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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大湾区看展，赶一场“汉字创意集”

澎湃新闻记者陆斯嘉

2026-10-01 14:05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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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汉字源远流长，其独特的结构与形态，向来为文人墨客与书法家提供丰沛的创作养分。各地工艺匠人、艺术家与设计师在汉字应用上各展巧思，将其融入日常生活与当代创作之中。

由广东美术馆、香港艺术馆联合策划的展览“字由人二——汉字创意集”，日前在广东美术馆新馆开幕。展览梳理汉字在书画、字刻，以至民间工艺、市井招牌等生活层面广泛应用的轨迹，展现汉字从日常沟通工具，一步步成为触动心灵的艺术灵感。展览呈现了近90套不同媒介的作品，涵盖传统书画、字刻、当代装置与数字艺术，让观众一站式观看跨时代、跨媒介的汉字珍品。

2018年，香港艺术馆推出“香港艺术：客席策展”系列，通过征集策展计划方案，全方位展现当代香港文化艺术的丰富风貌。以汉字为主题的“字由人——汉字创意集”，就是这个系列的重要项目之一。2022至2023年展出期间，吸引逾四十四万参观人次。今年，香港艺术馆再次与设计师、艺术家、策展人刘小康合作，并携手广东美术馆，将展览移师广州。

“字由人二——汉字创意集”分为四个部分。第一部分为“民间的创意文人的玩意”。从古到今，文人都对文字游戏乐此不疲：从诗词和对联的音韵格律，到回文诗、经塔等巧妙结合图像和文本的诗体，再配上书法艺术的视觉效果，发展出各种图文并存的独特表现手法。

《回文诗三首》爱新觉罗·溥儒（溥心畬）（传）（1896–1963）1961 水墨纸本立轴

释文：

（由外至内顺时针读）

流水春声潮落斜，远天辽阔岸平沙。

浮烟碧柳新归燕，细雨红窗暗落花。

楼外竹桥长繋缆，路边梅树半邻家。

愁云岭色寒波晚，幽径山溪回钓槎。7

明月空窗寒树秋，雁边沙影水边楼。

声歌听尽花时去，落叶惊回梦里愁。

横塞接天青湛湛，远山环海碧悠悠。

生平感遇多离乱，行客随云还滞留。

绫花砑翦自成妆，玉佩鸣风惊夜长。

灯案落梅寒浥露，镜奁明月皎飞霜。

蒸云断尽星河渡，远梦归时碧草芳。

屏锦旧陈春寂寂，层楼燕去景昏黄。

（由外至内逆时针读）

槎钓回溪山径幽，晚波寒色岭云愁。

家邻半树梅边路，缆系长桥竹外楼。

花落暗窗红雨细，燕归新柳碧烟浮。

沙平岸阔辽天远，斜落潮声春水流。

留滞还云随客行，乱离多遇感平生。

悠悠碧海环山远，湛湛青天接塞横。

愁里梦回惊叶落，去时花尽听歌声。

楼边水影沙边雁，秋树寒窗空月明。

黄昏景去燕楼层，寂寂春陈旧锦屏。

芳草碧时归梦远，渡河星尽断云蒸。

霜飞皎月明奁镜，露浥寒梅落案灯。

长夜惊风鸣佩玉，妆成自翦砑花绫。

款识：

辛丑孟春书回文诗三首

溥儒

传为溥心畬的作品《回文诗三首》，是三首七言律诗，以“回文诗”形式书成。“回文诗”是一种游戏性诗文创作，诗人将诗文环绕成环，使诗句衔头接尾，无论向顺时针方向读（顺读）或是以逆时针方向读（反读），皆能成对仗、工整的诗句，十分讲求作者的语文素养和缜密心思。

《英文书法七言联》徐冰（1955–）2006 水墨纸本立轴一对释文：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款识：朱熹诗徐冰

成长于北京的当代艺术家徐冰在1990年到访纽约，两地语言文化差异促使他重新思考不同语言的特性。汉字是由象形文字演变而成的方块字，英文则是线性书写的拼音文字。1993年，徐冰开始“英文方块字书法”计划，应用汉字由部件结合的特征，将英文字母化成形似汉字的部件，重新组合，并以中文书法方式书写，形成一种结构看起来像汉字，但内容实为英文的新文字。

