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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纱的针穿过布面,也穿过故乡与他乡|翻翻书·送书

“在抽纱宿舍,我们无法想象未来,似乎也不用想象。”
父亲二八自行车前的横杠,是李梓新童年最熟悉的位置。上学、下学、买菜、采买物资,父亲载着他游走在街头巷尾。那时的潮州,就是他身体外延的全部宇宙。
很多年后,李梓新离开潮州,去北京上学、成为记者,又远赴英国,像先辈一样“下南洋”。潮州水流向大海,融入世界。故乡的人与事却随着他一同远行,成为抛不下的根与谱。潮人,潮语,潮厝。潮汐往复间,李梓新频频回望,写下这本《出潮入海》。
而抽纱,正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处注解。
这是一项古老的技艺。抽纱,镂空,绣纹,绣纱针牵着彩线在白布上穿梭,发出烟花般的爆破声,交织出生动繁复的纹路——牡丹、芍药,甚至是圣诞老人,然后漂洋过海,铺在欧美中产阶级家庭的餐桌上。
潮汕人不觉,妇女们在田间地头,闲聊之余贴补家用的“康课”,早已融入全球产业体系的进程中,成为后人论述潮汕“世界性”的源头。人们只知道,有“康课”可做,意味着有生计可寻。而布料刺鼻的气味,和因绣抽纱模糊的视线、针戳指尖浸出的血珠,早已堙入文化记忆深处,成为习以为常的事。
《出潮入海》从李梓新的家族叙事出发,将潮州文化浓缩为孩童眼中父亲下班回家做的一碗牛肉丸汤、母亲指尖翻飞绣出的“康课”、跪在天台的潮州孥仔静静凝望月亮光影,向月娘祷告着未来的期许。在离散与迁徙中,那份对故乡朴素真挚的情感,或许是新一代潮汕人“如何从故乡进入世界,又如何从世界归来”,最生动的注脚。
本期「翻翻书·送书」活动,为大家带来这部关于潮汕故土记忆,关于离散与归来的作品——《出潮入海》。李梓新用平静的语调,书写潮州城内的成长记忆与风土人情。像抽纱的针线穿过布面,在个人与家族、故土与他乡之间来回往复。浪潮裹挟着我们去向远方,抽纱的细线却紧紧牵着我们的来路。每一个出潮入海的离乡人,都会在流动中,寻到自己的根与岸。
(以下内容摘自《出潮入海》,编辑过程中略有删减,经出品方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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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抽纱人。这个事实从有记忆之前就开始了。抽纱是一种工艺,也是一种布品。但它的字面里没有布,没有绣,让人误以为它只是一种技术,而不是一件物品本身。抽纱确实是把布的一部分纱抽出,造成镂空效果,再在上面加以创作成纹样。做抽纱,对于潮汕人来说,是贴补家用的最好来源。它体积轻便,不需要群体协作。农民们可以举起锄头种田,放下锄头在田间绣花。家庭主妇可以在理家之余,在邻里闲聊之间,完成几角几分钱的“康课”(指工作任务)。鼎盛时期,有五十万以上的潮汕人在从事抽纱活动。
我的姑姨舅妗,还有妈妈、姐姐,包括爸爸自己,都会绣抽纱。而每当我好奇拿起针,妈妈总是大声告诫:“勿戳着目啊!”对于他们来说,手指偶尔被针尖戳破流出小血珠,是寻常之事。
血是咸的,他们很早就知道了并告诉了我。
绣抽纱的针,大约一寸长。初初握住它的时候,手感冰冷。很快,指尖的压力传递上去的温度和油脂,使针身变得潮热顺滑。它每穿过一次被一个圆形布箍绷紧的布面去往另一侧,都像远方农村游神绽放的烟花一样发出轻轻的爆破声。针眼牵引着的彩线像贪食蛇一样不断游走,唯一不同的是它没有变长,却不断变短。彩线一根一根覆盖上去,渐渐地让印好纹路的台布或者手帕拥有生命般的光彩。最终带着一小段纱的针停留在绣完的图案旁,像到站的长途车,又像瓜熟蒂落的脐带,等待剪刀的一声分离。
