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叔华：五四新文学不可替代的女作家

张红萍

这是2019年5月6日《中国妇女报》8版《致敬五四百年》特别报道版面。凌叔华

五四新文学女作家的另一位重要作家是凌叔华。凌叔华笔下的人物是社会制度与家庭制度结构中重重压迫下的女性，以及新女性面对的新问题。她从女性的视角出发观看这个世界中的女性，她的小说中的女性世界是男性无法体味和经验的世界。作为五四女作家中的一员，她的创作填补了其他几位女作家没有触及的素材与主题，是五四新文学不可替代的女作家。

凌叔华出生于高门巨族，她的父亲凌福彭官至直隶布政史（1910年），她出生于1900年，母亲是父亲的第四个夫人，在这个有四个妇人、十五个子女的大家庭中，所有人的心理都是微妙的。她的小说大多以自己大家庭中的人物以及自己的心理活动为素材，她的作品生动、丰富，描写细腻、独特。凌叔华写了一批与旧的世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旧式少女的命运，如《绣枕》中的大小姐。旧历史中女性的生活是空寂的，她们在隐秘、灰暗、无意义、无价值的时间中度着自己的青春生命，她们日复一日地刺绣，但她们刺绣的作品，拿出去后被官场中的主客们吐上污秽之物并践踏蹂躏，她们的人生不也如此吗？凌叔华写出了被新女性们忽略的一个重要问题——女性与历史与进步的关系，这是另一种方式对传统社会伦理的批判，具有鲜明的性别意识。

凌叔华创作的另一类女性形象是各种新旧太太们，新太太们的形象与新女性有某种承接关系，旧太太们则是一些旧时代的具有典型的旧思想的女人们，这类女人是男作家们很少触及的形象。她写的这后一类的旧太太们，心胸狭窄，生活没落，靠着旧的思想道德与习俗维持着她们的生活，她们庸俗甚至堕落的生活令人感到悲哀，但这就是旧时代大多数女人生活的写照。

凌叔华探讨的新太太们的生活十分耐人寻味。五四的新青年和新女性，不仅需要追求爱情的自由，更需要思考和面对得到爱情之后男女的种种性别问题。她的小说企图在自己的探索中超越自主与寄生二律背反的难题，她要探讨的是——新妻子们，怎样面对属于自己人生追求的那一部分？她们的价值是通过自己实现还是通过丈夫实现？她的小说《病》《他俩的一日》《酒后》《花之寺》涉及的都是这一类主题。

她小说中的这些新妻子们，没有像“子君”那样平庸下去，仍然保有着爱与被爱，她们面对的问题是：两性之间的关系能够沟通到什么程度？在当时的历史语境中探讨这样的话题是非常超前的。凌叔华能在这一题材上进行大胆地思考与创作，是对人类婚姻关系思索的一份贡献。

“与庐隐、冰心、冯沅君等五四著名女作家相比，凌叔华的特色在于，她更注重也更擅长描写那些扮演着社会性别角色的女性，那些妻子们、太太们、母亲、小姐、婆婆以及儿媳们……她提醒我们，这个时代的女性生活还有那么多的隐秘的、封建的、可悲可叹的、可鄙的方面。”（孟悦、戴锦华：《浮出历史地表》）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化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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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妇女报

作者/张红萍

编辑/吴苏锦

美编/李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