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年港城到制造业强市，读懂宁波经济中的人文力量

宁波从千年港城走向制造业强市，人文传统始终是一股重要力量。

9月21日，澎湃新闻“长三角知名高校（机构）博士团解读宁波人文经济”活动验收仪式在上海报业集团举行。两年多来，博士团从多学科视角研究宁波，形成系列媒体报道和专题成果，并在现场接受专家评审。

“长三角知名高校（机构）博士团解读宁波人文经济”活动验收仪式现场。本文图片均由澎湃新闻记者 何卫芳 摄

这场调研活动从天一阁的一本家谱和走马塘的一座古村出发，随后进入港口、企业和学校。博士团把甬商的信用观、面向海洋的开放意识和绵延已久的教育传统，放到今天的企业经营和城市发展中考察。问题也逐渐清晰：文化如何影响城市经济运行中的信用、合作、创新和长期投入？在宁波有了具体的答案。

把论文写在大地上

2024年5月30日，“长三角知名高校（机构）博士团解读宁波人文经济”项目在宁波正式启动。项目由宁波市委网信办和澎湃新闻联合发起，复旦大学国际传播与全球领导力学院执行院长、复旦大学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涛甫担任项目总顾问。博士团成员来自长三角多所高校和研究机构，研究领域涵盖经济学、新闻传播、政治学、法学和城市空间等。

他们走进天一阁和宁波帮博物馆，也走访古村、港口与企业。一部记录游子来路的家谱，一首用宁波方言标注读音的洋泾浜英文歌谣，成为认识这座城市的切口。

博士团参观天一阁收藏家谱。

在天一阁，包玉刚通过《镇海横河堰包氏宗谱》确认家族历史。此后，他捐资参与宁波大学筹建，并为家乡建设奔走。在走马塘村，延续千年的耕读传统进入乡村发展新阶段。村庄围绕“进士文化”引入新的文旅业态，也吸引年轻人返乡创业。

这些见闻被随访记者记录下来，博士团则把它们放回更长的历史线索中。宁波帮文化、港口经济、教育传统、专精特新企业以及对外贸易，构成项目的主要研究方向。

张涛甫将项目视为媒体、地方与高校共同开展的一次研究实验。项目启动时，他曾提出“把论文写在大地上”。在验收现场，他谈到，学生和记者走出书斋，进入真实的城市生活，为理解重大现实问题提供了新的可能。

项目总顾问、评审专家张涛甫进行项目评审。

张涛甫还提到沪甬之间的历史联系。近代以来，宁波商人在上海商业发展和城市文化中留下深刻影响，“上海城市文化中的宁波基因”仍值得深入研究。这条线索也有助于重新认识长三角长期形成的人员往来和商业网络。

让企业愿意长期经营

企业选择一座城市，不仅注重当地市场机会，还需要衡量产业协作、人才供给和信用环境。博士团分别从宁波港口、制造业和教育中寻找构筑宁波优质营商环境的线索。

长期的跨区域贸易，逐渐形成重信用、守契约的行为规则，也塑造了宁波商人的风险意识和协作能力。调研报告将其概括为港口经济的“软性基础设施”。这些规则延续至今，仍在影响港口贸易、航运物流和供应链合作。

在制造业领域，宁波企业长期专注于细分行业，与甬商“精于一业、专于一行”的传统存在内在联系。专业化经营经过现代工业体系重新组织，转化为技术积累和产品能力，也成为宁波培育专精特新企业和制造业单项冠军的一种文化基础。

教育构成另一条连接线。人才从哪里来，技术如何更新，是产业发展必须面对的问题。从捐资兴学到职业教育和产教融合，宁波对教育的重视不仅持续影响人才培养和产业发展，也通过知识和技术供给推动区域创新。

宁波市政府研究室社会处处长史斌认为，以往对宁波发展的研究，常按不同历史阶段总结经验，对人的作用关注不足。“人文经济学的研究视角，为宁波高质量发展提供了一个更加成熟、更加完善的解释范式。”史斌说，宁波的地方实践也为人文经济研究提供了鲜活样本。

评审专家史斌进行项目评审。

宁波市社会科学联合会经济研究所所长吴伟强从现实研究和资政研究的角度提出，宁波人文经济研究还可进一步进入工业文明。文化基因既会影响技术标准和产品定义，也会影响品牌建设。下一阶段可加强对“投资于人”的讨论，将教育、健康和技术积累与产业竞争力联系起来。

评审专家吴伟强进行项目评审。

中国社会科学院—上海市人民政府上海研究院专职研究员杨涤认为，文化习俗和思想观念经过长期积累，会进入人才、资本与劳动等经济要素，形成一座城市重要的软性资源。杨涤还建议继续挖掘宁波人物和历史故事，形成持续性的研究与写作。

评审专家杨涤进行项目评审。

把宁波故事继续做深

验收并没有把讨论停在“结题”。与会专家更关心的是，宁波人文经济接下来还能往哪里走，怎样从一次项目变成持续的城市观察。

“宁波可以讲出一个很好的故事。”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主任仇鹿鸣说，从宋元时期的明州港到今天的宁波舟山港，“以港立市”是一条延续千年的主线。宁波与上海及东亚地区的贸易往来，也为这一故事提供了更大的历史空间。

评审专家仇鹿鸣进行项目评审。

仇鹿鸣建议，后续研究可以进一步集中叙事线索，突出宁波自身的发展路径。近代教育、企业家办学和人才群体等内容同样值得深入挖掘，这些内容连接着宁波的商业传统、社会责任与城市现代化进程。

上海交通大学媒体与传播学院新闻传播系主任禹卫华关注到博士团的年轻视角。他认为，年轻研究者观察城市，往往能够发现既有认知框架没有覆盖的内容。后续可以增加深度访谈和田野调查等方式，选择具有代表性的企业、人物或社区展开研究。现有成果也可以进一步提炼指标，为不同城市间的人文经济比较提供基础。

评审专家禹卫华进行项目评审。

调研团代表也从各自专业出发，谈到实地调研带来的启发。

同济大学建筑学院博士戴忠炜认为，跨学科调研让他重新思考城市文化与空间的关系。文化资源经过公共空间和传播实践的转化，可以成为人们感知一座城市的重要方式。

博士团代表戴忠炜发言。

同济大学法学院博士张祥则从商事调解切入，提出可以研究宁波商业传统与现代纠纷解决机制之间的联系，并将地方案例纳入后续实证研究。

博士团代表张祥发言。

“宁波是一个需要慢慢去体会和了解的城市。”长期参与项目协调和实地走访的澎湃新闻宁波运营中心主任沈薇说，短时间调研只能接触宁波的一部分。宁波低调务实的城市气质和分布在海内外的宁波帮故事，还有很大的公共传播和国际传播空间。

在项目验收会上，宁波市委网信办副主任陈勇表示：“项目验收不是终点，而是成果转化的新起点。”澎湃新闻融媒体矩阵将刊发项目调研成果，并联动省市级融媒体推送传播。下一步，还将持续用好这批调研成果，深化成果二次传播，提炼可复制、可推广的人文经济宣传范式，以点带面，持续做好网上正面宣传，放大项目传播效能。

陈勇表示，也期待继续深化与高校、媒体的合作，产出更多有思想、有温度、有影响力的融媒体作品，生动讲好宁波人文赋能经济发展故事，充分反映宁波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展现“中国经济光明论”宁波实践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