白色台布上最常见的花纹,是牡丹或者芍药配着绿叶,连成整圈的花边。这些传统图样我们已经熟悉得无感,但它们却最终会铺在欧美中产阶级家庭的餐桌上,成为带有东方文化色彩的装饰。大姐记得她还绣过不少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站在绿色圣诞树旁,旁边配着红蜡烛。“绣一个赚六分钱吧。”那个时候,她大概还不知道什么叫基督教,只听过信基督的人被称为“食教”。
身处于全球化产业链条末端的人们浑然不觉,细密的针脚、日渐模糊的视线、布料掠过虎口的粗糙感、刚刚发放到家里的布料的刺激味,这是 1980年代潮汕一种融入日常的生计,没有人关心它从哪里起源,最终会被卖到哪里去。这是人人习以为常的计划经济。当然,电视里偶尔会播出,又一件抽纱大作品在国际博览会获奖了。那些作品龙飞凤舞,过于精美,似乎又和我们手中普通的“康课”没有太多关联。
虽然“康课”在潮州话中可以指代一切工作,但是在抽纱宿舍,“康课”就是指一切抽纱相关的事务,甚至那些印着花纹的白布,本身也被叫作“康课”。“康课”是一种工人的语言,一种体力劳动的代名词。做“康课”,就意味着要出力。但是如果无“康课”可做,更是一种无法生存的恐惧。
在抽纱这种潮汕全民生产的系统中,幼小的我一直只是一个旁观者。抽纱公司这个单位是参天大树,给我们提供荫蔽,我是树下的微小生物。

每天早上,爸爸骑一辆28吋的横杠自行车,载我们仨上学。他先把两位姐姐一前一后放在后架座位上,再把我放在前面横杠上,当他要上车的时候,他要轻声数着 “1,2,3”,左脚踩着踏板提供让自行车滑行的起步动能,右脚举起来“堵堵好”越过横杠上我适时抬起的屁股,落在另一侧的脚踏板上。我们的配合总是如此天衣无缝,一辆沉重的 28吋自行车和一家四口,在潮州的清晨准时出发。
大姐读的是城北小学,二姐读的是数百米之外的昌黎小学,以韩愈的郡望河北昌黎命名。我读的是抽纱公司幼儿园,因而我是最后一站下车的乘客,可以和爸爸一起抵达抽纱公司。因为家里无人照顾,事实上我提早了一年读幼儿园,一共读了四年。幼儿园面积不大,却有一种让我安心的感觉:当我在幼儿园里坐在座位上,或者玩滑滑梯的时候,爸爸正在隔壁的车间里忙活着一些和针稿、洋油、布料印刷等相关的事情,或者正在和工人们开会。我感觉自己是和爸爸在一起的,有无形的线连着。
事物的尺寸,总是被记忆所定义,和真实无关。抽纱公司的厂房在童年记忆里是一个很大的宇宙,有两幢楼,每幢似乎各有五层,好几个车间,有我就读的幼儿园,有可以借阅图书的工会图书馆,有两个很大的院子,可以停放取送货的汽车,每年六一儿童节的时候会在那里举办游园晚会,平时还可以播放露天电影。在里面工作的人都是很忙的,却似乎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这些工人组成了我当时在潮州认识的成年人的大半。而我也因为在里面工作的爸爸而戴上容易辨认的标签:郁昭仔。
“郁昭仔”经常游走于各个车间,爸爸是车间副主任,工人们对我多了一些宽容。抽纱车间有一种辛辣的味道,大概是新鲜的布撕开时散发出的分子,不断往鼻子里钻。工人们大多是二十多岁的精壮劳力,他们的汗水荷尔蒙混合着这种辛辣的气味,再加上一股“洋油”味,因为刷稿的部门要在白竹纸上使用洋油,也就是煤油。这是我们在时不时停电的生活中点起油灯经常闻到的那种味道。整个车间一直都是那种热烈的劳动感,有“康课”可做的欢欣。1980年代初,改革开放,国外订单猛增,工人时常还要加班。这也意味着为国家创造了大量外汇(资料显示每年金额上亿元),为抽纱公司创造了可动用的公司资金。
