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顾明远学做教师

顾明远 北京师范大学资深教授，全国优秀教师，曾获“吴玉章终身成就奖”，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北京明远教育书院名誉院长

1985年，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确定每年9月10日为教师节。这年于我亦有特殊意义——我通过了博士生考试，正式拜在了顾明远老师门下。

我与顾老师的相遇其实更早，1973年，我进入北京师范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的前身）工作，成为顾老师的同事。后来在顾老师和其他老同志的帮助下，我担任了外国教育研究所副所长，在顾老师直接指导下工作。工作期间，顾老师称我“小王”，我称顾老师“老顾”，以至于我加入顾老师门下后很长时间都改不了口。

如果没有顾老师的激励，我不可能成为他的学生。我学外语出身，直到博士报考时间快截止时都没有信心报名。一天我在校园里突然被顾老师叫住，他说没有见到我的报考材料，于是我向顾老师吐露了心声——既想学又怕考不上。顾老师听后不仅鼓励我，还让我跳出自我，从学院和学科的发展出发考虑。顾老师思考问题的大格局是我终身努力学习而不及的。

入学后，顾老师在和我的第一次谈话中就说：“我没有带过博士生，咱们要多讨论多商量，共同闯出一条中国培养博士的路。”他还说：“在以后的学习中不管你有什么建议和意见，都直接告诉我。”顾老师谦虚、不断学习的精神成为我博士学习的一课，也是后来我成为博士生导师后，和每一名学生第一次谈话必谈的内容。

顾老师与我讨论博士论文选题时，所提的最重要的要求就是要瞄准国家教育发展的需求，他建议我做美国和印度高等教育的发展和改革战略研究。我在阅读文献和寻找数据时，发现有关印度的数据很难交叉验证，顾老师果断建议，舍去印度，待以后资料更完善再做。

在我完成论文初稿后，顾老师与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深入讨论，他高屋建瓴地指出，论文中主要的创新点是“市场调节和政府干预是美国高等教育发展的两个重要杠杆”，要我就这一点深入挖掘。我按照顾教师的要求加强了论文的这一部分，终于在顾教师的指导下完成了论文。我至今仍然珍藏着写满顾老师手批修改意见的几百页稿纸，那上面有我日夜辛苦的汗水，更充满了导师的爱和辛勤的指导。

顾老师对我的关心与帮助是全方位的。2022年新冠猖獗，我的老伴病入膏肓。10月27日，顾老师和师母相偕来探望，老伴在弥留之际见到相识几十年的老师、领导和朋友，内心得到抚慰，泪流满面地与老师告别，那时那景至今仍在我心中。

时光荏苒，在第42个教师节来临之际，我难忘40年前北师大庆祝第二个教师节的情景，我在庆祝会的主席台上近距离聆听了全国政协主席邓颖超同志的讲话，她提出“老师的岗位既艰巨又光荣，老师的称号既崇高又神圣”。我记得台下几千名同学满怀激情，高举自制的大字黑白标语“教师万岁”。那场景不断指引着我，而顾老师那样的老师，亦让我心向往之。今年我已经81岁了，顾老师的形象仍在我心中。

（作者：王英杰 系北京师范大学国际与比较教育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是顾明远培养的第一个博士，也是新中国比较教育学科的第一个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