绍。但与产业所需的数百万粒乃至更大规模相比,现有产量仍然有限。

杨迎东、孙红梅教授团队在花卉研发中心。 苏畅 摄
“我们做了大量实验,针对每个技术细节反复试验,在生产中完成了工艺和技术定型。经过小试、中试,我们已经完全具备开展规模化繁育的技术底气。”但面对规模化生产的困境,辽宁省农科院杨迎东教授坦言,“专业技术团队和从业人员缺乏,消毒、采收、包装、储藏等专用设备研发投入也很大,整个产业配套体系,包括机械化、智能化,相对还比较滞后。”技术路径已经打通,但系列配套体系亟待完善。
种球之外,科研团队还推动着国产自主品种的研发。
7月玻璃温室内,又是另一派满目繁荣景象。颜色不一、高矮各异的百合盛放。杨迎东介绍,这里的每一株百合都是独一无二的,赶上“评选”的时候,研发中心会邀请来访者给喜欢的花系上标签,标签最多、得分最高的会优先考虑扩繁。
新品种培育是一场漫长的接力。“培育新品种起码要经过性状调查、亲本选择、杂交培育、种子获取、等待实生苗成球、种植成花六个环节,这么算下来,至少需要十年时间,这还是比较幸运的情况——培育出一个新品种,观赏性状和抗逆性状又很好。”孙红梅介绍。
杨迎东补充,从开始杂交到取得新品种权或证书,通常需要13年至14年。此后还要经过市场检验和数量扩繁,“因此,一个品种真正实现规模化应用,可能需要18年甚至20年。”
从上世纪80年代起,我国已自主选育400多个百合品种,但真正进入生产领域、实现规模化生产的几乎没有。与之相比,荷兰育种公司每年推向市场的新品种有600多个,累计已经超过1万个,而且只有这样才能从中筛选出几个主栽品种,在市场上持续畅销。
品种和种球是一体的:品种是内容,种球是载体。如果种球规模化繁育能力受到制约,品种再好也无法进入市场。“大家看后都说,有些国产品种甚至比荷兰品种还好。但种球一年只能繁育1万粒,就不能批量进入市场。”杨迎东解释道。因此,辽宁省农科院百合学科制定规划时,把种球繁育能力建设放在第一位,首先解决能不能繁育的问题。
一个更强大、难以攻克的问题是时间。我国的百合育种起步晚,农学研究要遵循自然生长的规律。杨迎东直言,很多问题实质上是时间问题,不是短期靠堆资金、堆人力就能解决或超越的。
“种球国产化这种长期不懈的工作,需要很多人的奉献,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定是持之以恒地坚持,最终才能开花结果。”孙红梅认为。
种球与品种的国产化道阻且长,但说起未来,杨迎东充满信心:“只要坚持既定规划和发展方向,依靠科研组织体系的优势,也可以形成后发优势,通过大量工作缩短差距。”

凌源市花卉研发中心实验室人员进行种球切割分离作业。 苏畅 摄
凌源市花卉研发中心负责人张洪源介绍,国产种球有望把成本控制在每粒2.5元左右,并提供更及时的供应和售后服务。“研发中心设置了玻璃温室,让大家看到国产球与进口球的区别和优势,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们完全国产化的百合开花的样子,品质不输国外的产品。”张洪源满怀憧憬。
凌源市政府预估,2029年末百合种球国产化可达到年繁育500万粒的产能。“百合的繁育周期非常长。但再漫长也必须做,总要迈出第一步。”司海静说,“现在我们已经实现了从0到1,接下来要实现从1到100。”
鲜花走向更远的市场
鲜花走出大棚后,怎么去往更远的市场?围绕鲜切花,凌源走通了一条多方共赢的产业链。
辽宁省人大代表、当地种植大户单桂双和儿子、儿媳一同经营着一家花卉专业合作社。国外供应商每年会到凌源来,带着电脑展示当年的新品种。她根据花色、种植条件等因素挑选,由一家代理的北京公司帮助进口,然后小规模试种。如果成花质量好、市场认可,就会继续引进和推广给农户。
新品种引进并试种是一件高风险的事,此前因贸然引进新品种也多次赔钱。早年一次引进重瓣百合的经历,让她赔了十多万元,但单桂双坚持:“发现得早、对接得早,农民也能更早受益。多一个品类,就多一个收入渠道。”
“有个品种叫‘大连’,刚开时边缘发白,里面有一个小红心,越开越红,最后变成深粉色,很受年轻人欢迎。”单桂双说,消费者群体正在年轻化,审美更开放,新品种的引进与推广也因此变得更轻松。重瓣的、复色的以及被视作“杂色”的杂交系列百合、郁金香等,都取得了不错的市场反馈。
单桂双家的合作社通过连接分散农户,也在探索新的“合作共赢”思路:通过合作社,花肥从厂家不加价直销给农户,大家都愿意从这里进货,一方让利,三方共赢;合作社示范先进花卉种植繁育、温室建设等现代农业科技,农户觉得办法可行,就会跟着学。这家花卉专业合作社现有四百多户农户,涵盖喀左、平泉、赤峰等周边市县的种植户。
新品种要进入花棚,成花也要走出花棚。很长一段时间里,凌源鲜花走向全国,依靠的是花卉市场和经纪人组成的传统流通网络。
花卉经纪人孙文武今年54岁,从业接近三十年,主要帮外地客户从花农处代收鲜花。不同城市对品种和品质的偏好,他谙熟在心。“早些年收完货还得自己打包、装车,现在方便多了。发杭州,就在箱子上写杭州、谁收,拿记号笔往箱子上一写,市场有专门的转货人,也有货运车辆直接拉走。”孙文武亲眼见证了花卉物流变得越来越“省心轻快”。
据《辽宁日报》报道,通过陆运、空运、高铁快运等物流方式,凌源鲜切花覆盖北京、天津、沈阳、大连等500多个大中城市,远销50多个国家和地区。
如今,直播电商的兴起,把凌源花卉直接带到了消费者面前。
头戴草帽,身穿园艺围裙,把当天最紧俏的鲜花别在草帽上,表情夸张,语言风趣语调高亢,不时吼出几句咆哮音……这是凌源当地知名鲜花带货主播张瑞营的直播场景。
2021年起,张瑞营开始经营自己的直播账号,每日3点钟起床选品,6点20分准时开始直播,直播两到三小时不等,售完为止。下午,他在公司处理打包快递工作。结束一天的繁忙时,常常已是傍晚。
张瑞营评价自己在镜头前“疯疯癫癫”,但与他交谈,就会发现他性格沉稳、思虑周全。