爸爸清瘦,个头一米七左右,但从孩童眼光看来,那时他四十出头,胳膊强壮,力气很大。不过,比起抽纱公司其他工人,他有一种文人气质,虽然他的受教育程度停留在“文革”之前的初中阶段。他的字迹飘逸,龙飞凤舞,不逊于潮州街头巷尾常见的中医师。比力气,他亦不逊于这些工人,却又多了一些知识和智慧来管理他们。
一件抽纱成品的制作,要经历针稿、染稿和刷布,简称“针染刷”。脚踏板发力,机器上的小针就密集地按照稿纸,在覆盖了白竹纸(又叫“玻璃纸”)的白布上留下针眼。然后用刷子蘸上靛粉,刷在白竹纸上,靛蓝就通过小孔留在白布上染上纹路。三个工序各自构建了一个班组,每个班组有二十多名工人。“针染刷”三个班组都是爸爸管的。他经常待在车间一侧的办公室里,用一支红笔一张张圈着出稿纸,每一张稿纸传过来,他几乎不假思索就画上一个潦草的大圆圈,线条的起点和终点无需闭合。我觉得这个工作就像是画符。他后来和我解释说,这是要标示刷稿要刷到的地方。
办公桌对面是老方,车间的财务。老方的桌子上永远有茶杯和算盘。他经常斜靠在椅背上,有时阅读《人民日报》或者《参考消息》。时不时,他要站起来,用热水瓶给自己的茶杯加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偶尔才看见他在打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落在公司屋檐上,初夏的雨。老方的隔壁是老朝,老朝其实是车间的正主任。但他基本不管实际业务,经常仰靠在木椅背上,揪弄着下巴上越来越稀少的胡须,业务都交给爸爸去做了。
我最爱的“玩具”是放在热水瓶旁边的黑色电话。它个头挺大,上面有一个旋转盘,食指可以扣进每一个数字对应的塑料小圆圈,做半圆形的运动,牵拉到末端形成拨号。我很想拨出一个真正的电话,却不知道该拨给谁,我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有电话号码。来电话的时候,铃声很响,清脆到半个车间都可以听到,我却“畏小李”(羞怯),不敢去接。有一天我正在电话旁,忽然铃声大作。
我不假思索一接,原来是门房打回来,一个中年女声说:“你们车间谁在玩电话呀,你那边碰一下,我这边交换机就动一下呢!”我不敢作声,心想我只是在话筒挂着的时候,检查支撑它的那两个弹簧。

爸爸工作的抽纱公司,在抽纱生产流程中扮演重要的枢纽作用。每家每户做抽纱所需的布料、针线、样板稿纸都来自抽纱公司。抽纱公司总部在汕头,负责进出口,生产的组织工作大多数由潮州公司来完成。爸爸需要去各乡镇工作站“放康课”,也就是发放不同的生产任务给熟悉某种工艺的地区技工。
偶尔,爸爸会夸奖一下自己,他的写作能力使他每到一个新的工作岗位都很快能够脱颖而出,摆脱体力劳动的困囿,做一些管理类的工作,在海南是这样,回到潮州也是这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会轻轻摇头感叹,仿佛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天赋如何像礼物从天上掉下来砸中他一样。在抽纱公司,他是子顶父职,他的父亲,我的阿公,在刷花车间做了几十年体力最重的刷布工人,尽管他在解放前曾经是一位少爷。
爸爸所顶阿公的这个职位,其实是来自家族传承。抽纱生意本是阿公的父亲(曾祖父)在解放前就开始的私人生意, 1950年代初公私合营后,阿公就成了公司职工,直到退休。 1979年,三十三岁的爸爸从海南岛知青下乡返城,阿公已经退休几年的这个职位还留着。子顶父职,是国营单位时期的一种重要福利。这是爸爸结束海南十年生活回归潮州的一个稳妥选择。虽然他在海南农场有一个小干部的职位,他已经等不及漫长的干部档案转移回乡重新分配工作的流程。他愿意从工人岗位白手起家。那一年,我被妈妈在孕肚中从海南带回,在潮州降生。