展览第二部分为“艺术中的汉字汉字中的艺术”。1960、1970年代，香港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城市建设、社会生活和对外交流的持续发展，社会逐渐形成华洋共处的国际文化环境。在中西文化交汇与碰撞下，艺术也出现了新的思潮。一批驾驭中西文化的艺术家开始尝试将中国文化资源融入当代艺术的创作语言，其中汉字书法亦成为重要的创作元素。时至今日，中国乃至亚洲其他国家的艺术家仍在不断探索汉字及书法在当代艺术中的种种可能性及意义。

书画合璧王无邪（1936–）许雪碧（1943–）1987 水墨设色纸本横幅

香港艺术家王无邪是香港新水墨运动的重要画家之一，而同为水墨画家的许雪碧，擅长以绚丽色彩作画。二人皆师事香港新水墨运动先驱吕寿琨。在这件王无邪和许雪碧合作的画作中，许雪碧以红、绿等凄艳颜色大笔挥毫后，王无邪以草书写宋代词人柳永的《雨霖铃》，衬托出宋词的凄怆之境。

《黄山黑虎松诗》郑家镇（1918-2000） 1986 水墨纸本横幅香港艺术馆藏品

郑家镇为香港1930至60年代著名漫画家和资深报章编辑。郑氏的书法集篆书的结构和隶书的浑厚，但他自称书迹为“公仔佬字”，更凸显其书法的趣味。

《蛙玩真卿麻姑山》郭孟浩（蛙王）（1947–） 2010 水墨拼贴纸本双面册页

郭孟浩自1980年代以来一直沿用象征自己的青蛙标志和自创的书体“三文字体”，以及多种媒介进行创作，体现香港多元文化和谐共融的特色。

展览第三部分为“回到生活书法归零”，这个部分将从多个角度，将日常文字书写、亚洲相关创作与传统书法进行比较，重新审视书法艺术的可能性。

“无中生有”及“字兮画之章印乎”原木版唐景森（1940–2008） 1970年代木香港艺术馆藏品

1970年代末，唐景森创作一系列章印版画，将印在画纸角落的印章放大，转变成为版画的主角。艺术家希望将内心的说话制成版画，并在设计印章的造型和布局时渗入一些现代观念。

第四部分为“香港的汉字汉字的社会”。香港在汉字的发展历程中有着独特的历史地位。在1850年代，香港开埠之初，英华书院创校并创造了被誉为19世纪最完整的中文铅活字——“香港字”，为近代中文印刷与字体发展留下了重要印记。

上世纪中叶，香港城市化及商业活动急速发展，书法的应用亦逐渐融入其中。大量店铺、会馆及大厦名称的牌匾均出自多位书法家之手，使香港街道成为一道充满文化气息的风景。同时，汉字在香港的商业印刷和出版的应用上亦发展出另一种特色。

香港电影题字艺术

香港书法家冯兆华（华戈）自1980年代起为超过五十部脍炙人口的香港电影书写标题，为影响世界的香港电影增添了一层艺术的痕迹，也成为香港的文化特色。

“李汉港楷”手稿李汉（1920年代–1993）约1980-1990年代水墨纸本

香港街头书法家李汉自1980年代起与招牌师傅李威合作无间，为客户制作招牌。直至1990年代初，李汉退休前特意写下数千张楷书及隶书招牌字手稿赠与挚友李威备用。李威之子李建明于2020年起发起“李伯伯街头书法修复计划”，希望将李汉所遗留的手稿以现代字体设计科技存盘、创造更多新字，并将其命名为“李汉港楷”。字库至今已累积七千多字。

中文字体计算机造形蔡启仁（1950-）陈庆荣（1963-） 1986 字体设计

蔡启仁是香港设计师，与陈庆荣自1979年开始使用计算机点阵技术设计多达一百种中文字体。这种技术在1980初仍属崭新概念。在此之前，中文刊物和印刷品上皆由活字印刷而成，每个印刷字粒均由人手设计，再经雕刻、制模、铸造、“执字粒”及排版等工序，才能刊印出版。蔡启仁于1979年起应用该技术设计。1986年出版的《中文字体计算机造形》正载有香港最早以计算机设计的美术字之一。此后，计算机技术才成为设计师探索的新领域。