张瑞营在雪天直播。 受访者 供图
“第一次直播就卖出去了两单小雏菊,一下有信心了,我感觉这个生意可以做。”张瑞营回忆道。五单、十单、十几单、几十单……他的直播间一点点积累起流量。
他的第一次“爆单”发生在2021年12月。他想,“白雪映红花”的场景应该很美,于是把直播间搬去了零下30℃的户外雪地。一场直播接近三个小时,脑门出汗,天上下雪,结束时张瑞营头上多了一顶冻出来的“冰帽子”。“那次我卖出去了三四百单。”他的神情颇为自豪。
鲜切花要通过电商走得更远,难题不只在直播间。东北寒冬漫漫,鲜切花的长途电商销售有一个很大的难题:如何保暖?2021年到2024年,从7月产花淡季到次年春天,张瑞营的公司基本都是半年停摆。
2024年,他尝试把加热包放进鲜切花包裹中发货,少量实验成功后推广。没想到两三千件包裹同时装车,发热包的热量累积,烤烂了一整车花材。张瑞营在两天里赔了30多万元。但他并不气馁,找到问题、加以改正,最终他的第一车鲜花,在冬日里长途送达。
如今,他的个人账号在全平台有超过40万粉丝,旗下还有2名主播。公司从最开始一人的单打独斗,到组建起30人的运营团队,现在能提供选品、直播、剪辑、包装、售后等全链条服务。
每次直播,他的订单量稳定在一两千,旺季爆单能达到一两万单,粉丝复购率达80%以上。直播打开了凌源鲜花销售的市场,但可以开拓的市场还有更多。“我希望这条产业链越来越完善,从源头到收尾,所有人都能实实在在赚到钱。”张瑞营说。
2025年,凌源百合全年产销量约占全国30%,郁金香占全国60%,春节前后可达百分之七八十。今年凌源鲜切花实现重大突破,现有20余万枝优质郁金香自主出口到欧洲市场,打破了多年来的产业出口壁垒。据辽宁卫视报道,对接国际市场,花农与合作社利润直接提升20%至30%。凌源花卉正从以内销为主,转而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鲜花卖得更远之后,如何让更多消费者记住“凌源”,又成为新的课题。“百合最早从《神农本草经》开始,是作为药用植物记载的。其背后的文化价值与韧性,还需要深度挖掘。例如其鳞片的抱合之美,其‘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植株特性,其‘果实向上’的生命力量,其在种植实践中体现的农人智慧与奉献精神,都值得我们进一步总结与思考。”在做大做强的经济产业之外,孙红梅希望“凌源百合”的文化品牌形象得以持久传扬,促进产业健康可持续发展。
今年7月,凌源百合走进“东北超”赛场,亮相赛事特色展位。百合亭亭玉立,带来一阵清香。特色花卉种植产业,成为一座小城的靓丽名片。
当天采访结束,杨迎东招呼着记者加微信:“我们还有很多资料和新闻可以分享。”
杨迎东的微信名叫作“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头像则是一枚盛开的粉色重瓣百合。“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杨迎东笑着自问自答,“因为有许许多多为之辛勤付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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