妈妈没有职位可以顶。她只能成为抽纱公司附属机绣厂的计件工人。计件工人没有底薪,全靠在车间的白炽灯下用机器为一件件布料绣上花边取得工钱。有时碰到“康课粗涩”——比如花纹有很多转角或者细致的花边,她的眼睛就花了起来,回到家也经常疲倦万分。最近我刚刚破案了一个让妈妈觉得最“粗涩”的产品,一种放在面包篮里放面包的垫布,叫作“面包巾”,样子就像一个大型的十字螺母纹样,有很多转角的工艺,做一件可以赚三角五分钱。可怜妈妈那个时候都很少吃过面包,却为大洋彼岸的人们生产着周末野餐的物品。面包,潮州话叫作“焗包”,用来区别于“蒸”出来的中式包子,大概在我十岁以后才出现在我的零食序列里,而且一直只有最简单的那几种。
每隔一两个星期,妈妈就要不停地服中药。家里煮中药的那个陶钵,一直放在灶台上,散发着药味。我似乎对此已经习惯,因为潮州人无事也爱熬草药,从蛇舌草到“和尚头”,这些草药大概是从南粤乃瘴疠之地的传统记忆中维持到现在。我从小从未因为生病去打过针,或者吊过盐水。潮州的一切,都是在街头中医诊所里面,某个老头半闭着眼的喃喃自语中开出的药方而诊断分明。
在爸爸和妈妈之间,我小时候感觉和爸爸亲近一些。我喜欢黏着爸爸,像纱连着针,陪着他做一切的事,看他开会,陪他买菜,在他的自行车上,对着菜市场的小贩们表演我速算菜价的能力。他的二八大杠,让他变得伟岸。他爱吟诵一些诗词,而我天生对诗词感兴趣,它们的平仄音律让我感觉安心。最关键的是,对着这样一个一直黏着他的孩子,他脾气极好,从没有试图要甩掉我。我就像他裤腰上挂着的钥匙扣,虽然一直叮当作响,却是重要的、不能丢掉的东西。长大以后,我才知道这是极大的耐心。在育儿这件事上,阿公从未参与,阿嬷又去世得早,爸爸好像是无师自通。
回想起来,妈妈在四十出头的年龄哭过不少次,有的是因为同车间其他工人的“夹咸”(排挤),有的是爸爸不理解她的辛劳,有的时候是觉得我们三姐弟做的哪些事不顺她的意。我有点怕她,不敢和她顶嘴。当我破坏了她细密如针脚的日常安排,她可能会因为发怒而用一支竹棍来打我,相对于两个姐姐,我挨打的次数多很多,我弄不清为什么。
妈妈是真打,用那种细细硬硬的竹杖打。这种竹杖抽在皮肉上,极容易起痕。通常是皮肤上应声升起一条粉红色的隆起,约三四厘米长,半根食指那么宽,状如一条小鱼,需三四天乃至一周才能消退。大人笑称这是“竹仔鱼”,好像是竹仔生下的鱼,如果他们用竹杖打你,便叫作“请你食竹仔鱼”。多么残忍的笑话。这个笑话大概来源于潮汕一种家常鱼类,方言叫作“迪仔鱼”,潮汕话“竹”和“迪”读音接近。迪仔鱼也就是剥皮鱼,学名叫作“马面鲀”,确实是很美味。
我自小吃过不少顿“竹仔鱼”,妈妈爱翻一本民间故事,作为她惩罚我的依据。这本叫作《仙佛造桥》的淡黄色封面的书,最后一个故事叫作《压桑枝》,大意是说一户人家告诫世人,门口的桑树枝要从小就坐在上面压好,不然形状就会长歪,以后不会好好做“康课”。
抽纱宿舍邻居小伙伴宏伟来自一个军人家庭,一家五口脾气都很火爆。他是属于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不修边幅,会到厨房用汗衫的下摆包住油淋淋的鹅翅带到自己的房间偷吃。我妈妈说起他这样的事,居然带着嘉许。在他们看来,我过于文弱,打架也打不过别的小孩子,经常闷在自己的家里,玩着自己设计的棋类游戏。我心里暗笑,如果我像宏伟一样油咧咧的,不得被有些洁癖的妈妈打死。
现在看来,妈妈从我小的时候“压桑枝”压得不错。因为我没学会爬树,也没学会游泳。有一次去家旁边机械厂里,只能看着宏伟矫健地爬到树上摘下一些酸酸涩涩的莲雾,捡一些看上去不怎么样的分享给我。
和我们经常一起玩的还有阿翰,他有些口吃,越激动越不能顺畅表达的时候,脸蛋会涨得通红。他有一个对其他孩子很凶的哥哥,一直躲在屋里学习,似乎早早就把去美国读书作为志向。这导致我们无法在他家玩耍,因为他哥哥一副很讨厌我们打扰他的样子,经常从自己的房间突然冲出来呵斥我们。后来我们就不去他家玩了。怎么会有人一早就知道自己将来要生活在哪里哦?特别是美国那么远的地方,对于潮州本地人根本无法想象。在抽纱宿舍,我们无法想象未来,似乎也不用想象。
▼ 第六十四期书目:《出潮入海》

《出潮入海》李梓新著,上海译文出版社,2026年6月出品
▼ 书籍简介
潮汕,自古一直是内陆叙事和海洋叙事的交会点。它和东南亚之间的民间航船路线持续数百年。覆盖在欧美中产阶级家庭餐桌上的抽纱作品,曾是潮汕人贴补家用的最好来源。但从我记事起,这条通往海外的路已经不存在了。我不知道,潮州的海在哪里。
十九岁那年离开潮汕,在外成家立业。四十岁后,我像先辈一样“下南洋”,进入东安格利亚大学学习创意写作,试图用英文描写离开甚久的故乡,寻找自身的潮汕性。
这本书起源于我的家族叙事,又不局限于此。潮汕的日常食物、祭祀、抽纱文化,潮州古城里的风物人事,“潮汕”这个概念在全球化背景的外部延展,我以一种新的视角将自己、将潮汕放到不分疆域的全球化浪潮中去。
——本书作者李梓新
▼ 作者简介
李梓新,广东潮州人。中英文非虚构写作者。先后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伦敦大学学院(UCL)。2024年以优等学位毕业于英国东安格利亚大学(UEA)创意非虚构写作专业。曾从事媒体工作多年,2011年创办“三明治”写作平台至今,推动大众写作教育和出版。
▼ 名家推荐
身为一位潮州人,李梓新的写作能让我真切感受到家乡的一草一木。而作为一名潮州游子,我又能体会他所提及的潮州的世界性——“有潮水,必有潮人”,这是潮州文化在海内外落地生根,又不忘本土的跨地域凝聚力。
——陈平原/北京大学哲学社会科学一级教授
因为离别才会有故乡的意识,才会敏感于自己的方言和母语。李梓新在长久的跨文化经历中不断回望,完成了一篇独特而精湛的地方志,也是一个远行者关于身份确认和精神成长的动人写照。这部作品对汉语世界的非虚构写作做出了具有突破性的探索。
——刘擎/华东师范大学教授
如果把写作比喻为烹饪,李梓新的这本书无疑是最难的一种——把大量经历过不同风干、陈年处理的食材和调料一并烩到同一锅里,却丝毫不显杂乱:既有整体的融合感,又能在每一口里分辨出不同的风味层次,是一道值得慢慢咀嚼回味的菜肴。
——陈宇慧(@田螺姑娘)/美食作家
▼ 如何参与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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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表达的欲望,能用文字表达内心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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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吴筱慧 实习编辑/申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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